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聞有人能給自己作證,連石青槐也呆了一瞬。他看向聲源處,但見人群中走出一名背負雙刀的紅發女人,正用一雙靛藍色的眼眸冷冰冰地看着聚集的幾人。
論美貌,紅發女子比起列昂身後的美女要稍有不如;但論氣勢,兩人之間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女人的臉頰狹長削瘦,狂野的長發随意披散在肩上,左邊臉上一道驚心怵目的傷疤從眼底劃到嘴角……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身材極度均勻對稱,充滿了爆發感和張力,身上的肉少之一分則過瘦,多出一分則太肥,唯獨目前這般給人以最完美的感受。
隻是被這紅發女子看了一眼,石青槐竟覺得置身冰窖之中,遍體生寒毛孔緊縮,心髒差點沒有僵住!
冷酷無情!
這是女人給石青槐幾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她不用做任何動作,說任何話語,隻是一個冷淡的眼神遞來,就讓幾人渾身僵硬,心頭不由自主生起畏懼之情。
又來了個不簡單的人物……石青槐暗暗心驚,他确定沒見過面前的紅發女子,不知這個陌生的女人爲何要站出來幫自己等人作證。
“是她……”石青槐看到列昂的身體猛地一抽,習慣性地縮起了脖子。這個毛子似乎很敬畏這名紅發女子,他原本高大挺拔的身形在這一刻都變得佝偻不少。
“‘鬼影狂刀’夏聽霜!”
石青槐隐隐聽到毛子的幾個同伴在暗中發出驚呼聲,看來這個紅發女子在傭兵界威名遠揚,一露面就被幾名試煉者認了出來。她還擁有“鬼影狂刀”這麽一個拉風的綽号,本身的實力定然非同凡響。
“聽霜姐姐,是你啊。”比起其他幾個大驚小怪的青年,唯有列昂身後的美女面對夏聽霜臉色不變,甚至神态還有些親熱。她小跑上去對夏聽霜展顔一笑,然後自然地勾住了紅發美女的手臂。
“俞家小姐,好久不見了。”夏聽霜面對美女的笑靥,神色終究有所緩和。
“哎呀,都見過那麽多次面了,姐姐怎麽還用敬稱?”俞小姐嬌嗔一聲,不滿道,“以後聽霜姐姐就叫我千帆吧。”
夏聽霜沒有回答,她叫人一向隻叫敬稱,不會因爲别人的态度而有所改變。
俞千帆見狀也不生氣,她笑嘻嘻地湊到夏聽霜耳邊,指着石青槐三人試探性地問道:“聽霜姐認識這幾個人嗎?”
列昂尼德聞言睜大眼睛,心髒都跳到了嗓子眼上,一旦夏聽霜說出“認識”二字,他立馬會向面前幾人道歉認慫。誰敢招惹“鬼影狂刀”的朋友,活膩了不成?早知道夏聽霜會摻和這事情,别說一件傑尼亞,就是讓他賠十件香奈爾,他也不敢有半點抱怨。
“不認識。”夏聽霜的話讓列昂大大松了口氣。
不過下一秒他的臉色就垮了下來……
“但是我正巧看到他們從九鄉園出來。”夏聽霜淡漠道。
夏聽霜所屬的組織是雲川一帶大名鼎鼎的“紅蓮幫”,雖然不是世界上最頂尖的勢力,但是論綜合實力也能排入一線武裝組織的行列,她既然開口幫石青槐幾人作證,基本就杜絕了撒謊的可能。
更何況,“鬼影狂刀”不需要說謊,她想保石青槐幾人,隻要一句話就夠了,相信以俞千帆的背景也要給她幾分薄面,何須用撒謊這種不讨好的方法?
列昂的面色幾度變換,如今确定了石青槐幾人來自“九鄉園”,要不要動手教訓對方就要充分思量了。然而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這樣放沈三萬等人離開,他列昂的面子往哪擱?
“你确定要陪一件同樣款式的禮服給我?”列昂尼德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看向石青槐。
石青槐淡定點頭:“沒錯。”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在一晚上時間内,變出來一件傑尼亞的周年定制服!”列昂尼德将身上的紅色禮服取下,當作破布般扔給石青槐,故意将沾滿嘔吐物的一面蓋在石青槐臉上,“限你在明晚之前,把這件禮服洗幹淨,和另外一件禮服一起送到鎮裏‘迎賓大酒店’的前台。若是過了時間,你便是天天躲在九鄉園裏不出來,我也有辦法讓你們幾個吃不了兜着走!”
“記着,我叫列昂尼德。”
大放厥詞之後,列昂尼德一時興起報出名号,随後坐進了那輛拉風的紅色法拉利内,載着幾個同伴揚長而去。
俞千帆并沒有繼續和列昂同行,她好奇地看了眼被紅色禮服蓋住臉面的石青槐,猜測着這個被侮辱的路人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石青槐面無表情将禮服從腦袋上扯了下來,看了眼旁邊已經呼呼昏睡過去的沈三萬,以及同樣面色不變的姚依瑤,平靜道:“回去吧。”
地上“碰瓷”的老人早已不見了蹤影,隻剩下零散的車軸和木屑留在原地,看來随着石青槐幾人一場攪和,老人借此成功渡過了難關。
見石青槐沒有什麽特殊的舉動,俞千帆的臉上帶了些失望,她喪失了繼續看戲的興緻,纏着夏聽霜離開了此地。二女離開的方向正是附近最繁盛的服裝集市,看來兩個各有千秋的漂亮女人要一同去買衣服了。
“混賬……毛子……敢動我……動我兄弟!”
臉色通紅的沈三萬在睡夢裏還不斷擺動四肢,似乎在和列昂尼德進行激烈搏鬥,石青槐無奈一笑,背起他轉身原路返回。
姚依瑤踩着小碎步跟在後面,趁着燈火闌珊之時,她掏出懷裏的皮冊和鋼筆,一臉專注地在本子上記錄着什麽。
回到九鄉園,石青槐把醉酒的沈三萬放在床上安頓好,然後點燃一根電子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打開房間裏的電腦。快速進入“神權”論壇後,他第一時間在搜索工具上輸入了“列昂尼德”這四個字。
幽藍色的淡芒覆蓋了床沿四周,坐在床上的姚依瑤身影被拉得老長。她靜靜注視着石青槐的一系列舉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這是她遇見石青槐以來,第一次看到這個男孩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