醞釀了好久的第三次戰役終于開始了,志願軍拿出了最近一段時間内積累起來的全部炮彈,對臨津江對岸的敵人陣地猛轟。,
幾百門大口徑的重炮同時齊射,不到一分鍾的時間整個天就打紅了,炮擊發出來的隆隆聲把人的耳膜震得嗡嗡響。
聯合國-軍陣地上,所有的人都在防炮,都在尋找炮火攻擊的死角,生怕下一秒鍾就被從天而降的炮彈炸死,志願軍兇狠的炮擊把那些自認爲有優勢火力的家夥炸的橫屍遍野。
這是志願軍入朝以後第一次大規模使用炮兵,所以作爲對手的聯合國-軍很不适應,有一部分被炸得腦袋糊塗了的士兵正四處亂跑,邊跑邊呀呀呀的胡亂吼叫什麽,仿佛下一刻就要有一顆炮彈落在自己的腦袋上,然後轟的一聲爆炸,把所有的一切都炸的粉身碎骨。
就在這樣的環境裏,三四六團的老戰士張财書帶着他的排雷小組從坑道裏沖了出去,并且一頭紮進了雷區。
這才是最玩命的活計,排雷?話好說可是活不好幹,一個不小心别說什麽排雷了,連自己的小命都要搭進去。
排雷兵是一個技術和膽量都不能缺的兵種,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可是戰場環境惡化,想要精神集中太難了,在強烈的外部幹擾下,手哆嗦一下就有可能把自己炸掉,而自己犧牲是小事,耽誤了團裏的任務是才是大事情,所以能進排雷小組的戰士都是三四六團最好的戰士,也是心理素質最爲穩定的戰士。都是張财書和團長吳寶光從幾千名戰士裏挑選出來的。
借助炮彈爆炸發出來的閃光,張财書和排雷小組的戰士們在雷區裏匍匐前進。邊向前爬行,邊用手中的探針一點一點開路。他們要在有限的時間裏爲全團開辟出一條通路來,張财書知道,全團所有的幹部戰士都在看着自己,幾千雙眼睛都在看着排雷小組的兵。
包括從總部來的一個特别小分隊在内,所有三四六團的官兵都在緊張的看着張财書和他的排雷小組,距離并不太遠,江對岸炮彈爆炸的閃光讓張财書和他的戰士們身影時隐時現。
時間是什麽?時間就是生命,三四六團的排雷小組又一次在戰場上解釋了這個道理,張财書對他要排除的地雷很有信心。參軍十個年頭了,什麽樣的地雷張财書沒見過!中國、美國、德國,還有日本産的地雷,還不都是讓老子給排除了,這個雷場是敵人在撤退的時候倉促布置的,布雷的手法并不高明,把地雷清理幹淨的難度不大。
解放前的中國國防工業力量薄弱,在整個抗日戰争和解放戰争中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武器裝備是外國貨色,因爲戰争的急迫需要。也使得當時的國民政府饑不擇食,隻要是武器就成,隻要能打仗就買,這就造成了進口的混亂無序。以至于部隊裏的武器五花八門,口徑品種也是亂七八糟,不過。這樣也有一個好處,以窮出名的解放軍在繳獲了形形色色的武器裝備後也讓自己的眼界大開。就以張财書這樣的老兵爲例子,十年征戰下來幾乎見識了全世界所有的步兵輕武器裝備。地雷?用張财書的話來說就是,老子見過全世界所有的地雷,技術對張财書來說不是問題,問題最爲關鍵的是時間,因爲他隻有二十分鍾。
快速向前,還要加快速度,張财書把起出來的地雷一顆顆拆除了引信然後再随手仍到一旁。
五米,十米,二十米,張财書在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帶領他的排雷小組不斷向前,在我方強大炮火掩護下連續前進了幾十米。
不愧是久經戰場考驗的老戰士,張财書和他的兵手法娴熟,被起出來的地雷随處可見,在後方觀戰的李勇人暗自心驚,地雷的密度太大了,就這麽幾十米的距離,排雷小組破壞的地雷已經數不勝數了。
小分隊和三四六團的戰士們一樣趴在坑道裏看排雷小組的動作,看着那一顆顆黑糊糊被起出來的地雷,李玉明等人小聲在李勇耳朵邊嘀咕,這他娘的如果不排除就貿然沖鋒部隊的損失就太大了。
多虧三四六團有了張财書這樣的老戰士,這才讓李勇提出來的建議得以施行,否則即使有了好的戰術也無法落實,還是那句話,戰略戰術有千萬條,勇敢永遠是第一條。
前進了幾十米,到目前爲止一切順利,如果用這個速度一直幹下去,二十分鍾突破一百米的雷區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三四六團的戰士們紛紛興奮起來,因爲隻要排雷小組把雷區清理幹淨,部隊在沖擊的時候就會減少很多傷亡,否則他們就隻好用血肉之軀硬趟過去了,戰士們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這隻不過是戰士們的一個美好願望而已,在戰場上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的順利,不可能。
突然,一根亮閃閃的細鐵線出現在離張财書隻有一丈多遠的地方,這是一根很細很細的鐵線,用鐵線形容不太恰當,應該是鋼絲,對,就是鋼絲。
如果不是炮彈爆炸發出來的亮光讓鐵線閃了一下就有可能忽略過去了,張财書順着鐵線走勢仔細觀察,戰場上憑空出來一條細鋼絲?肯定有問題。
果然,十幾米距離後面就是扭成一團的拌發雷,這些用鐵線連接起來的地雷左一團右一團的扭曲在一起,足足有好幾十顆雷被鋼絲連在了一起,黑黝黝的身體裏蘊藏了巨大的能量。
這是一種專門防步兵的拌發雷,隻要沖鋒的步兵有一個人觸發就會發生連鎖爆炸,對突擊部隊威脅極大,因爲布雷的時間緊迫,撤退中的聯合國-軍把這些地雷全部布置在地表上。
對付這樣的地雷一顆顆排除顯然是不行的,因爲數量太大,張财書沒有那麽充裕的時間來揮霍。
辦法有嗎?當然有,張财書回頭向跟在他身後不遠的一個戰士喊了一聲:“是拌發雷,準備。”
多年的配合讓身後的戰士心領神會,迅速遞上來一根事前準備好的長木杆。
木杆有一丈多長,頂頭上綁有一個結實的鐵勾子,張财書把慢慢的把木杆伸了出去,用鐵勾子穩穩的勾住了拌發雷的引線。
這是一個極爲危險的動作,大家都看明白了,他是要用手中的木杆子把拌發雷給引爆。
引爆是一個能快速排除地雷的好辦法,隻要使勁扭動一下,幾十顆的拌發雷就會一下子報銷掉,快速高效,可是,這個距離太近了,最遠的一組拌發雷離張财書也不過隻有十幾米。
隻有十幾米的距離,幾十顆地雷一起爆炸,附近的人還能活下來嗎?
當兵多年的張财書當然知道危險,可是他沒有時間去想那麽多的爲什麽,他心裏隻有一個想法,一定要把地雷排除掉,爲部隊突擊開路,至于自己能否活下來……………….
辦法也不是一點沒有,地雷從引線被扭動到爆炸有一個幾秒鍾的延時反應過程,離張财書兩三米遠的地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彈坑,彈坑的深度剛好可以容納下他的身體,一個在戰場上打過無數次滾的老戰士可以充分利用地形地物來規避風險,張财書就是這樣的戰士。
看好身邊的彈坑,張财書打了個手勢讓身後的戰士退下去,然後猛的扭動了手裏的長木杆,在扭動的瞬間幾個滾身翻到了彈坑裏。
轟轟轟,連續不停的爆炸仿佛就在張财書的耳邊響起,肚皮在彈坑裏被震的簌簌亂抖,腦袋昏沉沉的,眼前金星銀星亂冒,張财書就覺得自己胃裏一陣陣翻騰,幹嘔了幾聲卻沒吐什麽東西來。
按照現代醫學來講,張财書是因爲距離炸點太近而被震成了腦震蕩,所以才有惡心和嘔吐以及眩暈的感覺。
但是張财書不但沒覺得惡心和嘔吐有什麽不好,反而覺得很高興,因爲有感覺就證明他活下來了,他沒有死,沒有在剛才的爆炸中光榮掉,這就很好了,他還可以繼續執行任務,至于腦震蕩?那是什麽玩意。
就好象方才的爆炸沒有發生一樣,張财書從彈坑裏爬了出來,向後面揮了揮手。
向後揮手的張财書有兩個意思,一是讓排雷小組的戰士跟他一起上,另一個意思是告訴在後面緊張觀察的首長和戰友們,他張财書還活着。
張财書的動作讓三四六團的幾千名戰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緊張觀察中的吳寶光團長用手抹了下腦袋上的汗水,嘴裏罵罵咧咧的喊:“他娘的,張财書這家夥真是要吓死老子了,看回來老子怎麽收拾他。”
團指揮所裏的人沒有一個搭理吳寶光團長,因爲大家都知道吳團長純粹是在胡說,收拾張财書?張财書是他眼睛裏的寶貝疙瘩,和他是多年的老戰友,怎麽會舍得收拾。
連續的爆炸把排雷小組的前面道路清理了好大一塊,用木杆子引爆拌發雷雖然很危險但是效率也非常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