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石青槐倒下了,不過他并非被列昂尼德的能力打倒,而是被自己打倒在地。
早在拿到任務資料,确定了列昂尼德的能力是“風語”之後,石青槐腦中就多了個奇思妙想:既然可以煉制閃電,那我是否能煉制氣體呢?
這是一個很容易得出的答案,連能量形态的電流都能煉成,煉制空氣這種氣态物質更是小菜一碟。
想要模仿風語的功能其實非常簡單,隻要将一個區域的氣體煉制成密度更大的其他氣體,使得區域間的氣壓分布不均,那麽造成的後果将會同低階風壓攻擊的效果相差無幾。很顯然,在場沒人能料到世上會有煉金術這麽神奇的能力,自然想不到攻擊石青槐腹部的風壓居然是他自己煉金術制造出來的“産物”。
倒地後的石青槐雙手捂住肚皮,像受傷的幼獸一般蜷縮起身子,嘴角更是流下一行“血迹”。這凄慘的模樣讓列昂尼德這個始作俑者都看傻了眼,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能力——難不成自己真的動了手,隻是患了選擇性健忘症?
又或者……列昂尼德小心翼翼瞥了眼人流裏幾個最顯眼的大人物,其中“風語女王”用遺世獨立的風姿站在人群中央最顯眼的地方,其神态如同站在雞鴨群裏的高貴天鵝。列昂尼德見狀趕忙抛去腦海中不切實際的念頭,“風語女王”那樣的大人物怎麽會屈尊去偷襲一個無名小卒?
可是在場所有人中,除了毛予藍以外,就隻有他列昂一個人是“風語”能力者啊!
脾氣暴躁、腦子卻不靈光的列昂尼德思維陷入了死胡同,他神色變幻不定,手部握緊拳頭,舉起又遲疑着放下,這個糾結的姿态更讓人們相信先動手的是他。
“既然是你主動找茬,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前一刻還躺在地上叫疼的石青槐下一秒已經生龍活虎地跳了起來,拿出一副怒發沖冠的姿态凝視着面前高大的對手。
“打他……狠狠打他……”
周圍的人們唯恐天下不亂地叫嚣着,嘈雜的嚷嚷聲刺激得血液直沖腦門,原本脾氣就暴躁的列昂尼德隻感覺全身的熱血都沸騰起來。他大吼一聲脫去身上的禮服,上身隻留下一件白色短褂,不顧身邊幾個朋友的勸阻大步朝石青槐迅速逼近。
“你想幹什麽?”出乎人們預料的是,戰鬥的“導火索”俞千帆居然第一個站了出來,用自己嬌柔的身體擋在石青槐面前,同時以不滿的眼神瞪着列昂尼德,似乎在譴責他的無禮行徑。
“切……”周圍傳來調侃聲和吹口哨聲,這一出争奪配偶的鬧劇在外人心中已經有了結果,人們紛紛用不屑的眼神看向列昂尼德,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個強搶民女的惡棍。就連幾個平日裏和列昂尼德關系較好的朋友,這個時候都不敢站出來幫他說話,以免被人民群衆鄙視的眼神淹死。
可憐的列昂尼德孤掌難鳴,此時的他也氣昏了頭,推開俞千帆就要繼續和石青槐動手。
“你敢……”俞千帆被推了個踉跄,心頭難免也升起幾絲怒火。在她心中,整件事情因她而起,所以她才站出來攔下列昂尼德,這一舉動并非是想幫助石青槐,隻是看不慣列昂尼德這副“嚣張”姿态罷了。沒想到這個家夥最近長膽子了,對着她都敢動手,簡直是豈有此理!
動了真火的俞千帆下意識就要教訓下面前的男人,卻見原本被她護在身後的石青槐突然跳将出來,一副英雄救美的姿态将她推到身後,同時義正言辭地對列昂尼德喝罵道:“有種沖我來,對女人動手算什麽好漢!”
這一番話語端得氣勢十足,讓旁邊圍觀者拍手叫好,隻剩下身後的俞千帆哭笑不得。
此時她真想在面前男人的耳旁喊一句:誰告訴你我需要保護了?滾蛋!
列昂尼德看着眼前這“郎情妾意”的一幕,當即差點被氣了個半死,他也懶得去多想些其他事情,舉起沙包大的拳頭就往石青槐臉上玩命招呼。石青槐也是當仁不讓,他“堅定”地把俞千帆護在身後,同時取下手中由超時效鋼煉成的手環。原力湧動之下,墨色玉環瞬間變形成爲四尺長度的圓頭鋼棒,有嬰兒手臂粗細的棒身直接迎着對方的拳頭砸了下去。
“嗡”得一聲悶響,兩名試煉者交鋒帶起了狂暴的氣浪,圍觀衆人紛紛後退讓道,露出一片空地給二人施展身手。
“怎麽了?”站在遠處的姜蠡幾人同時望向聲源處。其實他們幾人早就察覺到了大廳裏的異動,隻是毛予藍這個正主沒說話,他們不好去管别人地盤上的閑事罷了。
“讓我看看,好像是兩個帥氣小哥在那邊打起來了。”穿綠裙的司徒右鳳捂着嘴呵呵直笑,語氣甜膩得讓人發慌。
“年輕人嘛,多比劃兩下是好事。”姜蠡也笑眯眯地看着喧鬧的人群,他明顯已經注意到了石青槐的存在,隻是臉色上并沒有過多的變化罷了。
“姜大師,那邊動手的好像是你們雲雀教的人?”毛予藍似笑非笑地盯着姜蠡的胖臉,眼見這老狐狸臉上沒有流露出半點詫異之色,她幹脆直接開口試探。
“好像真是我們雲雀教的教徒,這個毛子剛入教一年,不是太懂規矩,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注意到和石青槐動手的是列昂尼德,姜蠡總算變了臉色,雖然他立刻調整了臉部的表情,但他那瞬間的異常點還是被敏銳的毛予藍輕松捕捉到。
“老狐狸,繼續裝啊……”毛予藍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身爲“神使”的姜蠡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原本門階初段的石青槐在半個月的時間内成長到了這個地步,也難怪他會一時控制不住驚詫的表情。如果他真的不認識石青槐,在見到二人對戰時應該無動于衷才對!
區區兩個門階試煉者的戰鬥,有什麽資格驚擾到師階高手?
察覺到姜蠡内心波動的毛予藍正要再刺激一下對方,突然一道巨響聲從天際傳來,彷如悶雷聲在衆人耳旁轟鳴,震顫得大廳内所有人都頭皮發麻。這不尋常的動響打亂了幾人的思緒,感受着耳旁袅袅的餘音,人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頭頂的天花闆上。
上面到底發生了何事?
所有賓客都發出這樣的疑問,少部分高階試煉者聞聲後神情大變。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毛予藍、姜蠡、司徒右鳳、克裏夫四人最先從巨響聲中回過神來,他們不約而同将石青槐兩人的戰鬥抛在腦後,一瞬間使出各自強悍無匹的能力,仿佛鬼魅般消失在宴會大廳的正中央。
燈光交加、舞曲悠鳴,蓋不過鼎沸嘈雜的議論聲。随着四人的消失,宴會大廳裏的秩序轟然倒塌,酒菜和桌椅被毫不留情掀翻在地,大部分賓客都随着人潮向外沖去,隻留下少部分沒有主見的人呆在原地茫然無措。
鐵棒與血肉之軀劇烈撞擊在一起,揮灑下沉重的汗珠與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