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李炎體内氣機,尤其是他骨骼中的顔色,不多時,李一賢身軀顫抖起來。
是的,這位始終以淡定著稱的老人慌了神色。
“淡金色?我明白了,原來如此,哈哈!”老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内心震驚,他不可思議問道:“什麽時候開始的變化?”
李炎有些摸不着頭腦:“什麽?什麽變化?”
“你的骨骼是怎麽回事?淡金色,怎麽來的?”李一賢激動之下雙手用足了力氣。
後者一陣呲牙,這才明了,回答道:“上次湖底洗精伐髓時産生的變化,怎麽了?”
李一賢拍了拍李炎的肩膀,哈哈大笑,繼而再問:“你可知爲何陰墟之地大部分修符骨?”
“不是說修道應先褪掉凡胎,由外而内,随後再修長生術?”李炎疑問道,不明白爲何問這個問題,追問:“兩者有什麽聯系?”
“符骨鍛體術,最爲霸道兇險,同時也最是艱難,煉體一道唯有大毅力之人方有所成,換言之,體術是陰墟之地的掣肘。”李一賢語氣有些落寞。
“但爲何東夷大部不一樣?他們好像是由内而外修煉的?”
老人贊歎看了一眼李炎解釋:“說得沒錯,這也是他們爲何問鼎陰墟之地魁首部落的原因之一,雖然兩者殊途同歸,但還是有區别的。”
“東夷大部修習的是道家内丹法門,進展快速,所以一直在陰墟地長盛不衰。這一途不用刻意去鍛體,達到一定的境界會自然提升體魄,很是霸道。”
“爺爺,道家是什麽?”
“那是從大山之外傳進來的法門,我不清楚。但要說符骨比之弱了,那也絕不可能,先祖曾修習符骨到通天之法,摘星逐月不在話下。”
李炎露出向往的神情,随後皺起了眉頭,疑問道:“爲什麽現在符骨修不到那一層次?”
“不是不可,而是不能。”李一賢搖頭,說了一句晦澀難懂的話。
既而,老人唏噓道:“符骨資質也有等階,一般來說分爲三個層次,藍、金、白。”
頓了頓,他看着李炎,欣慰說道:“而你的就是尊貴金色,符骨資質優劣決定成長的高度。藍色普通,至于白,那是聖骨,傳說中堪比神明之子的層次。”
說完,李一賢展露自己的金色資質,李炎點點頭。
雖然對于三色層次不太清楚,但李炎聰穎,觸類旁通疑問:“我先前修習符骨術,就是因爲金色資質,所以比較難練?”
“你年歲尚小,十四歲便是淡金色,前途不可限量。”
“等等。”李炎徒然就想到了什麽,搖頭道:“不可能,這金色是在湖底中激發的,若一直都是,爲什麽以前不是?”
“因爲時機未到。”老人哈哈大笑,沒有将話全部說明白。
他内心輕歎,響起了李炎的母親,原來早就準備了一手,留下了金色符骨。
接下來,老人便一直充當着陪練的貨色。
他制定了一個計劃,嚴格督促李炎不可懈怠,激發他體内金色符骨力量。
至于槍法中的四兩撥千斤,以及舉輕若重,自從上一次他用樹枝斷掉李炎的長槍後,他就一直纏着要學。
日複一日,走上正軌之後李一賢方才離去。
終于,仲夏五月已過,來到了六月。
這幾天傳得最多的不是族中有多少娃娃要成年,以後有什麽樣的出息,而是議論李炎,他和陳天賜的約戰就在成年禮這一天。
這一挑戰被視爲宿命戰鬥,爲了同一個女子——帝如月。
當然,這是外人的想法。
至于李炎本人,他是抱着漠視态度的,同時,内心深處還是想跟這位陳家天驕一較高下,不是爲了帝如月,而是少年的争心。
無血氣,何來争心?誰人年少不輕狂?
成年禮定在六月六,數字吉利,寓意成年之後路途一帆風順。
每過一天,族内的熱議便會上升一個高度。
當然,即便不認爲這位以懶惰出名的李家三代會赢,但人心還是偏向他的。
俨然有了爲部落而戰的厚重,十年了,烽煙部落太過低調,目前,需要給出外界一個信号。
李炎這幾天爲了推掉熱心族人的鼓勵,一直躲在後山修煉,這個避世不出的狀态讓衆人更加肯定了他約戰甚至内心憤怒的事實。
他一定在苦修,誓要一雪前恥。
身爲孤兒的李田跟李炎同歲,也是他的成年禮。
終于,六月六來臨。
“大日陳家來訪,望烽煙部落李炎不得怯戰。”一道缥缈的聲音突兀傳出,聲音細膩,無孔不入,在整個烽煙部落回蕩。
“放肆!”
大殿中有不少部落長老站了起來,其中一位老者開口道:“三月前陳家小兒陳天賜邀戰李炎,借蛟龍升天損失一事施壓我烽煙部落,對我族不敬這筆賬還沒有跟他們算,他們竟敢如此吆喝。”
“沒錯,大日陳家,嚣張。”又一位長老冷冰冰說道,大殿上的長老個個面露憤怒之色。
族長李一賢擺了擺手,淡定道:“無需多言,他們既然來了,好好接待便是,至于邀戰約定,我倒是要看看那陳天賜如何厲害。”
“是!”諸人點頭。
這件事,一定會激怒族中的少年兒郎,短時間無法平靜了。
此刻的李炎正被李田唠叨,說的倒不是成年需要注意的禮儀,而是李田對于未來媳婦的憧憬。
徒然,兩人聽到了大日陳家的邀戰叱喝,唰的一下,兩人變了臉色。
“别生氣,走,去看看。”李炎拍了拍李田的肩膀,微微一笑。
烽煙部落大門,有各部落強者湧入,正在彙集,仿若一股洪流,隐隐之中有風雨欲來之勢。
這些湧入的強者,甚至包括了那些陰墟之地偏遠地帶的部落,從衣着上便可以分辨出來。
他們,自然不是真的爲了李炎和陳天賜的大戰而來,而是爲了上次蛟龍飛升之事,他們想看看大日陳家說的留白事情會不會是真的。
還有東夷大部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姿态,挑戰隻是一個由頭,牽引出部落婚約,這一次,陳家以及東夷帝氏,絕對會借題發揮。
看前面兩家青壯一派的親密程度就可以推斷出來,衆人心中疑惑,内心感歎,這是要在烽煙部落族群強勢打臉啊!
同行的還有東夷部落第四代掌上明珠的帝如月,這次風頭正盛的主角。
烽煙部李一賢是什麽人衆人心中清楚,他必然不會輕易妥協,那麽,大日陳家大張旗鼓,甚至先前那般侮辱叫戰,他們會輕易罷手嗎?
這是跟陰墟之地魁首部族聯姻的好機會,顯然,陳家不會放棄。
此時,有一行人立馬脫穎而出,這一行年齡都很小,但氣質不凡,很多人随意往那一站,就給人一種需要仰視的感覺。
“那幾人應該是東夷部的天之驕子,這是哪一分支的?”有人開口說道,帶着好奇的心思。
“不清楚,來了不少陰墟之地的勢力,傳聞帝氏家族第四代的優秀少年也來了,看來這一次的風波小不了。”
“嗯,三月前會發生過争鬥,畢竟上次的蛟龍太過蹊跷,聽說龍血以及龍鱗落了一大片,那可是好東西啊,哪個實力不眼紅?也不知道烽煙部落落得了多少!”
“對,上次兩族争鬥,兩位少年破了局,鬥智鬥勇,很是新奇。”
人群議論紛紛,臉上表情很是精彩,極爲期待這一次的碰撞。
随即李猛走上前來,招待衆位帶隊首領入部,絲毫沒有生氣,養氣功夫一流。
李炎側耳傾聽,不少人在都在議論自己和帝如月之間的婚約,但更多的則是議論當日那蛟龍升天的恢弘景象。
他知道對方會來,但想不到會是這般興師動衆,他還是低估了衆人趨利的本質。
“咚——”
古樸嘹亮的鍾聲響起,在烽煙部落上空回蕩,經久不散。
不多時,有滄桑嗚咽的号角響起,部落的戰旗火焰旗幟緩緩升起,烽煙部落的族人唱起了歌謠,人群肅穆,交談止住。
陰墟之地每個部落的成年禮日期安排都不一樣,但年歲是一樣的,十四歲。
接待衆人的地方是偏北的演武會場,方圓千丈之巨,因爲部落人數較少,這裏平日裏會顯得不叫冷清,如今,随着号角的吹起,衆人魚貫而入。
引入眼簾的便是花紋密布的岩石,以及一排排精鋼熠熠的武器,在不算很熱的天氣裏散發着陰冷的光輝,寒煞至極。
會場最上方,端坐着李一賢,旁白則是各部帶隊首領座椅。
演武場比試擂台有五百丈大小,橫亘在會場正中,磅礴大氣。
旁邊矗立着烽煙部落的中堅勢力,精壯漢子穿着盔甲,手持刀槍,背負碩大弓弩,站立如千年不老松,精悍的氣息撲面而來。
強烈的視覺沖擊力還是讓很多人感歎了一番,傳聞中以戰鬥聞名的烽煙部落果然名不虛傳。
各部按設置區域就座之後,李一賢站起來,環視四周大聲道:“諸位,今日是我烽煙部落成年禮,是我族兒郎展翅之日,很榮幸大家的光臨。”
老人說話中氣十足,氣場淡定。
各帶隊首領行禮,紛紛表态,說是瞻仰烽煙部落戰鬥風範,特來觀摩成年禮。
這種鬼話自然沒有人會去信,但衆人不會戳破,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現在,我宣布,成年禮正式開始。”
鑼鼓震天,聲勢浩蕩。
急促的鼓聲猶如戰鼓,聲音越發急促,衆人期待呈直線上升。
鼓聲落,人影坐。
其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是誰來我烽煙部落邀戰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