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經是下午二點,劉銘倒沒有要回去吃飯的意思。
第四位所在地其實剛好就是一家酒肆,他直接過去吃一頓便是。
酒家卻不是什麽一流的大酒家,而是北市平民區的一家普通小吃店,如今大部分人都在上工,顯然這裏沒什麽客人。
“店家,給我來碗面,”劉銘走進店家,看了看菜牌叫了聲。
“好嘞,稍等就來,”店家也兼職廚師,在後廚大叫了一聲。
劉銘笑了笑,選了一個桌子坐了下來,随即将視線轉移到不遠處的櫃台上,那裏就是這家店的收銀台,在那裏坐着的也被稱之爲掌櫃,放在後世也就是收費員,往大了說就是财務和會計什麽的。
一般一個店鋪,都是由老闆或者老闆娘充當掌櫃,不過這一家卻是獨自聘請了一名掌櫃的,能夠出任店鋪的掌櫃,要麽就是能力強大,要麽就是老闆最親近之人,他或許不是後者,卻非常有可能是前者。
是了,若非是前者,自己也沒必要過來這裏。
有趣的是眼前這個掌櫃,卻不是一個二十幾歲的成年人,而是一名未及冠的孩童,就年紀來看,大概在十七八歲左右,比自己小一些。
外表不是大漢純種,略微有點混血,應該是有點阿拉伯人血統,皮膚顯得有點白,瞳孔也是藍色的,不過頭發卻是烏黑一片,皮膚依然有着一抹淡淡的黃色。
“客官,您的面,”卻是在這個時候,店小二把劉銘的面端了上來。
面食其實根本就是他搞出來的,至少面條的做法是他弄出來的,如今也算是飛入尋常百姓家,連這種平民區小店也有了。
很尋常的一碗豬肉青菜面線,吃起來不算壞也好不到哪裏去,說到底論調味方面,大漢隻怕沒幾個比得上劉銘,在家裏,各種調味料可是準備了不少,劉銘其實也是一個在吃這方面不打算虧待自己的類型。
不過不難吃,對于穿越者的自己而言,已經是難得可貴了。
一碗面下肚,要說這面的特色果然是量管夠,吃得飽,再加上有帶肥肉的豬肉在裏面,吃起來有油水,故而吃完也有力氣去幹活,嗯,标準的平民級豪華盛宴,難怪在菜牌裏面,價格算是中上級别的。
“這位小哥,可有興趣聊幾句,”劉銘一邊剔着牙齒,一邊把錢遞到櫃台。
“這沒什麽問題,反正現在也沒什麽客人,”那小子卻是麻利的将錢收入櫃台,把找補拿出來遞給了劉銘。
“你看起來,不怎麽像大漢人,可是先祖和外族通過婚,”劉銘單刀直入。
不得不說,這的确很傷人,在大漢的子民誰不以大漢人而自豪,直接把别人胡人祖先給揭出來,那可就真的是很得罪人了。
“我外公是大秦人,不過聽他說,他是羅馬公民,”少年顯然已經習慣了被這樣詢問,倒也沒有惱怒的意思,直接坦言相告。
原來如此,四分之一的羅馬人混血兒……
“聽說你記賬的本事不錯啊,”劉銘索性把話題聊開了。
“哪裏是我記賬的本事好,不過是我外公那裏有比較特殊的計算符号,故而小子我也就跟着收益,算起賬來比較容易罷了,對了,就這記賬的本事,還是參考了那所謂的羅馬帝國記賬法,在結合我自己的理解搗鼓出來的,不上台面……”或許是剛好說到癢處,那小子把手中的賬本遞給了劉銘觀看。
顯然,他這樣做也不是一天兩天,一次兩次的了,否則身處後廚的老闆,隻怕第一時間撲過來要他好看了。
劉銘微笑着拿過來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眼睛了。
好吧,那一瞬間,他懷疑自己遇到了一個穿越的同伴,真的,這個感覺在此刻真的太強烈了,。
首先,這是複式記賬法通用的記賬模式,漢朝時期出現複式記賬法。
再則,上面的符号居然是阿拉伯數字,這玩意已經存在那是必然,卻不想居然被這個少年運用的如此娴熟。
老天,他不會也是和我一樣,是穿越過來的吧。
“天王蓋地虎,”劉銘不由得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這位客官,你這是何意,”少年疑惑的看向劉銘。
劉銘猛地反應過來,随即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卻是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這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記賬方法,”劉銘指着賬本對他詢問道。
“是的,也多虧了這個記賬法,老闆才能夠不必擔心我這個掌櫃會偷拿他一枚銅闆……不過不少管家和家族的下人卻非常讨厭這種記賬方法,隻怕不少官老爺也讨厭這種記賬方法,所以至今我都不敢把這種記賬方法教出去,隻能小心翼翼的自己使用,”少年有點自嘲的說到。
這不明擺着麽,。
下人和管家,最大的收入是什麽,自然是幫家主買東西的時候,從而在這期間克扣一部分銀錢下來,若是用複式記賬法,一根針一根線的賬務都一目了然,假賬爛帳一看就非常明了,那還有什麽轉頭。
官吏也讨厭這種記賬方法,這樣會讓他們做假賬的難度提升數倍,這年頭做假賬的手段還不高明,若是遇到這種記賬方法,他們也沒辦法貪污一部分銀錢了。
是的,在自己已經明确整改吏治的時候,不少官吏通過做假賬,還是在裏面謀取了不少的利潤,這部分利潤就如同直接在劉銘身上割肉,是他最不能容許的東西。
偏偏自己卻是記不得複式記賬法這個寶貝了,看着那仿佛一團漿糊的賬簿,就算是劉銘有着強大的演算能力,也不得不敗下陣來。
如今若是可以讓少年推廣這複式記賬法……人才啊,他是大大的人才啊。
“我那邊缺少一個管賬的,收入和福利絕對比這裏要好數倍,不知道你可願意屈就,”劉銘立刻抓住了少年的手,一副熱切的眼神看向他。
少年好歹也才十八歲左右,再加上是混血兒生得也是細皮嫩肉,唇紅齒白的,略微有那麽點僞娘的潛質。
“抱歉,我家就我一根獨苗,我還要娶妻生子的……”少年難得臉紅了。
那嬌羞的模樣,反而更是可愛無比。
不過,劉銘性取向絕對是正常的,這點他非常清楚,正因爲清楚,他才能夠第一時間了解少年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好吧,自己被當成龍陽癖了。
在封建時代,富貴之家或許是玩膩了女人,不知道爲什麽就喜歡養幾個娈童,也就是十來歲的小男孩作爲玩寵,龍陽成爲了上層人士的專享,經久不衰直至清末也依然如此。
少年顯然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看上’了,故而才有這樣的反應吧。
“咳,我隻愛女人不愛男人……我隻是看上了你的才華,希望你可以在我手下當一名管賬的,我這邊,也在爲屬下老是用假賬糊弄我而郁悶着呢,”劉銘借着自嘲,倒是讓雙方尴尬的場面緩和了。
“原來如此,隻是我與店家可是簽了五年的約……”少年恍然,隻是随即很爲難的回答到。
“沒關系,你隻要答應我,我可以讓他妥協的,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劉銘非常自信的說到,随即才想起還沒知道少年的名字。
“免貴姓張,賤名皓祺,卻是上不得台面,”張皓祺(書友rtrdth友情醬油)低頭說到。
在大漢,唯有賤民方取兩個字的名,直至五胡亂華之後,才慢慢放開,後來比如李世民、程咬金、尉遲恭什麽的,不都是雙名麽。
不過在這年頭,取雙名就有點……
不過這姓名是别人爹娘取的,自己也沒資格評論好壞。
“張小哥,你且好好準備準備,稍後我會派人過來接你到我的辦公地點,你稍微适應一段時間,然後幫我把複式記賬法和阿拉伯數字給我普及了,哦,對了,阿拉伯數字相對應的運算法決你應該也有吧,若是有,順便也一起教了,”劉銘高興的說到。
“這位客官,可是官爺,”張皓祺小心翼翼的問到。
“也可以算是,具體是什麽官,你到時候就知道了,記住,你可是已經答應我了,可别偷跑啊,”劉銘笑了笑,徑直離去。
随後,張皓祺被帶到了府衙,見了劉銘他才知道這位客官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