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你乖乖把自己的原石交出來,省得我還要慢慢來找,這樣你也可以走得痛快些。”
馮征逼近石青槐,狹長的眼睛縫隙裏透出譏諷的目光。在他看來如今大局已定,“預測未來”這樣的能力從某方面來說确實可怖,但“預測”和“改變”畢竟是兩碼事。即使能預見自己死亡的結局,以石青槐現在的境況也無力掙紮反抗。
從能力的效果而論,“預見未來”這種能力更偏向輔助系,可以做一個團隊的謀劃人員,而不是沖鋒的戰将——雖然在神權論壇上這類能力被歸入了特殊系。
“會派你出來和我戰鬥,看來你的隊友都抛棄了你。”馮征用刀鋒在石青槐臉上、脖子上比劃着,“你的能力并不适合戰鬥,做一個團隊指揮中樞倒是勉強可行,真是可惜了。”
見石青槐臉色蒼白,遲遲不肯回話,馮征也失去了繼續嘲弄對手的興趣。他用雙指夾着刀片,朝石青槐的咽喉處抹了過去。
石青槐不甘示弱伸出右手,似乎是想掐住馮征的脖子。這種臨死掙紮根本不入馮征的眼睛,他饒有興趣地注視着對方的手掌朝自己脖子一點點抓過來,最終卻落在了他右手肩膀上,而他手中的刀片則繼續顫悠悠地前行。
“沒有攻擊我的脖子,卻去抓我肩膀,難不成以爲攻擊我肩膀反而能傷到要害?”馮征心中滿是揶揄,他幾乎能想象到對手臨死前一刻那充滿不甘、怨憤的目光。
于此同時,樓頂天台上的女人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這小子倒是忍得辛苦!
“當——咚——”連續兩聲脆響,刀片和馮征的手臂同時掉到了地上。
他目光呆滞,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右側——那裏原本好好的肩膀部位,如今已是空空如也。
肩膀消失不見,整條手臂自然要落下。
自己的肩膀……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馮征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對方的能力不是“預測未來”嗎?怎麽能把自己的肩膀變消失?
劇烈的痛苦傳達到大腦裏,他憤怒地低吼一聲,擡腳想要先行後撤。然而石青槐不依不饒緊跟而上,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再度覆蓋在他的傷口上,這次馮征終于看清了身軀一部分消失的過程,他的整個肩部、腋下,包括胸膛上方部位,以及套在外面的個子杉,這所有的一切在黑色手掌的覆蓋下直接崩散,連血液都瞬間蒸發爲霧氣,隻剩一層皮肉險險連着脖子邊緣,好歹沒有傷及要害。
分解物質?
馮征驚駭萬分,他首先想到的是石青槐擁有第二種能力,但随即否定了這個猜測。世間大多數原石會互相排斥,隻存在吸收和被吸收的關系,能同時容納兩個以上原石的人千萬中無一,怎麽會恰好被自己碰到?
那麽隻剩下一個解釋,對方擁有的根本就不是什麽“預測未來”之類的能力,從一開始就是“分解物質”這項能力!
“該死……”他一邊急退一邊飛速轉動腦筋,思考當下的局勢。若石青槐的能力真是“分解物質”,那麽很多事情就解釋得通了。怪不得自己之前踢掉他手中軍刀的時候,感覺他根本沒什麽反抗,這狡猾的小子分明是有意隐瞞自己,等自己以爲勝券在握暴露出弱點,他才真正出手給予緻命一擊!
隻是,先前他那仿佛提前感知攻擊的舉動又是怎麽回事,莫非他天生第六感強橫?
馮征心中疑雲重重,可惜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去想那麽多,石青槐一招逆轉局勢,之後如猛虎下山,拼勁全身剩餘的氣力想要抹殺馮征。而馮征親眼見到自己的身體被憑空分解,更不可能讓對方那詭異的手掌碰到自己,他唯有在狹窄的走道裏連連躲閃後退,身姿動作狼狽無比。
就這樣一追一趕過了十幾秒鍾,石青槐喘息着停下腳步,他肺部的傷勢在奔跑中不斷加劇,呼吸間嘴角冒出的全是血泡。好在原力護住了器官的傷口,才沒有産生緻命的情形,但是這樣追下去終歸不是辦法。
他依靠着牆壁停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重新回到先前搖搖欲墜的狀态。
演,你接着演……馮征對石青槐的僞裝嗤之以鼻,石青槐的傷勢确實不輕,但對試煉者來說,還沒到那種危及性命的程度。馮征認定對方想引自己上鈎,所以仍舊戒心滿滿,在距離石青槐三四米的地方站定。
兩人一個斷了肋骨戳傷心肺,一個沒了右臂傷及脖頸,就這樣互相瞪着對方,想上前搏命卻又力有未逮。
這時候他們都有些後悔簽定了契約,馮征更是多幾分悔意,早知道面前的小子這麽難對付,他就不領組織給的這趟差事了。現在他隻能寄望于組織裏有能斷臂重生的高人,否則他以後的人生隻能伴随着義肢渡過。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麽?”休戰時期,馮征主動去詢問石青槐的能力,大有一副我都把自己能力名稱告訴你了,你也應該坦誠回答我的架勢。
“煉金術。”戰到這種程度,也沒有必要再去隐瞞,石青槐痛快地回答了馮征的問題。
馮征聞言一愣:“煉金術能單獨分解物質?”
他隻聽說過“煉金術”的名諱,并不知道這能力的明細狀況,畢竟在整個試煉者圈子裏,煉金術也是目前最新出現的能力。
“可以,不過需要先解析物質的結構。”石青槐撇撇嘴,其實之前他并非是想故意隐瞞自己的能力,隻是想分解人體要多花費不少時間,畢竟每個人的基因、血液、DNA、細胞内部構造都有不同,他不可能上來就把馮征的身體分解,否則他就不止是門階的試煉者了。
誰想歪打正着,先前他花時間偷偷解析馮征細胞構造,被馮征誤以爲是在隐瞞自己的能力,他也就順勢真正隐瞞下去,讓馮征一直認定他的能力是“預知未來”,直到他完全弄清馮征的能力弱點後才果斷出手,一次就廢掉了對方一隻胳膊。
馮征歎了口氣,突然想到了之前那個可怕的女孩,她曾用鞋子化作鋼盾、匕首,這豈不就是煉金術的能力。
伴靈?
他神色複雜地看向石青槐,喃呢自語道:“你居然有伴靈?”
他欲言又止,似乎還想多說些什麽,不料這時候一聲槍響,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馮征長大嘴巴緩緩倒下,心口處被散彈打穿的大洞還在冒着熱氣。石青槐震驚地看向牆縫處,隻見舉着散彈槍的郭夢桃正臉色蒼白地看着他,她嬌柔的身軀還在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