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兇器
錦岚被丁香這一問,轉移了注意力。
想了想,她搖頭道:“不可能,芸香拿着那支金簪,或許正是對方讓她将我刺死,可她沒那麽做,反倒……”
她有些說不下去,好一會方才恢複平靜,“如果芸香真是那麽維護對方,當時就會把我刺死……看樣子,她的确是有不得以的苦衷,我該相信她的,是我害死了她!”
錦岚非常自責。
“那種情況,誰能相信她?而且,就算小姐您相信她,她也沒有退路,做爲棋子,隻要暴露了,就不可能有活路。”丁香冷靜地勸慰錦岚。
錦岚也知道是這個道理,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突然就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睜眼閉眼都是一片血光……
究竟是誰指使的芸香?
她微阖着眼睛,手指死死地攥在一起,試圖把剛才的那一幕從腦海裏驅逐出去。
良久,她睜開眼輕聲道:“不管如何,那金簪是曾嬷嬷送過去的,沖着這,也得到夫人那邊去問問。小墨你找個人好好照顧着,等她情緒穩定下來,看能不能打聽些什麽出來。芸香那邊,通知她父母擡回去,多給些銀子,好好安葬!”
而丁香看着,心裏暗暗詫異,她是受過訓練的武婢,不怕血或者死人情由可原,小姐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子,雖然傷心,卻仍然很鎮定,這在世家小姐裏,是很罕見的。
丁香當然想不到,從鬼門關裏走過一圈,由死重生,錦岚自然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樣膽小,她也不是不怕,隻是學會了隐藏自己的情緒。
拿着那金簪看了許久,錦岚方才由丁香她們陪着,去了夏氏的院裏。
進了夏氏院裏的東暖閣,丁香把之前發生的事給夏氏說了一遍。
但她沒講芸香死前具體說了些什麽。
這也是她和錦岚事前商量好的說辭,借此看看夏氏的反應。
夏氏十分驚訝,“芸香那丫頭死了?她說是我要害軒兒?”
錦岚搖了搖頭,“她沒說,被金簪刺中喉嚨後,她說不出話,隻是那金簪是曾嬷嬷之前送過去的,所以我過來問問母親,看您知不知道這事。”
夏氏搖搖頭,不以爲然道:“當然不是我,丫鬟婆子們互相傳遞點東西,還犯不着我去說話。”
一旁的嫣紅惴惴不安:“夫人,會不會是曾嬷嬷假托您的意思?”
夏氏若有所思,片刻後緩緩搖頭:“……她沒這麽笨。”
嗯?錦岚玩味地看着夏氏,她說曾嬷嬷沒那麽笨,卻沒有說她不敢。
顯然曾嬷嬷以前,曾假托過夏氏的意思行事。
一個奴婢,敢背着主子行事,且被主子發現還這麽得寵,這個曾嬷嬷,來頭不小啊。
錦岚越發想知道曾嬷嬷的後面,究竟是什麽人。
“要不,咱們叫嬷嬷來問一問,不就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了?”嫣紅給夏氏出主意。
夏氏卻白了她一眼,“嬷嬷一個時辰前過來,說她要回家去幾天,你忘了?”
嫣紅眼睛閃過一抹詫異,随後低頭道:“是,瞧奴婢這記憶性。三小姐,曾嬷嬷這會兒不在,要不,您讓外院的管事查查,看芸香的家人今天是不是送了東西進來?”
她笑着說:“那樣也能知道是不是曾嬷嬷打着夫人的旗号做事了,再或者,咱們報官,讓官府來查明。”
錦岚搖了搖頭,“不用,這事暫時還用不着官府。”
沒有證據,讓官府來查也沒用,說不定反倒壞事。
她得罪不起的那個人,恐怕官府更得罪不起。
門外的小丫頭隔着簾子通傳:“夫人,五小姐往咱們這兒來了。走得很急,奴婢都攔不住……”
夏氏整了整衣襟,溫和地着說:“攔她做什麽,讓她進來吧!”
慧岚人還沒進來,話已經傳進了進來,“母親,聽說芸香死了,三姐誣陷說是你做的?”
她挑開裏屋壓金孔雀呢的門簾,卻發現錦岚正端坐在那張臨窗的貴妃榻上。
“慧姐兒的消息還真快!”錦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
“她還不是聽了那些碎嘴的婆子們挑唆!”夏氏瞪了慧岚一眼,喝斥道:“誰跟你這麽說你姐的?你聽了就該撕了她的嘴,怎麽還跑到我這裏來搬弄是非?”
她瞧着錦岚笑道:“錦姐兒,你如今當家理事,得好好管管那些人,别讓她們帶壞了你妹妹。”
說着,她轉頭吩咐紅豆給慧岚端錦杌。
“我不過聽着覺得奇怪,過來問一句,母親何必生氣?”慧岚笑了笑,擠在錦岚身邊坐下,挑眉道:“三姐當真沉得住氣,屋裏死了人還這麽不慌不忙,要是妹妹我能有你一半的穩重,也不至于被母親罵!”
錦岚淡淡一笑,“我這叫什麽沉得住氣?真能沉住氣的是母親,院裏的人背着她行事,她還代爲遮掩。”
夏氏表情一僵,很快又頗爲疑惑說:“錦姐兒這說的是什麽話,我怎麽聽不明白?”
“您看了這個不就明白了!”錦岚把那支金簪扔在小幾上。
夏氏瞥了一眼那根金簪,紋風不動,擡起眼看着錦岚道:“這是什麽?難道是你們剛才所說的那支金簪?錦姐兒你行事也糊塗了,這樣的兇器可不吉利,怎麽能帶到我房裏來呢?紅豆,快包了找個地方埋掉去。”
不等紅豆來拿,錦岚伸出手按住那支簪子,似笑非笑道:“是兇器還是首飾,要看在誰的手裏,母親好好看看,認不認得這支金簪?”
夏氏疑惑,又看了那金簪兩眼,方才撇嘴道:“這樣的包金簪子,外面小金鋪的貨色,有什麽好看的?”
倒是慧岚,看着那支金簪,臉色變了又變。
錦岚卻慢變悠悠道:“母親好好看看,那金簪子,并不是一般的貨色,這是金盈門家裏的東西,而且這樣的金簪,恰恰好慧姐兒上個月得了一支,我還知道,她的那支金簪,前幾天才掉了。”
慧岚站起身,“三姐,你查我?”
“五妹着什麽急,這樣沉不住氣?你應該跟母親好好學學,什麽叫喜怒不形于色!”
錦岚看了慧岚一眼,拿起那根金簪道:“我很想知道,這金簪是不是五妹的那支?這金簪,怎麽會落在曾嬷嬷的手裏,又轉到芸香手裏,還成了兇器?”
夏氏臉色微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