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的手裏拿着一摞菜單:“廚師長,戴會長那桌客人一議論,立即把隔壁幾個包廂給傳染了,隔壁包廂再傳染給旁邊的包廂,旁邊的包廂傳染到大廳……”
廚師長隔着人群扯開惡嗓:“瑪的今天你們全吃錯藥了,說話吞吞吐吐,快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服務員被他吼得打了個哆嗦,立正,站定:“一下子點了二十份松鼠桂魚。”
我倒!
雷甯和七号全身一怔,默默地站起身,走回到了竈台前。
廚房裏可就炸鍋喽。
“我擦,一下子二十份,老趙要發财了,王牌菜每份有10%、10多元的提成啊……”
“切,是因爲郭小凡燒得好,客人才加點的好不好。”
“名氣炒大了,長三角美食協會會長們随便評論一句,吃貨們都奉爲圭臬,沒想到咱大酒店,在美食節第一天就一炮打響。”
“六大王牌菜,松鼠桂魚遙遙領先了。”
“現在用餐高峰才剛開始,後面還有好戲。”
“老趙恐怕上不了班了,郭小凡頂上。”
“你說什麽?不可能吧。燒王牌菜的廚師,必須經過酒店管理層認定的。七号廚師丁二狗名校畢業,就盯着王牌菜廚師早點退休,他能頂上這個缺呢。”
“說得也是,王牌菜竈台,是按實力編号的,丁二狗眼瞅着可以輪到了,你說讓郭小凡擠下去,讓他情何以堪哪?”
“郭小凡什麽職稱?”
“剛進來時不是介紹了,連初級職稱都沒考,學徒。”
“咳,那就甭提了,王牌菜廚師需要中級以上職稱。”
議論聲中,七号廚師丁二狗放下了正在揮舞的勺子,默然望了眼雷甯。
雷甯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麽,不動聲色地說道:“兄弟别擔心,就算老趙真因病提前退休,王牌菜的竈台也是你的,郭小凡沒有職稱,不可能上竈,最多頂幾天崗。”
丁二狗沒有回答,眼神空洞地望着爐火。
雷甯再次安慰:“兄弟,我老師調集團,就是這幾天的事。他一來我就會跟他講,讓你上王牌菜竈台。放心,沒人能奪得了你的位置!”
丁二狗總算有些放心了,感激地說:“雷哥,你跟你老師情同父子,小弟拜托你了。”
能不能燒王牌菜,除了是廚師實力體現、地位象征外,還有個相當重要的因素,就是每賣出一份王牌菜,廚師能有10%的傭金。
王牌菜都是酒店标價最高的,以松鼠桂魚爲例,前些天每天能賣出50份左右,每份10多元提成,一天的額外收入就是五百元以上,月外快破萬。
誰不眼饞呢?
令人不安的是,郭小凡燒的,居然一下子賣出去20份,這還是高峰剛開始時,恐怕中餐結束,今天的銷量要創新高。
提心吊膽的用餐高峰漸漸進入尾聲,雷甯和丁二狗總算長舒出口氣。
還好還好,郭小凡差一點就創造曆史,晚上松鼠桂魚的銷量,總計32份,和老趙的記錄基本持平。
但兩貨心裏的不安,卻沒有消除,作爲廚師,他們深知菜品的銷量,以口口傳播爲主。
戴躍進這桌離席後,猶如漩渦中心消失,松鼠桂魚影響力也瞬間降低。其他包廂的客人評價再好,口碑傳播力畢竟有限。
這也是此後松鼠桂魚的銷量,并沒有直線升的原因。
今後就難說了,菜品的口碑傳播有滞後效應。
廚房裏,進入了打掃戰場階段。
有一個相當大的疑問,盤旋在雷甯、丁二狗以及所有廚師的心頭。
尤其是廚師長,盯着郭小凡,數次想開口詢問,但都沒有開口。
這個疑問就是,郭小凡除了松鼠桂魚這隻王牌菜,其他菜——哪怕是最粗淺的蛋炒飯,他也一概不燒。
一至六号竈台,以燒王牌菜爲主,但不是說不燒其他菜,而是王牌菜優先。并且每名王牌菜廚師,都配有一至兩名幫廚。
郭小凡倒好,配菜師将普通菜放到三号竈案闆上,他伸出鍋勺,“嘩嘩嘩”扒拉幾下,要麽扒給幫廚,要麽扒給二号、四号廚師。
就沒見他燒過一隻普通菜。
這是幾個意思?
今天的郭小凡累得夠嗆,正趴在案闆上“呼哧呼哧”地喘粗氣呢。
他的眼前一亮,“神廚系統”有了動靜。
“恭喜宿主,今天表現突出,予以特别獎勵。”
經驗值從0變爲了10、積分1000、财富100。
經驗值是用來升級的,但升到一級需要1000個經驗值,還早得很。積分到2000後,就可以用來兌換道具或者抽獎。
100财富,能買些什麽呢?他趁人們短暫忙碌時,偷偷地點進了收費的宮廷禦膳系統。
然而很快就退出了,最便宜的禦膳制作方法,也需要2000财富,100财富打牙祭都不夠。
嗯,這是個相當好的開始,争取再努力,盡快使積分到2000,升入第一級的學廚。
系統接着發出提示:“鑒于宿主表現不錯,給予一次小抽獎機會。”
畫面切換,腦海中出現了一隻用于抽獎的羅盤。
郭小凡望了望羅盤上的獎品,都挺普通的,嗯,這是一個開始而已。
抽!
點擊“開始”鍵,指針無聲地轉動,很快停留在了一個小區域中。
運氣不錯,是個小概率獎品,會是什麽呢?
定睛一瞧,“臨時調味神器”。
這是什麽鬼?
道具上有具體說明,“可以根據宿主需要,對某一款菜品的味道自動調整”。
臨時調味神器的使用時間爲五分鍾。
郭小凡也不知這神器有什麽用,順手就給丢進了道具箱。
閑暇時分,服務員美眉和廚師們都圍了過來,和郭小凡套近乎的、想偷師學藝的、問他師門根底的,反正各色都有。
雷甯和丁二狗默默朝吸煙室走去,坐定,悶悶地抽煙。
呆呆地望着屋頂很久,雷甯這才開口:“奇怪,今天就沒見郭小凡燒過一隻普通菜,二狗,此事你怎麽看?”
丁二狗撥浪鼓般搖着頭。
又沉默了很久,雷甯突然提出個大膽的假設:“二狗,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郭小凡除了松鼠桂魚,其他菜都不會燒?”
丁二狗蓦地擡起頭:“雷哥,你瘋了,這怎麽可能?”
雷甯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兄弟,我們觀察郭小凡的操作很久了,他的手法是不是非常笨拙?”
丁二狗恍然大悟:“倒是,拿勺子像握掃帚柄,撒幹澱粉像潑水,雷哥,這手法不是笨拙,簡直連初學者都比不上。我奇了個大怪,他爲什麽會燒王牌菜?”
雷甯進一步提醒:“二狗,老趙的松鼠桂魚是怎麽學來的?”
丁二狗一拍腦袋:“雷哥,你的腦子就是靈。你意思是說,郭小凡很可能跟老趙相同,碰巧不知在哪兒遇到個高人,傳授了他松鼠桂魚的烹制方法?”
雷甯默默地點了點頭。
丁二狗“呼”地就站起身:“特麽的,真是這樣,老子就不怕他了!”
雷甯拉他坐下,示意别整出太大響動:“二狗,對面倒閉的那家小飯店老闆的妹妹,你常跟她眉來眼去的?打個電話問問郭小凡身世!”
小老闆跑了,他的少婦妹妹卻在,以前是小飯店搞賬務的,情況應該清楚。
丁二狗當即掏出電話,一番“嗯嗯呀呀”後挂掉。
臉上滿是笑容:“雷哥,問清楚了,郭小凡不是咱甬市人,隔壁紹市偏僻小鎮的,從小到大沒接觸過烹饪,家境一般,父母都是小職員。”
雷甯奇怪:“不是說他家欠債累累麽,一萬元學徒費還是借來的。小職員的話,家境差不到哪裏去啊。”
丁二狗:“他父親早幾年炒股,還加了幾倍杠杆,結果幾輪股災下來,虧得哭爹喊娘,把家産都虧沒了。郭小凡高中成績還是挺不錯的,因爲要替家裏還債,聽說當廚師收入高,就學徒來了。”
雷甯的臉上,呈現一抹喜色:“這麽說,我的判斷是準确的?”
丁二狗:“非常有可能是這樣,不知哪兒碰到個高手,就傳了他松鼠桂魚這道菜,其他都不會。”
雷甯猛地站起身:“走,咱再去試探試探姓郭的。”
撥開圍觀的人群,倆貨來到了三号竈台。
郭小凡一個轉背,拿着勺子無聊地朝鍋裏舀着水。
“啪啪啪……”
雷甯拍響了巴掌:“郭兄好手藝,我深感欽佩。”
“嘩……”
一瓢水,被郭小凡無聊地舀進鍋裏,他頭也沒擡:“不是說廢物嗎?嗯,還不是一般的廢物,而是廢物、廢物、廢物,泥妹的是個重要的廢物!”
雷甯讪笑着:“咳,開個玩笑,何必當真。”
“嘩……”
又一瓢水,被郭小凡從鍋裏舀出:“你們家就是這麽開玩笑的?可真有意思。”
雷甯心中有氣,臉上笑嘻嘻地:“兄弟,你的松鼠桂魚一炮而紅,趁現在有空,再整幾隻菜,給兄弟們開開眼,如何?”
“嘩……”
第三瓢水,被舀進鍋裏,他就是這麽舀進舀出地鬧着玩兒。
郭小凡會不清楚雷甯打的什麽算盤?想摸老子的底兒,哼哼,省省吧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