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蕭公子,驸馬爺可有事?”趙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見蕭誠衍來了。連忙問道。不過一看驸馬爺沒來,肯定有事。松了一口氣,挖出屍體又能怎樣?
“驸馬病重,命我處理此案。”撇了他一眼。
“原來是這樣。那讓驸馬爺可得好好休息。”心裏的石頭落地了。
“嗯”蕭誠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雙手背在身後走到中央“趙大人,可知罪呐?”
“蕭公子,本官何罪之有?”你隻是一個小跟班,我堂堂一城知府。你憑什麽定我罪?趙明頓時滿臉不屑。
“我記得這府邸是大人你的吧?”蕭誠衍雙手背在身後。走向趙明。
“是本官的不錯,可能說明什麽?”趙明甩了甩袖子。我不承認,你還要逼我不成?驸馬爺病重,你還敢這麽跟我說話。
“那麽請問趙大人是住那個院子?”蕭誠衍繼續看着他。
“與你無關。”怎麽感覺這個跟班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呵呵,這麽說趙大人住東院?”笑了笑又道。“趙大人可知這具屍體哪裏發現的?”
“我……”語氣這般咄咄逼人。額頭的汗珠順着臉頰流下。
“正是東院。趙大人的院子。”說完眼光直直的盯着趙明。
“衆人皆知,我搬離此宅若幹年。”趙明連忙否認道。
“是嗎?正好,趙大人,此屍體腐爛程度來看。也正好有些年頭了。那時候趙大人還未搬走吧?”來到趙明面前。比趙明足足高了一個頭。低頭看着他。
“大膽蕭寬,敢與本官這般講話。”趙明見他越說越有來頭。擡頭連忙呵斥住。
“趙大人……蕭寬不敢,不過,蕭寬是奉驸馬爺的命令。”蕭誠衍轉過頭,不理會他,走向屍體。
“娘”
衆人聞聲紛紛轉頭,一個姑娘,滿臉淚花,欲到屍體身邊。卻被侍衛攔着。
“舒雅姑娘。”蕭誠衍皺着眉頭,一眼就認出這便是舒雅姑娘。方才她喊這屍體爲娘。莫非……
“蕭公子,她是我娘,我娘。”舒雅見到蕭誠衍連忙指着屍體道。“我娘怎麽會在這。”說着泣不成聲。
“舒雅姑娘,如何認得屍體?”屍體已經腐爛不成樣了。難道真的是失蹤幾年的王夫人?
“我娘手中的手镯正是我祖母傳下來的。當年娘說以後贈與我,我怎會不知?她就是我娘,你們讓開,讓開。”對着攔住她的侍衛吼道。娘原來早已不明不白的死了,爹含冤而死。
蕭誠衍果然看見屍體手腕上的镯子。“姑娘莫要激動,我定主持公道。”連忙安慰舒雅。這個趙明還真可惡。轉身又道“趙大人,王夫人屍體怎會出現在你院中?”
“我怎知道。”當初就不應該放過這個丫頭片子。眼神發狠的看着舒雅。
“你胡說,趙明,你當初在衙門當師爺時,我爹待你不薄,你卻對我娘有非分之想。我爹被冤枉,你還對朝廷添油加醋,陷害我爹。我爹行刑,我淪爲戲子,卻再也沒見過娘。原來娘也被你殺害了。”舒雅看着趙明的樣子,和娘不明不白的死去。管他是不是官。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你冤枉本官,來人……給我拖下去。”趙明氣的臉蹭就紅了。這丫頭竟然知道這麽多。當初就是因爲她能賣幾個錢,才留她一命。
衙門的侍衛剛要靠近舒雅。
“爾等可要造反?”蕭誠衍冰冷的聲音傳來。雖然聲音不大,可都傳入在場衆人的耳朵裏。帶着威嚴。府中家丁紛紛的把衙門的人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衙門衆侍衛便不敢上前。再怎麽說人家是驸馬爺的人。
“大人執意不說實話?”蕭誠衍瞪着趙明。遞了一條絲巾遞給舒雅。
“蕭寬,你算什麽東西?你别以爲有驸馬撐腰你就能抓本官。本官豈是小小跟班能抓的?”趙明惱羞成怒,指着蕭誠衍臭罵。
“來人,拉下去。嚴刑拷打。”蕭誠衍皺着眉頭。死到臨頭了,還這般。
幾個家丁紛紛前去按住趙明。
“蕭寬,你别後悔。本官不會放過你。”走之前,趙明還在斥罵着。
“爾等退下吧。”蕭誠衍對着府中衆人道。
“舒雅姑娘,你沒事吧?”等人散完了,見舒雅跌坐在屍體旁。蕭誠衍連忙安慰道。爲面前這個可憐的女子感到惋惜。
舒雅擡頭看着面前蕭誠衍關切的神情,許多年沒人這麽關心自己的,輕笑了一下“多謝蕭公子。娘她……”轉頭看着屍體。女兒不孝。不能爲爹娘報仇,女兒該怎麽辦?
“姑娘放心。我定厚葬。”虛扶起舒雅。
“公子恩情,舒雅怎還得清?舒雅隻是低賤之人。以後的日子舒雅也不知如何是好。”接着又跪在蕭誠衍面前。眼淚不斷湧出。心裏的苦悶發洩不出來。也不願同人講。這些情緒壓得自己喘不過氣。隻能用對世俗的冰冷,來掩飾自己的傷。周圍四下無人,自己好久也沒這麽哭過了……
“姑娘,人在無助的時候,要堅強,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好起來的。切不可妄自菲薄。”蕭誠衍能做的,也隻有默默的鼓勵。我們的身份沒得選,可是可以靠後天的努力去改變。我何嘗不是?睡覺都得小心謹慎,身份一旦暴露,那就會禍極蕭家滿門。洛兒何嘗不是?爲了活下去,不惜嫁于劣迹斑斑的自己。“舒雅姑娘是幸運的。因爲舒雅姑娘擁有自由。”歎了一口氣。心裏堵得慌。
舒雅連忙擡起頭,臉頰還挂了淚珠。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苦笑的男子。他的無奈不亞于自己。
“在下失态了。”蕭誠衍連忙整理了一下情緒。“姑娘以後定能遇到一個知言知語知心的良人,既然他負你,說明他根本不值得姑娘爲他流淚。”說着笑了笑。“蕭寬先走了。”不知道洛兒如何了。眉頭緊鎖。
舒雅依舊淡淡的看着蕭誠衍遠去,想起剛剛他對自己說的話“自己的良人,是否已經找到了?”
蕭誠衍小跑進了東院。見大夫還在把脈連忙問道“大夫,如何了?”
聞人洛坐在床榻上聞聲擡頭看着蕭誠衍。“衍,你來了?”
“公子,請随老夫來。”老大夫檢查一番,對着蕭誠衍行了一個禮。
蕭誠衍彎腰摸了摸聞人洛的臉頰。點了點頭“洛兒,等等我。”接着随大夫去了門外。
“大夫,我娘子她到底如何了?”焦急的問道。眉頭都皺成一個川字。洛兒怎麽會這樣?急切想知道答案。卻又不敢聽到答案。内心矛盾掙紮着。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公子,夫人她中毒了。”大夫對着蕭誠衍的樣子。雙手抱拳。歎了一口氣說道。
“中毒?”蕭誠衍瞪大了眼睛。重複了一次。難以置信的看着老大夫。怎麽會這樣?愣在了原地。還沒緩過來。雖然知道洛兒一定不對。可怎麽也沒想到會是中毒啊。
“您夫人中了追魂草毒。此毒生長于魏國,大晉是不允許任何人将此毒帶入境内。此毒會令人精神恍惚,産生幻覺。久而久之就會死去。”老大夫接着道。可惜那麽好的姑娘了。
“可有解毒之法?”蕭誠衍心抽了一下。恐懼起來。不行,洛兒不會有事的,不會的。紅着眼雙手緊緊抓住大夫的雙臂。希望都寄托在老大夫身上了。
“公子冷靜,此毒解藥可以找下毒之人,他有□□就定有解藥。畢竟大晉是沒有解藥的。”老大夫連忙道。手臂被公子抓得生疼。“公子還需細細想想可疑之人。”這個□□自己也是第一次見。偶然在書本上發現的。
蕭誠衍無力垂下雙臂,退了一步靠在柱子邊。慢慢蹲下,雙手抱着頭。不言不語。腦海中從洛陽開始每一個細節都一一閃過。
老大夫見她沉思着,也行了一個禮。就退下了。
來自魏國?又是魏國?洛兒吃過的東西自己都吃過。那自己怎麽沒中毒?唯獨……趙明每次沒洛兒奉上的茶。拳頭緊緊捏住。
想着緊緊咬住牙關。一拳頭砸在地上。趙明,若真的是你。我定不會放過你。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起身直奔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