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俯沖的飛機越來越低,低到從地面上都能看到駕駛艙裏的飛行員了,這些飛行員看來也是接到了胡宗南的死命令,攻擊行動不比以往,一個盤旋後怪叫着大角度向下俯沖,俯沖的同時機載機槍開始射擊。
飛機兩翼上的機槍管火花閃閃,“咕姑姑”,“咕姑姑”的射擊聲就象在耳朵根裏響起一樣。
大口徑的航空機槍把地面打的直翻花,土石亂飛,在俯沖到離地面隻有幾百米高度的時候飛行員拽操縱杆機頭一擡開始拉高,在拉高的同時又甩下兩顆炸來,黑糊糊的炸忽忽悠悠地飛了過來。
山上獨立團的戰士們普遍年齡都不大,年齡小就有好奇心,有些好奇心重的搗蛋鬼趁指揮員不注意,偷偷地從山洞裏鑽了出來,藏在大石頭的縫隙裏,這幾個戰士互相打賭說是要看一看飛機是怎麽下蛋的。
看着天上飄飄蕩蕩飛過來的炸,有個小戰士喊道:“嗎呀,飛機真下蛋了,這下的跟我們家的大膽瓶差不多。”
這個小戰士口裏的膽瓶是以前北方農村的常用之物,是一種陶瓷燒制的裝飾品,外觀也确實跟這炸有點相象,現在都已經成了古董了。(年齡大一些的朋友應該還能記得住,不過這膽瓶也不是越大越值錢,普通人家用的青灰色的膽瓶俗名叫灰堆,是不值什麽錢的)
重磅的航空炸要比炮厲害的多,一爆炸是山崩地裂,地動山搖,幾枚航空炸就讓整個山頭都有些亂晃起來。
而這些還不是最厲害的,飛機上攜帶的并不隻是航空炸,還有一些是燃燒,等這些燃燒爆炸後,岔口獨立團的防禦陣地上已經是一片火海了。
從美國進口過來的油漿不但能把石頭燒裂,還能在燃燒的時候帶走空氣中的氧氣,讓陣地上空暫時處在一種真空狀态,爆炸範圍内的所有生物都會因爲空氣中缺少了氧氣而窒息死掉,說白了就是喘不上氣了憋死,這才是燃燒的厲害之處。[
李勇讓大家把山洞的洞門用棉被和雜物堵住,反正是不管怎麽做,不能讓濃煙灌進來,否則不被炸死也被嗆死了。
戰士們躲在後山新開挖的大山洞裏,就這樣山洞頂上的土還是直往下掉,每一顆航空炸落下來都引起一陣搖晃,震驚之餘大家都有點後怕,陣地上要是沒有這些後來挖開的山洞,傷亡不知道能有多大,沒準這一陣地面和空中的襲擊就能讓獨立團損失大半,戰士們都直說小成這小子還真是出了好主意,等仗打完了要一起向團黨委給小成請功。
小成是一臉的得意勁:“沒看看咱是幹什麽的,工兵連的連長,專門修工事的,給團長當了一年多的警衛員,咋地也得學點東西不是?”
三牛有點來氣地掐了小成一下:“你小子就不會謙虛點嗎?看你那模樣,都夠趕上胡宗南了。”
天上的飛機對獨立團據守的陣地進行猛烈的空中打擊,陣地被濃煙和大火籠罩着,山下的二十九軍軍長劉勘和他的一幹參謀人員則是興奮異常,這回來的空軍還象回事,燃燒也夠厲害,我就不信你山上還能有多少活的共軍。
劉勘對前線指揮官命令道:“命令部隊向山下運動,趁飛機轟炸共軍不敢露頭馬上攻上去。”
這個軍官一愣神說道:“軍座,飛機轟炸還沒有停止,弟兄們上去還不是一樣被炸炸死嗎?”
劉勘:“傻蛋,誰讓你上到山頂了,讓士兵逐步向前運動,在飛機的火力打擊範圍外停下來,等轟炸結束,咱們的炮火一延伸就沖上去,别留給共軍反應的時間,明白了嗎?”
軍官:“還是軍座高明,我馬上讓弟兄去辦。”
劉勘:“不是讓士兵去辦,是你親自帶人給我沖上去,沖不上去就别回來見我,該怎麽樣你自己考慮吧。”
這個軍官兩腳一碰給劉勘敬了個禮然後回身組織部隊去了,還邊走邊尋思,***,這劉勘老小子是讓我賣命了,也罷,就豁出去了,跟共軍拼了。
山下的國民黨部隊在各級軍官的命令下,冒着被飛機和炮火炸死的危險一點一點向山上運動,等二十幾個架次的飛機轟炸完畢,山下的炮火延伸的時候已經沖到離獨立團主陣地一百多米遠的地方了。
獨立團的戰士等敵人的火力延伸後也從後山向前運動,等運動到山頂上的時候進攻的國民黨士兵也差不多到了眼前了。
兩軍相見分外眼紅,王老虎的五營剛運動到陣地上國民黨的士兵就沖到跟前了,陣地上所有的戰壕全都被炸塌了,地上是一層厚厚的粉塵,腳踩上去能陷下去半尺深,國民黨的士兵和軍官嗷嗷喊叫着沖了過來,***,這回是真沖上來了,沒有了陣地做依托看你山上的共軍還能怎麽樣?
戰士們對着沖上來的敵人拼命射擊,王老虎也不管什麽預備隊不預備隊了,把自己手裏的力量在刹那間全部投了進去,四營支援過來的幾個排也一起投入進去,現在隻要能把敵人打下去就行。[
這時就看出短處火力的優勢了,五營戰士們手中的幾百支沖鋒槍同時射擊,稍稍一接觸,敵人就倒下了一大片,可就是這樣也有點擋不住沖上來的國民黨士兵了,混戰還是人多占優勢,山下的國民黨士兵相對獨立團最大的優勢就是人多。
好在甯金山帶着四營的戰士們跟在五營後面沖了過去,現在所謂的四營已經很不完整了,五個步兵排都支援給了王老虎,甯金山手裏隻有四個排的戰士,這已經是四營的全部力量了。
山下的劉勘也看到了希望,命令部隊不顧傷亡一定要沖上山去,隻要能沖上去就能站住腳,然後解決掉這股共軍。
成團成營的士兵向山上蜂擁而來,沒有什麽隊形和戰術,隻要是沖上去就行了,山上的共軍不管有多硬,但終歸是人少。
李勇見四營和五營應付起來很困難,忙命令衛剛的機槍營馬上投入戰鬥,衛剛的機槍營還剩下的二十幾挺重機槍和幾挺高射機槍開火後,王老虎和甯金山的壓力稍稍輕了一些,但也隻是稍稍輕了一點,最前面陣地上兩軍都已經混戰在一起,衛剛的機槍營沒辦法給予直接的支援,隻好打擊後續的二三梯隊。
沖鋒的國民黨士兵還是不斷向上湧來,四營和五營的戰士們,包括機槍營的戰士們都平地趴下,射擊、射擊、還是射擊,投、投、投,手榴投出去的距離隻有十幾米然後在人堆裏爆炸了。
爆炸的碎片連自己人都受到了波及,不過現在什麽也顧不上了,沒人看投出去的手榴是否能傷着自己人。
戰士們隻有一個信念,說什麽也要把敵人打下去,如果讓敵人從這裏突出去,不但獨立團戰士們幾個晝夜的血白流了,還會讓野戰軍的整個戰役行動全部泡湯。
但是因爲戰壕都已經被炸平,戰士們沒有可以隐蔽的支撐點,被敵人設置在攻擊部隊後面的掩護火力直接招呼到了頭上,幾個營的戰士們傷亡迅速增大,國民黨掩護攻擊的火力也對機槍營進行重點照顧,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機槍營的射手不斷被替換下去,重機槍火力時斷時續。
見到此情景的二營長馬全有和三營長馬長勝以及打光炮的炮營營長高翔都喊道:“團長,讓我們上去吧。”
李勇沒理他們幾個,反到把孫全厚和何翠花喊了過來:“情況很危急,你們兩個把你們全營都拉上去,我再把小成的工兵連和三牛的修理連全部配屬給你們營,命令隻有一個,鞏固陣地,把敵人打下去。”
孫全厚與何翠花倆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情況很緊張了,不到關鍵時候李勇是不會動用辎重營的,這不是給辎重營一點小任務練練兵,而是實打實的陣地防禦戰。
幾分鍾的工夫,辎重營和配屬給他們的兩個連已經集合完畢,孫全厚、何翠花、小成、三牛都帶着隊伍站在李勇和王成德面前。
李勇站在戰士們的前面喊道:“同志們,你們不是老是喊着撈不着仗打嗎,不是老說沒機會嗎?現在就有機會了,我們的前沿陣地很危險,敵人正在跟我們混戰在一起,前面幾個營傷亡很大,我命令你們,沖上去,增援他們,把敵人打下去,同志們有信心嗎?”
在戰士們震耳欲聾的吼聲中,副營長何翠花這個榆林戰役中的女英雄手裏扶着胸前的沖鋒槍上前一步。
這丫頭在命令下來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任務的緊張,除了自己的駁殼槍外又帶了一支沖鋒槍,這個時候的何翠花别看是個姑娘,卻站在了全營戰士的前面:“請首長放心,請團黨委當心,我們一定完成任務,鞏固陣地,把敵人打下去。”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