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腦海裏回蕩着沉悶的浪潮聲。
懸崖下方是一碧萬頃的湖面,汽車從幾十米高的空中墜下,僅在落水的一瞬間和水面撞擊發出了巨大的動靜,随即就泯滅在無盡的白色浪潮中。如果把碧藍色的湖泊比作鏡面,那麽銀灰色的跑車就像空氣中的一粒塵埃,沒能在無垠的鏡面上掀起任何波瀾。
毫無疑問,由泡沫組成的緩沖帶再堅韌,也抵擋不住汽車墜崖帶來的沖擊力,還留在車裏的葛大牛僅剩餘陪着豪車一起滅亡這個結局。
先一步逃出車子的三人呆呆地望着懸崖邊緣,他們才和葛大牛重逢不到半個小時,那位剛剛還在和他們掏心挖肺的老夥計就這樣死了?
看着裏奧德迎風飛舞的金色長發,他們覺得世界上沒有比這更滑稽、更悲涼的事情了……特别是面前的金發男子還和葛大牛描述過的“血獅”裏奧德極度相像!
“看來不是他。”
裏奧德沒有理會震驚中的三人,他在懸崖邊上足足駐留了兩秒,等确定聽到落水聲以後才迅速轉身。他心裏清楚得很,雷雕受的傷再重,也不會死于這種級别的事故——若車内之人身上依附着雷雕,那畜牲絕對會在他動手之前現身,拼了性命做出最後的掙紮!
當然不管如何,一切終歸是徒勞。
“這邊還剩三個人……分别是……一個弱者……一個廢物……還有……”裏奧德鋒利的目光依次在石青槐和沈三萬身上掃過,他習慣通過短時間的觀察來收集陌生對手的大緻情報,最後他的目光停在面無表情的姚依瑤臉上……
“一個未知因素。”
口中低聲叨念出最後六個字,他看了眼通訊器表面的電子時鍾,“下個目标在石門鎮與市區交界處,離這裏大概有二十幾公裏的距離,加上目标還在不斷高速移動……如果不在短時間内解決戰鬥,對方很有可能會提前進入市區,到時候目标有大概60%的幾率能逃脫衛星定位儀的追蹤。”
“一分鍾。”通訊器另一端傳來蕾歐娜的回複,“長官您必須在一分鍾内解決這邊的戰鬥,否則二者隻能兼顧其一。”
“明白了。”裏奧德淡定地把通訊器關上,擡起頭漠然看着在場三人。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利箭般射出,手掌并攏成拳,全身肌肉緊縮,蓄力的同時任由衣衫被風壓吹亂。
幾人眼前一花,他已經來到姚依瑤面前,砂鍋大的拳頭毫不猶豫砸向女孩秀美的臉蛋。
這人居然選擇先攻擊離得最遠的姚依瑤!
這一下着實出乎石、沈二人的預料。尤其是石青槐,他本以爲自己作爲三人裏唯一一名試煉者,對方首先攻擊的人一定會是自己,沒想到裏奧德對手中有槍的他都直接不聞不問!
這家夥瘋了?……還是說,他群戰的時候就喜歡先找弱的一方下手?
電光石火間,再去想作戰方法已經晚了,石青槐匆匆擡手放出一梭子彈,然而裏奧德的拳頭在子彈出膛之前就已經狠狠捶打在了姚依瑤嬌嫩的臉蛋上。
“唔——”
姚依瑤發出一聲悶吭,嬌小的身軀因爲遭受撞擊直接飛起,側着身體翻到在地上。受此重擊,她的左臉直接凹陷下去了一大塊,連鼻子和嘴巴都被這一拳揍得變了形,腮幫子周圍全是青紫色的淤痕,那模樣要多凄慘有多凄慘。
一個長得和洋娃娃般的美麗女孩,被一拳打得人不人鬼不鬼,這簡直是對“美”這個概念的最高級的亵渎!
站得相對較遠的沈三萬掏出洛洛克手槍,他在毛姐那裏訓練了十幾天槍技,如今打手槍的準頭勉強能夠過關。至于石青槐這邊則是直接棄了槍械,他摘下右手手環虛空煉制成戰矛,雙手持矛全身上下雷電閃爍,整個人化作一抹流光朝裏奧德殺了過來。
裏奧德仍然沒有理會二人的意思,他一拳把姚依瑤打翻在地,之後微微停頓了半秒,神色隐約間有幾分疑惑的意味。不過他畢竟是傭兵界的“血獅”,不會在戰鬥中被其餘事情擾亂心神,半秒種後他再度上前半步,狠狠一拳錘在女孩的小腹上。
石青槐的雙目通紅,瞪大的眼眶裏滿是血絲,“入微”的開啓讓他在高速移動中也能清楚感受到這一拳蘊含的可怕力道。光是纏繞在拳頭周圍的氣壓就叫人毛骨悚然,更别提大姚身體下方寸寸裂開的地面!在這樣摧枯拉朽的破壞力下,躺在地上的姚依瑤小腹下沉,口鼻中冒出了血泡,雙瞳更是直接泛起白目,這一拳幾乎就要斷送她的生機!
“畜牲,有種沖我來!”伴随着石青槐的怒吼聲,閃爍着雷光的長矛狠狠戳在裏奧德右側的太陽穴中央!
有種沖我來……這樣的話石青槐不是第一次說,早在聚會上爲了戲耍對手,他就潇灑地甩出過這句話。還是因爲這句話,讓俞千帆一度覺得面前這小子是個不錯的好人。但是此時此刻,石青槐敢向天發誓,他這麽說絕不是爲了壯壯氣勢那麽簡單!
看到平日裏三無臉的蘿莉被人虐待成眼前這副模樣,石青槐實在是打心底難以接受!他甯願這兩拳是打在自己身上,哪怕把自己打殘廢都沒關系……而大姚呢?她僅僅是個伴靈,是“神權”給選中者獎勵的程序,她的性命都交給了自己,憑什麽還要因爲幫助自己受這種折磨?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瘋狂的年輕人手持長矛,腳踏霹靂,如怒火中的雷神,對着裏奧德的太陽穴四周一陣亂捅。
金鐵交鳴,電光流轉,天地間僅剩站立不動的金發男子和狂暴的電流火花。
“夠了……”旁邊傳來沈三萬顫抖的聲音。沈大少痛苦地放下手中的槍支,雙手努力覆蓋住臉頰,爲了竭力隐藏住面色間透出的恐懼!
“去死去死……”石青槐巋然不動,繼續發洩一般在對方腦袋上“刺繡”。
“石頭,夠了……跑啊!”捂住臉的沈三萬放聲大吼,嗓子因爲過度激動沙啞到了極點。
石青槐終于沉默地停止了所有動作,像個木偶般呆愣愣站在原地。
面前,裏奧德神情冷漠地側過頭來俯視着他,像是在看一幕舞台劇上的小醜——他的太陽穴上留下了密密麻麻幾十個白點,就像是用指甲在皮膚上刮出來的淺痕。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