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桀怎麽可能讓自己的目的因爲劉東強的三言兩語就給破壞呢，博弈的風吹動兩人的衣衫，在兩人之間形成氣場無形的碰撞，雷光耀眼，當然不可能存在啦。

“你的覺悟就僅此而已麽，既然選擇了加入聯盟，你應該知道相信什麽”夏桀看到華玉夜内心的猶豫和迷茫再次開口，他沒有阻止劉東強的蠱惑，不經曆爾虞我詐起起伏伏，華玉夜永遠不會成長，溫室裏的花朵經受不住狂風暴雨的洗禮，這些還是要靠華玉夜自己，沒有人能夠幫他，沒有一雙能夠看透迷霧的雙眼如何尋找前行的道路，夏桀能夠做的隻是成爲華玉夜手中的劍并在其危難之際阻止他墜入深淵。

覺悟究竟是什麽，就像是做好事之前明知道可能會被人誤會卻依然做了，做壞事之前就知道将會面臨懲罰還是做了，在生死之間，不是生就是死的覺悟不問對錯不問是非。

一句話如同當頭棒喝，華玉夜想起了那個仙風道骨的老人，那個守得住清貧、耐得住寂寞、被聯盟供養、一生奉獻予道門的穆先生說過的話‘既然奉獻一生，連自己都去懷疑’，沒有抱着必死的覺悟今日站在這裏的自己又算什麽。

夏桀的一句話簡單直接，粗暴又不講任何道理，卻正中紅心，直指根源核心，華玉夜的眼神變了，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心中擁有信念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覺悟，作爲學長前輩給你一個忠告，你确實應該做好覺悟，年輕人，一将功成萬骨枯，腳下沒有累累白骨搭成的階梯你永遠不可能走向成功的王座，誰賺的錢不是通過壓榨他人而得來的，我也一樣，做賊騙人得來的錢就是犯罪，那麽被騙的人是不是就隻是一個單純的受害者，被騙的人爲什麽不是自己活該被騙，企業家賺的錢就是正當收入，和欺騙又有什麽分别，表面上光鮮亮麗，背地裏男盜女娼，沒有做騙子的覺悟你還是去做你的天真夢吧”

劉東強不去質疑，不去反駁，而是順着夏桀的話曲解其中的含義惑亂華玉夜的心，這個世界沒有人生而知之，正因爲如此才有了教育的存在，教壹加壹等于二他學會壹加壹等于二，那麽你教他壹加壹等于三那麽他學會的就是壹加壹等于三，當然也因人而異，天性如此，命運永遠不是數學題，不過說服一個人的方法之一就是用自己做帶入，三人成虎，前車之鑒更讓人容易相信。

在瘋子的眼中世界也是瘋的，但是瘋的世界才是正常的世界，所以永遠不要和瘋子講道理，沒有兩片完全重合的天空，華玉夜的聰明，華玉夜的思考，更加造成了華玉夜的自誤。

“你隻需要做你自己，做你認爲正确的事，在你迷茫的時候，問問你的心，你真的需要什麽，你的方向在哪裏”盡管劉東強一旁不斷蠱惑華玉夜，夏桀依然沒有阻止，也不知是對華玉夜有着盲目的信心還是夏桀有着其它考慮，華玉夜的身心沾滿了污穢，不是爲了同流合污而是爲了更好的保護自己。

瞬間的決斷力，用一個簡單的詞就是‘果斷’，這是很多人認爲成大事者必須具備的素質之一，正如玩遊戲點技能一樣，這種天賦技能不是生來就有的，也可能有人與生俱來卻隐藏在身體内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需要一把打開它的鑰匙，這也正是夏桀考量之一，他将劉東強作爲一個欺騙選項保留，看看華玉夜最終的選擇。

至于夏桀爲何如此是因爲他有最終手段，他堅信可以扭轉乾坤，即使華玉夜墜入魔道他依然可以力挽狂瀾，這種沒有根據的自信究竟是哪裏來的不得而知，不過未來不正是因爲如此才更讓人期待麽。

漫漫長夜，皓月當空，别墅外的道路上一輛夜間巡邏車駛過，有些秘密明明隻有一牆之隔，但普通人永遠都不知道牆壁的另一側發生着什麽，車上的巡邏員聊着彼此感興趣的話題，說着小區内住戶的家長裏短、小道消息，就這樣安穩的度過平淡的一生。

華玉夜在思考，夏桀和劉東強也在思考，三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劉東強沒有繼續蠱惑華玉夜，在夏桀說完之後一個淩厲的眼神，讓劉東強知道想活的長一點最好先閉嘴，他不會去試探夏桀的決心和行動力，因爲劉東強心裏很清楚既然夏桀已經在這個時間站到自己的面前，那麽無論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都活不過今晚。

此刻的華玉夜内心依舊掙紮，這種心靈上的沖擊感過于強烈，心路曆程，揪心之痛，飽受煎熬，看着身前的夏桀，他始終沒有放下去的手（不酸？果然高手），華玉夜的眼神變了，人的心态從眼神中能窺視一二，閑雲野鶴無欲無求和做一番事業堅定信念的人眼神是不一樣的。

“這是你應該做的，今天站在這裏你有這個責任”夏桀看着華玉夜的雙眼，目光宛若實質刺穿黑夜，堅定華玉夜的決心。

最終的宣判即将來臨，劉東強也看着華玉夜，等待着華玉夜最終的決定，他知道無論華玉夜如何決定自己難逃一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麽，可能死在華玉夜的手中更好一些。

華玉夜伸出手，接過夏桀手中的槍，黑又亮，金屬的質感，略微有些沉重，這就是生命的重量，曾經看到有人在眼前即将失去生命，華玉夜的第一反應是出言阻止，現在卻要親手結束生命，這份成長的代價是否過于沉重，是否值得，堅持是什麽，他曾經的堅持在這一瞬間崩塌。

華玉夜慢慢擡起了手，槍口對準劉東強，不再迷茫，不再猶豫，不再懷疑。

看着華玉夜手中的槍劉東強失去原有的平靜，在知道即将死亡和真正的死亡面前是不一樣的，冷汗流淌過臉頰，這真實的觸感被無限放大，他克服内心的恐懼，不能示弱，不能求饒，他要用自己的鮮血澆灌埋下的種子，在華玉夜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否則之前的表演就失去了意義。

人生如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劉東強在人生的最後一刻還在表演，這是他的舞台，這是他的角色，這是他的落幕，他活得既真又假，他爲了讓華玉夜看到面對死亡面不改色的自己，力求對華玉夜的内心造成不可磨滅的沖擊，最後劉東強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樣的自己才是真的自己，有人說人在死亡的時候會看到自己的一生，不知劉東強有何感想，不過無論劉東強的人生如何演繹，這，就是真的劉東強。

噗

一聲輕響

‘世界，對不起，我留下了一個了不得的禍害’這是劉東強最後的感言，卻不含一絲失望遺憾，如果可以，他會縱聲狂笑，華玉夜内心被埋下的種子證明了劉東強活過。

血花飛濺，盛開凋謝的鮮花，生命最美麗的瞬間在于降生和死亡，這種美麗語言已經失去了意義，嬰孩的啼哭和壽終的微笑，劉東強用自己成就了華玉夜的升華，卻也用自己埋下了一個不穩定因素。

華玉夜是如此的平靜，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手臂微微顫抖，恐懼麽？興奮麽？還是有其它感情在其中。

華玉夜突然感覺到一隻手輕輕的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轉過頭看着夏桀，手中的槍被夏桀拿了過去。

“你們上來吧”夏桀拿出車上的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