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淩晨,石青槐早早起了床,下樓到餐廳吃了點普通的米粥和面包,然後懷着重重心事把其他幾人叫醒。
六個人擠在一間房裏圍着電視坐下,之後将電視台調到雲川早間新聞頻道,毛予藍和那保镖閉目養神,郭夢桃則坐在角落裏神情恍惚。
“要不要把她帶到醫院裏看看?”石青槐擔憂地望着一聲不吭的郭夢桃,轉身詢問旁邊的西裝男子。
毛予藍代替自己的保镖回答:“不需要,呂柯爾特執事的醫術強過不少專家大夫,而且他最擅長的就是處理這類型的外傷。這個女孩的傷勢基本已經穩定下來了,就是心理上可能會有些壓抑,這個需要長時間的引導和改善。”
畢竟斷了一隻手臂,還是右手的小臂,任誰遇到這事情恐怕都會禁不住怨天尤人吧。
石青槐和沈三萬有些驚訝地看向那一絲不苟坐定的保镖,這還是毛予藍第一次稱呼這位的姓名和職務,原來這人并非是幾人所想的保镖,而是專門貼身伺候大小姐的執事!聽毛予藍的意思,這個呂柯爾特執事可能不止精通醫術,畢竟在大家族裏做管家執事之流壓力不小,廚藝家務手工樣樣都要會一些。
“呂柯爾特他來自中部君主國家,會一些普通話,但是說得并不太好……你們以後直接叫他呂執事就好了。”毛予藍瞅見兩人探究的目光,于是主動介紹道。
怪不得之前他幾乎都不說話……兩人恍然大悟。
這時候,新聞播放到了工作人員采訪的一幕,衆人跟随屏幕上的鏡頭,來到了昨日被傭兵團血洗過後的老街過道。
“這就是昨日出現極端武裝組織火拼的地方,電視機前的觀戰可以看看這些殘留在地上的血迹,這些傭兵人員真是嚣張至極……”面對滿是血污還沒有清理幹淨的馬路,新聞工作人員用了“嚣張至極”四個字來形容眼前的景象。根據最新得到的數據統計,至少有五名以上的無關民衆死在了昨日傭兵團的火拼中,另外還有幾十人重傷,其中就有石青槐他們所在旅遊團的遊客。
然而記者最後也并沒有細說事情的經過,隻是大概模糊地說了一下政府有關部門一定會全力處理此事,讓受害者的冤魂得到安息。
經曆了被傭兵團追殺的事情後,幾人對記者應付的話語充滿了鄙夷,要是政府真有處理傭兵團的能力,這裏的各大傭兵團還會如此嚣張麽?
不過雲川畢竟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帶,他們倒是沒有責怪政府的意思,至少就他們所知,内部州市對于這方面的打擊力度還是挺大的。
新聞鏡頭緩緩轉移,來到老街旁邊的寶善大道上,正中間停在路邊的大巴赫然就是他們昨日逃命乘坐的旅遊團大巴。
“看樣子行李都被路人搶光了。”車子前後門都有被撬開的痕迹,幾人無不遺憾地想着。
随後的鏡頭對準了一些槍痕和血迹,不過這件事情石青槐幾人都當場經曆過,所以再看遺留的痕迹根本沒有半點震驚。
新聞播放結束,姚依瑤直接關了電視,房間裏陷入死氣沉沉的氛圍。
毛予藍笑了笑,帶着呂柯爾特出了房門。她看得出姚依瑤有事情想說,所以直接帶着呂執事抽身離去,算是表明态度,臨走時還不忘囑咐道:“我們去街上逛逛,可能會晚一些回來,你們最好呆在旅館裏别出去,暫時雲雀的那些傭兵應該不會追查到這裏。”
二人踩着走道上的紅地毯遠去。
“我們……這樣避開他們是不是不太好?畢竟毛姐救了我們的命……”沈三萬對姚依瑤的舉動有所不滿。
“老沈,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也不是有意要隔開她們,畢竟要談正事要緊嘛。”石青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片刻後道,“何況她們也是傭兵團的成員,毛姐在武裝組織内部地位不低,我們這點小事就别麻煩人家費心了。”
沈三萬聞言愕然:“你知道毛姐的身份了?”
“我又不是傻子。”石青槐哭笑不得,拿出手機翻到昨晚所查的網頁,上面醒目地标明了同濟集團的各項資料,包括集團創建“同濟會”和“同濟傭兵團”兩大組織的詳細經過。
“同濟集團南方分部總經理,也就是傭兵團在這個地域的代理人咯?啧啧,毛姐在傭兵團裏的地位有比我一開始想象得還要高,她這麽年輕就站在了傭兵團的頂端,也不知道身後有多麽大的背景支撐着。”石青槐看着屏幕上顯示的資料感慨萬分。
沈三萬沉默不言,他是知道毛姐身份的,毛姐身後的毛家是比沈家還要神秘強大的家族,支撐她登上傭兵團的頂峰完全是綽綽有餘。
“好了,不聊毛姐了,她那個層次暫時非我們所能想象。”石青槐放棄了對毛予藍背景的猜測,轉頭看向面色淡漠的姚依瑤,“大姚啊,有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
現在他們主要關心的事情,應該是姚依瑤爲何非要他們留在雲川七天,而非立刻訂購機票離開此地。看小女孩微微皺起的眉頭,她恐怕有幾人都難以理解的心事。
時間凝固了大約半分鍾,姚依瑤似乎在考慮某件事的利弊。良久她輕歎一聲,從衣袋裏拿出一物,放到幾人面前。
那物體圓溜溜,晶瑩剔透,呈天藍色,在她手中滾了一圈才停下。
“原石?”石青槐和沈三萬異口同聲道,一旁角落裏的郭夢桃也有些發愣。
“這莫非是……”石青槐總算想起來還有“賽先生”的原石這一回事。之前看大姚和毛予藍敲定交易,他還以爲“賽先生”的原石早就給了毛予藍。如今看來這女人确實講信譽,一塊原石說不要就不要,完全沒有一點在意此事的表現。
這樣看來,大姚手中的這塊原石就是死去的“賽先生”的那顆了,之前他們還猜測賽先生把原石藏在了脖子裏,結果幾人拼死偷襲失敗。也不知道那個把自己全身裹死的人到底将這枚原石藏在了身體哪裏,大姚又是怎樣找到的?
“聽着,現在我們面臨了一個極大的難關。”女孩手拿原石站了起來,如墨點的眼眸中盡是慎重的意味,“這一關如果過不去,我們很有可能會死在這裏。”
“什麽,到底出什麽事了?”石青槐和沈三萬大驚失色,郭夢桃蜷起身體瑟瑟發抖。
他們都解決了仿佛怪物一般的“賽先生”,還有什麽事能威脅到他們的生命安全?
姚依瑤面無表情盯着石青槐,直看得他渾身起來雞皮疙瘩,她才微微張口,嘴唇一翕一合道:“你的積分快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