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起疑
丁佳儀露出笑容。
她轉身對着一旁邊的麗嫔笑盈盈地說：“錦妹妹剛才說若是醫好了九公主，皇後娘娘或許會網開一面，不再讓我們點守宮砂了。如今可好，九公主的病情穩住了，想必，皇後娘娘定然不會再不依不饒的，臣女這心，總算能放下了。麗嫔娘娘，您說皇後娘娘會不會放過這？”
麗嫔不置可否一笑。
但丁佳儀的目的也不是爲了問麗嫔，所以并不在意。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皇後聽見。
來玉華宮的路上，她和錦岚跟在皇後的鳳輿後，她一路找着話和錦岚說，這會兒提起，誰知道這是不是安錦岚所說的話？就是安錦岚要否認，皇後也不會相信。
果然，皇後若有所思地看了安錦岚一眼。
丁佳儀心裏暗暗高興。
不管是上天還是入地，反正，她既然已經綁到了睿親王府這條船上，那麽，和她同樣上船的安錦岚就别想獨善其身。
皇後慈愛的給九公主蓋好了被子，交待管事嬷嬷了幾句話，也不多說，隻招了招手，示意錦岚幾個跟上，就往玉華宮的前殿走去。
到了前殿，她對幾位禦醫說：“今個大家也累了，就先回去吧，本宮念着你們的好，平日裏，九公主這兒有個什麽差遣，還望幾位大人們費心。”
禦醫們自然連說不敢，應該應該之類的客氣話，拿着皇後給的打賞，告辭而去。
待禦醫們走後，皇後也不舊事重提，隻吩咐下去：“把九公主前個得的好茶，給我們泡一壺上來。”
見宮人得了吩咐退下去，皇後笑道：“九公主還是個小孩子，也喝不得茶，倒便宜了你們幾個。”
麗嫔讨巧地說：“臣妾們也是沾皇後娘娘的光，若不是皇上愛重于您，怎麽會給九公主這裏也備上好茶？還是不爲您準備的。”
皇後微微一笑。
宮女們的茶剛剛奉上來，就聽見殿外的小内侍喊：“皇上駕到——”
錦岚一怔，正往嘴裏送的茶盞頓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看見皇後由人扶着站起來，她才連忙擱了茶盞起身，才站定，眼尾就掃見宮女打起軟簾，一道明黃的身影跨進了殿裏。
錦岚低頭和衆人一同肅拜，隻聽皇上平和地問道，“朕聽說九公主有些不安，所以過來看看，如今可好些了？”
皇後借着永安帝伸過來的手起身，笑意寫在臉上：“已經好很多了，全賴安家的大小姐幫着給開藥方，上一回，她救了太子，這一回，又救了九公主，臣妾還記得，元宵佳節的時候，她對三公主也施了援手，依臣妾看哪，她要再入宮幾回，咱們的皇子公主，恐怕都得救一遍。”
這話說的……錦岚隻覺得心頭一顫，背上寒毛登時直豎起來，心裏頭一陣上一陣下的，飄忽忽然不着地，神思混沌。
她也沒期望救了九公主皇後能念自己一個好，不過是想着那麽個粉雕玉琢的孩子沒了，自己卻見死不救那是作孽，這才不考慮後果，憑着一腔好心攬了下來。
可萬沒想到，會被皇後這麽說。
這和中山狼何異？
就皇後這性子，太子怎麽可能攏絡住人心，難怪前世裏敗在了景烺手裏。
真不知她是怎麽在皇後這個位置上坐這麽些年的！
“噢。那是該好好謝謝她。”皇上皺了皺眉，顯然對皇後的說辭并不滿意。
他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衆人道：“都起來吧。麗嫔也過來了？”
麗嫔道是，甜甜的笑。
皇上伸了個手給她，然後才對魏貴妃說：“愛妃也來了，起身吧，跪久了仔細你那膝蓋又該不舒服了。”
魏貴妃也甜甜一笑。
錦岚這才發現，麗嫔的眉眼，魏貴妃的眉眼，都和皇後有幾分相像。
不，或者說，永安帝的後宮裏，得寵之人，多多少少都有幾分相似。
就好像，永安帝心裏頭有一個人，然後，他就照着那個人，把眉毛像的召進來，眼睛像的召進來，笑容像的召進來……
想到前世裏，随景烺入宮時，曾見永安帝在先皇後的昭陽宮裏黙立，錦岚似乎有些明白了。
這麽多年，後宮裏的女子來來去去，唯獨昭陽宮從不曾住進任何一個嫔妃，永安帝最喜歡的，始終都是先皇後吧！
這也是爲何太子雖然不能盡如他意，仍被立爲太子的原因吧？
皇後能夠屹立不動，是因爲皇上念着她的姐姐吧？
麗嫔後來能夠成爲獨寵後宮的皇貴妃，也是因爲，她和先皇後最爲相像吧？
錦岚覺得自己窺到了什麽秘密，一時間，竟沒有留心到皇上的問話。
麗嫔見她呆怔，不着痕迹地提醒了一句：“說起來，安家大小姐的年紀這般小，醫術卻這般好，臣妾也很是好奇呢。”
錦岚這才意識到，皇上是在問自個的醫術從何而來。
她連忙福禮道：“家母出生杏林名門，臣女也算幼承家學，自幼就非常喜歡背湯頭歌什麽的，人家念四書五經之時，臣女獨愛那些藥書，太子殿下和九公主這兩回，也是碰巧了，正好和臣女背的醫案相似，因爲情況緊急，所以就勉力一試，算是誤打誤撞碰巧了。”
皇上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快坐吧，難爲你能記得那麽多，恰好碰上，要換個人，别說記住，就是會了，也不敢那麽膽大去試，尤其九公主這次，那麽多禦醫都束手無策，你還敢攬下，也算是有心了。”
一字一句，敲打在錦岚心上。
她知道，皇後因爲丁佳儀的話對她起了疑心，而皇上，又因爲皇後所說，對她起了疑心。
可她救人救得坦坦蕩蕩，沒什麽好膽怯心虛的。
錦岚把頭低下來：“臣女聽聞，救人一命，勝造七極浮屠，當時就沒想那麽多。”
麗嫔微歎口氣，朝着皇上嬌俏地笑道，“是這個理，若是事事都權衡利弊，計較得失，該救的也救不得了。依臣妾看哪，那些禦醫們也不是看不了，就是怕擔責任，誰都不敢攬事，倒不及她一個小姑娘來得有膽氣。”
麗嫔的話，惹得皇上笑起來：“你也不過就比她大兩三歲，倒好意思說别人是小姑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