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莫青就投入到工作中迷迷糊糊地度過了剩下的下午時間,再次看表時隻見又超過了下班時間半個小時。但這一次,于莫青并不是很擔心,因爲她摸透了林寒水的脾氣,知道她肯定會毫無怨言地等着自己的。
但自己是不是應該心安理得呢?于莫青有些心虛地想。
于是于莫青披上羽絨服加快腳步快步踏出了公司,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于莫青打了個寒噤。
到了停車場,在意料之中果然發現了那個熟悉的高挑的黑白風的身影。
“抱歉,久等了。”于莫青看着林寒水薄薄的風衣就心裏一陣哆嗦,立刻道起了歉。
林寒水愣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盯着于莫青的臉,讓于莫青的頭皮更加發麻了。
“幹嘛?”于莫青有些驚恐地問。這禍水的眼神殺傷力不小啊。
“沒事,隻是您今天這麽禮貌很稀奇。”林寒水嘴角微微翹起,便轉身進了車坐到駕駛座上。
“我一直都很禮貌好不好!”于莫青氣鼓鼓地坐到了副駕駛座上,悶氣讓寒冷一掃而光。
林寒水一邊微微笑着,一邊啓動了車子:“對,對,您特别禮貌。”
“靠,你那敷衍的态度是什麽意思!”
林寒水的兩臂往方向盤上一拍,立刻抿起嘴忍不住笑噴了:“怒火現原形。”
于莫青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着了這禍水的道了。是你惹得我說髒話的好不好!真是的,自己這腦子是出什麽問題了,才會在今天中午覺得這禍水可愛的!
于莫青便不想再理身邊這個淨套路自己的高智商人類了,撐着手肘望向周圍的景色。自己已經搭這禍水的車上百次了,沿途的風景都已經爛熟于心。深冬的景色隻是一片蕭瑟,無盡的灰白與光秃,讓于莫青的心情大打折扣。所以,世界爲什麽要有冬天?是造物主要給我們下馬威,用寒冰封住我們的總是惹禍的身體?
更何況,自己的前女友便是在深冬時背叛的,在一個大雪蒼茫極美的夜晚背叛自己的,這也是于莫青爲什麽不喜歡冬天的原因。
突然,于莫青隐隐感覺自己忘了什麽事。于莫青掏出包裏的真皮奢華的筆記本,翻看了頂頭的日曆。果然,在下周的日子裏,自己做過了一個标記。12月23日上被畫了一個紅圈。
12月23日?于莫青有些疑惑地捶打着自己。這是什麽日子,還被自己打着重号畫了一個圈?還差兩天才到聖誕節啊?更何況,自己又不信奉基督教,根本不過聖誕節。于莫青真是深深地感受到了智商的傷害,果然記性差就是不行啊。
難道是
“林寒水,”于莫青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習慣于直呼其名了,“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林寒水仍舊直視着前方,但明顯是偏頭想了一下才說出的。于莫青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這種記憶力超群的女超人想不起來自己生日嗎。
“嗯12月23。”
果然!不過于莫青又想抽自己了。究竟自己是出于什麽心态,這麽關注那禍水,畫的這個圈?
“哼,我就知道。”于莫青吐出這麽一句話作爲回應。
“怎麽?”林寒水瞟了于莫青一眼。
“你果然是在這種凍死人不償命的天氣裏生出來的,才會跟冰山一樣面癱。”于莫青撅着嘴,聳了聳肩。
“這是什麽道理,”林寒水又忍不住笑了,讓于莫青很是惱火。剛巧,在十字路口遇到了紅燈,林寒水熟練地拉了手刹便停了下來。
“那您就是四月生的吧?”
于莫青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沒錯,自己的生日就是4月12日。
“難怪您總是充滿春意。”林寒水還在最後兩個字打了着重号。
“林!寒!水!”于莫青真是服了林寒水這張嘴了,忍不住氣得大叫了起來。你的上司你也敢這麽調侃,不,是調戲好嗎!
林寒水卻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言下之意就是“您好像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于莫青一下子洩了氣,畢竟自己的表現明顯是想歪了的樣子,真是有氣沒地撒,即使這禍水明顯也是故意的。不過這禍水猜得也太準了吧,難道是神仙轉世?
路口的紅燈變爲了綠燈,林寒水踩了一腳油門後看了看于莫青略帶疑惑的表情,淡淡地說了句:“體檢表上看到的。”
于莫青尴尬地咳了一聲,趕快轉頭看向了窗外。
過了一會兒,于莫青心裏打起了小算盤。
“你平常都怎麽過生日的?”
林寒水猶豫了一會兒,很直白地說:“我好久沒過過生日了,如果不是您問,我差點也忘了。”
于莫青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看林寒水認真的表情:“有多久?”
林寒水眯起了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大概有六七年了吧。”
于莫青感覺心裏一疼,目光柔和了下來:“爲什麽不過?”
“不知道怎麽過。”林寒水的直白讓于莫青覺得爽快又疼惜。世界上還有人不知道如何慶祝自己的生日,真是奇天下之大觀了。
“你不和朋友去聚個會什麽的嗎?”
林寒水平靜地搖了搖頭。于莫青想到,林寒水剛進公司的表現來看,這種人很難有朋友。
“不和家人一塊過?”
提到家人,林寒水的臉色有些變了,變得有些奇怪。于莫青突然想到,上次去林寒水家的時候,确實沒有看到她的父母。而且,一個年輕未婚女性獨居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不。”林寒水蒼白地笑了一下。
“爲什麽?”
“因爲他們隻會給我妹妹過生日。”
“你有妹妹?”于莫青有些驚訝。
“嗯。”
“多大了?”
“二十一。”
于莫青感覺有些奇怪,年齡差并不是很大啊:“那爲什麽隻給你妹過生日?”
林寒水将車停到綠茵公元小區門口,低頭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看于莫青沒有要下車的意思,林寒水便終于開了口:“對于我父母來說,我幹什麽都比不上我妹妹。”
看來,天下偏心的父母真多。于莫青瞬間感覺自己有那麽個是非分明的老爸真是幸福死了,不偏袒也沒有有色眼鏡,同時也深深地爲林寒水感到惋惜。
“對不起,”于莫青意識到,自己可能戳到林寒水的痛處了,“這個生日你就和朋友一塊過吧。”
林寒水有些迷惑地看了看于莫青,瞬間而來的呆萌之氣讓于莫青好可愛的情愫蠢蠢欲動。
“我就是你朋友。這次生日我去你家。”于莫青飒爽地踏出了車門,沖林寒水報以一個盡可能潇灑的微笑。
“您家的人都這麽好心。”林寒水微微笑了一下。
于莫青被這句話搞糊塗了:“嗯?”
“您的弟弟也說要給我過生日。”
“什,什麽?”于莫青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老弟臉皮真是厚得降龍十八掌都打不穿啊,這麽快就勾搭上了。
“沒什麽,明天見。”林寒水關上了車窗,白色的車身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遠方。
這麽多年沒有過過生日的貨是多沒有情趣。不過,也不能怪她,不能這麽生硬地怪罪她沒情趣,要乖應該怪她那張冰山臉和她的爸媽。
回到家後,于莫青想來想去也不知道如何給林寒水慶祝生日,因爲從來都是别人幫自己策劃生日party,每年生日時什麽自己都不用幹就可以嗨個夠了。
對了,自己那鬼閨蜜有時候這方面鬼點子挺多的,問問她。
“盧蕭!”于莫青立刻撥通了電話。
“嗯?”對面傳來了盧蕭懶洋洋卻嬌滴滴的聲音。
“你不要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于莫青真是要受不了這種放蕩的閨蜜了,畢竟自己是她的閨蜜又不是□□,“我有正經事兒。”
“正經事兒啊?哼,我就知道,沒事兒你也不會想着我。”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讓于莫青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你有高娅同志嘛,進展如何了?”
盧蕭有點别扭地小聲說道:“别提了!現在隻要一有空,我去哪她就跟着我去哪。
“我是實在悶得受不了了去逛商場,她主動來陪我,還幫我拿東西。她自己那麽嬌小還攙扶着我,真是沒事找罪受嗎。我出院了之後,她每天晚上都來我家給我捎飯,我也不好意思拒之門外。你說我是哪裏踩着狗屎運了,我明明沒怎麽樣她就對我那麽好,讓我很理虧一樣。”
“有人對你好還是件壞事啊?”于莫青有點沒懂這腦洞奇大的閨蜜的思維方式。
“關鍵是我根本就沒期待她對我好!”
于莫青真是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了,隻能說:“一般人的偶像照顧自己歡呼都來不及好吧?真是不明白你爲什麽這麽排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和她熟了之後才發現,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和現實中隔了不知道多少座橋。我印象裏的高娅是高冷而冷靜的,可那天知道我扭傷了之後那驚慌蒼白的樣子是我從來沒有想象過的;我印象裏的她是隻會沖粉絲微微一笑的文靜女神,可我現在卻發現她其實是一個特别爽朗笑點很低,一笑起來眼睛都快沒了的孩子氣的姑娘。”
于莫青聽到自己閨蜜對高娅的描述,也覺得被徹底颠覆了對于這個偶像派歌手的認識。但無論如何,電視裏的偶像是不會真實存在的。
“但盧蕭你要知道,心目裏的偶像隻是一個影子,并不是高娅她這個人,”于莫青有些明白了閨蜜的心結,“我們的偶像是根本不存在的,隻是我們自己心中希望的折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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