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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像是葉無莺所說的,他大大方方地走出來,反倒很容易成了曼德公國的座上賓。
艾爾沃德和曼德公國沒有什麽矛盾,甚至因爲之間隔着相當遠的距離,曼德公國對艾爾沃德的戒心遠沒有卡丁帝國那樣重。在他們看來,艾爾沃德如果想要圖謀整片大陸,至少需要先幹掉卡丁帝國這個屏障,直到現在位置,他們還沒覺得艾爾沃德能有那樣大的威脅。
而這個最近幾年崛起的強大領主足以讓曼德公國慎重對待,既然對方沒有敵意,他們也沒必要就這樣貿然結仇。
“很抱歉,這次我是因爲私人原因才來了邦甯頓,本來并沒有打算驚擾到你們。”葉無莺禮貌地笑了笑,“爲了表示誠意,我甚至沒有帶太多的護衛,隻有四五個朋友跟我一起來。”
曼德公國的國王是個很精神的年輕人,他瞧着比葉無莺大不了幾歲,英俊高大,隻是神情略顯倨傲,葉無莺也不和他計較,反正在曼德公國這位國王說了根本不算。
真正主事的六位公爵之中,出息這次宴會的隻有兩個,一個是女公爵西莉亞,一個是這位國王的親舅舅比格納爾。
聽到葉無莺的解釋,國王萊克斯還是有些不高興,正想說話就聽到西莉亞說:“我相信您的誠意,隻是那些教會人士和魔法師公會的人——”
“你們恐怕也知道,我和他們的關系不大好,”葉無莺平靜地說,“不管是光明教會還是魔法師公會,都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的艾爾沃德防備森嚴,他們根本不可能在那裏傷到我。我到邦甯頓來,身邊又隻帶着這麽幾個人,他們當然不會放過。”
“您是說他們是跟着你來邦甯頓的?”
葉無莺點點頭,“沒錯,聽說是教皇親自找了魔法師公會的會長卡勒斯先生,和他聯合起來想将我殺死在邦甯頓,對了,好讓你們知道,他們原本的打算是殺死我之後再洗清自己的嫌疑,栽贓嫁禍——而邦甯頓是你們曼德公國的城市。”
萊克斯一聽頓時很生氣,剛才生氣是因爲西莉亞打斷他,這會兒生氣卻是因爲葉無莺口中教會和魔法師公會的作爲。
但萊克斯的母親曾經是一位光明教徒,所以他對光明教會還是有一定好感的,再加上他的老師曾經是一位淵博的魔法師,使得萊克斯對這兩股勢力都沒什麽敵意。
“這不可能!光明教會行事一直光明慈善,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卡勒斯先生事務繁忙,會爲了你——”
比格納爾卻完全無視了萊克斯,“你和光明教會、魔法師公會結仇的是我們也略有耳聞。不知道你到邦甯頓來到底是爲了什麽?”
很顯然,萊克斯的話并不重要,比格納爾和西莉亞都信了葉無莺的解釋。
真别說,他們都覺得這種事确實是光明教會和魔法師公會的行事作風。萊克斯被他們養得傲慢天真,固然好掌控,但是看眼前這位年輕的領主比萊克斯還小上幾歲,兩人坐在一起對比起來簡直慘不忍睹。萊克斯在這位風度翩翩姿容優雅的領主面前就像是個幼稚無知的孩童,令人幾乎不想再看他第二眼。
“噢,是真的爲了私人事宜。”葉無莺微微笑着,“隻是來取一樣東西,現在已經做完了,原本想回到艾爾沃德去,卻想着不管怎麽說已經來到了曼德公國,怎麽也要和國王陛下和諸位公爵見一面。”
以前他們都覺得萊克斯還算拿得出手,畢竟從小也是精心養出來的,容貌氣質都不算差,可是人是不能對比的,對比之下,不僅僅是相形見绌的問題,而是猶如雲泥,實在是讓他們感到有些不自在,早知道他們自己接待這位領主就夠了,不用叫萊克斯出來丢人現眼。
這是一場規格相當高的宮廷宴會,如果萊克斯這個國王不出席,又會顯得很不禮貌。
萊克斯穿着相當精美的禮服,連扣子都是細心雕刻的金玫瑰,這樣用心打扮之下,自然很吸引人的目光。面前的艾爾沃德領主隻穿着相當簡潔的服裝,甚至稱不上禮服,更像是軍服,筆挺整齊,不夠華麗,卻顯得很幹淨利落,明明萊克斯穿着華服,偏偏不論是氣質還是氣勢,都被對方踩到了地心,根本沒法相比。
這也是萊克斯一開始就不大痛快的原因。
本來這樣的宮廷宴會,每次他都是絕對的主角,哪怕在曼德公國他做不了太多主,但是好歹也是公國的國王,那些貴族小姐甚至是一些貴婦人,總是不吝于給他一些含情脈脈的勾魂眼神,所有的參與宴會的貴族除了六位公爵之外,對他都能維持尊重。可是這會兒,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落在那位艾爾沃德的領主身上。
明明隻是個小領主,不知道爲什麽看起來就是深不可測,他與衆人談笑風生,就是叫人忍不住生出臣服之心——連萊克斯都漸漸被他吸引了心神。
西莉亞在一旁看着,忽然就有些心驚肉跳。
她終于看出來了,這是一種身爲王者的霸道氣勢,讓衆人忍不住心生崇敬,不自覺地去受他引導,聽他吩咐,隻要他一說話,自然而然地就成爲衆人的中心。
果然,大陸上傳播的關于他的那些傳播并不是空穴來風。隻是他瞧着不過才二十來歲,怎麽可能就這樣可怕了?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庭能夠養出這樣的孩子?
西莉亞歎了口氣,沒有再上前與他交談。
但是并不表示西莉亞公爵就沒有自己的打算,葉無莺帶來的幾人中,顧輕鋒沉默寡言,謝玉卻是長袖善舞的性格,很快她就與謝玉親熱起來,然後不經意地問:“你們領主難道還沒娶妻嗎?”
謝玉似笑非笑,“是沒有。”
“像他這樣優秀的男人,真不知怎樣的女人才能成爲他的妻子。”她說這話不誤試探,畢竟葉無莺跑到邦甯頓來都還帶着謝玉,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們之間的關系。
謝玉差點就忍不住笑,她瞥了不遠處臉色有些厭煩的司卿一眼,“我和我們領主是純粹的朋友關系,”她想了想,“或者可以稱之爲同伴、戰友。”
西莉亞的臉色頓時亮了起來,她的二女兒今年剛好二十,之前想把她嫁給佩因帝國的布雷辛頓大帝長子,可是那位王子今年才剛十六歲,其實并不是十分适合,現在看到葉無莺,身份地位暫且不論,這人品相貌比那位還一團稚氣的王子要好上太多了。
還沒等她開口,就聽到謝玉說,“不過我們領主大人是有心愛之人的,和那位的感情也十分好,所以他應該是不會結婚的。”
西莉亞不在意地說,“這沒有什麽,很多貴族都會娶上一位妻子,然後和情人度過一生,他有相愛之人并沒有關系,但是爲了生出血統高貴的繼承人,他應該娶一位血統高貴的妻子。”
謝玉:“……”
如果換成趙申屠,或者會毫不猶豫地娶一位大帝國的公主,或者是像曼德公國西莉亞公爵這樣實權人物的女兒,這樣無疑會有助于自身的擴張,可是謝玉知道葉無莺不會。
哪怕因爲“天下江山”的緣故,他的王者氣質越來越強,看着似乎和趙申屠越來越像,但是謝玉知道他們本質上根本不一樣。
于是,她微微笑着,“他不會的,他這樣的人絕不會背棄愛人,另娶一位妻子的。這不是借口,西莉亞公爵,你相信我,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西莉亞先是驚訝,随即有些遺憾,他看向人群中那個如清風朗月一般的青年,和他周身那已經相當明顯的屬于上位者的威嚴氣質,真誠地說,“那麽隻能祝福他和他的愛人永遠相愛,永不分離了。”
“謝謝。”謝玉輕輕說。
既然成了曼德公國的座上賓,葉無莺再想要在曼德公國遊玩就不成問題了,畢竟他們加上光明神也隻有六個人,又不是六千人,能引起的警惕實在有限。比格納爾甚至派了兩個能言善道的禮賓官來帶他們遊覽曼德公國,享受的是最好的待遇,到哪裏都被當成國賓接待,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到了魔法師公會所在的城市容克郡。
這裏是曼德公國知名的郡城,就是因爲魔法師公會的存在,這裏成爲魔法師向往的聖地,還沒進城,就到處看到穿着長袍來來去去的魔法師們。
那名年輕的褐發禮賓官知道眼前的領主和魔法師公會似乎結了怨,小心翼翼地說,“容克郡因爲距離王都比較遠,又有魔法師公會在,幾乎不大服從我們公國的管理。不過也因爲魔法師公會在,這裏的治安比哪裏都要好一些。這些魔法師們心高氣傲,并不大好相處,隻是這座郡城還是有不少可以看的東西。”
“比如說?”葉無莺興緻勃勃地開口。
“比如前面那座魔法塔,那是整個大陸上規模最大的一座魔法塔。”禮賓官痛快地回答,“那裏不僅僅住着幾位法聖閣下,還有相當豐富的藏書。噢,就在魔法塔旁邊那棟漂亮的建築,看到了嗎?那是大陸上藏書最多的圖書館。”
整個容克郡都有相當鮮明的類似哥特式的建築風格,尖頂圓穹,風格偏向沉暗,多用深色系,使得那些彩色玻璃都帶有一種光怪陸離的炫彩迷幻。
葉無莺心中想得卻是,嗯,艾爾沃德高級學校的圖書館裏面書還是太少了,啧啧,用這裏的填補一下剛剛好,要不要重新修一座圖書館呢?反正都要擴建了……
至于魔法塔裏的法聖?呵呵呵,這會兒正在下面聚會呢。
“走吧。”他笑着說,看起來仍然很彬彬有禮。
司卿下了車,直接伸出手來,一時間整座城市都變得昏暗下來,巫力翻滾,竟好似奪走了整座城市的陽光。
光明神卻不慌不忙,他的掌心大放光明,如綻開的優昙。
他們,要在極短的時間裏洗劫魔法師公會,然後迅速逃離。
惹了他的總要付出代價的,光明神自己都成了他的仆從,至于魔法師公會從今天起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這一切都是他掃清這片大陸的前提。很快,一個布裏廷已經不足以再滿足他。
三年的時間,他需要累積足夠的基礎來與趙申屠對抗,到了那時,距離恐怕根本不再是問題。
隻有布裏廷,顯然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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