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之後,于莫青像往常一樣上了林寒水的車。林寒水也像往常一樣,高高地矗立在那輛白色的車前,一看到于莫青的身影便立刻将副駕駛的車門貼心的打開,盡管臉上還是面無表情。旁邊的同事早就知道曾經的于經理現在的新于總和林總監一天到晚黏在一塊,但加上今天中午在飯廳的那麽一幕,沒有人能做到純潔地不想入非非,所以便留下餘光注視着林寒水的一舉一動。
于莫青從來不害怕将自己的性取向公之于衆,所以很淡然地在停車場裏的下屬們驚愕的注視下潇灑地鑽進了副駕駛座。于莫青飒爽地将包放到了車内的台子上,摘下嶄新的墨鏡,将手肘靠在車沿望着窗外。
“大家好像在看我們。”林寒水一邊轉動了車鑰匙,一邊目視前方平靜地說。
“誰不愛看美女啊。”于莫青高傲地揚起了微笑,還哼了一聲。
“親愛的于總,您是在誇我呢還是在自戀呢?”
“林寒水!”于莫青真是發現自從在一起後,這禍水調侃損人的能力越來越露骨,簡直就和林黛玉的嘴一樣長着排魚刺似的。
林寒水從于莫青上車後連看于莫青都沒有看過一眼,對于于莫青快速的炸毛模式也隻是嘴角微微拉動了一下便沒了話音。
于莫青看到這禍水的态度更是來氣,伸手就又揪住了林寒水的腮幫子。林寒水也沒有将頭動一動,腮幫子很自然地就在于莫青的手裏,隻是說了一句:“先讓我開車。”
“哼,你有理,”于莫青将手知趣地抽了回來,“真是老司機。”
“對,我是老司機,你是老司機媳婦。”林寒水将車子已經開上了輔路。
“我什麽時候嫁給你了?”于莫青撅着嘴,沒好氣地說。
“那我嫁給你好了。”林寒水臉不紅心不跳地抛出這麽與句話,也讓于莫青大眼瞪小眼。這禍水總是有說什麽話都面不改色的本領,讓人捉摸不透。
“那我什麽時候答應娶你了?”于莫青開始鬧别扭到底。
“沒答應,那我們就恢複以前的關系好了。”林寒水說得簡直不能再雲淡風輕,都讓于莫青不知道這家夥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你,你”于莫青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隻能默默低頭掏出手機玩。
手機的騰訊新聞又“嘟嘟”地響了起來,一點開,今日的頭條又是老熟人的:高娅和女友盧蕭在外逛街,手拉手秀盡恩愛。點開,裏面配的是狗仔隊從很遠的地方将鏡頭拉到最近照得兩人手拉手在街上走的照片。盧蕭那雙即使在冬天也要穿黑打底的大長腿在鏡頭很是紮眼,旁邊的高娅小細腿則顯得很是嬌小。照片中,兩人帶着防霧霾的口罩和墨鏡,相對的嘴角微微揚起,好像全世界都在她們的腳下。
于莫青突然發現,自己因爲最近這一堆破事兒,已經很久沒有那個不靠譜又奇奇怪怪的閨蜜盧蕭的消息了。雖然最近總是和林寒水在一起,也相當的快樂,但愛人總是不能填補閨蜜的,就像閨蜜也填補不了愛人一樣。起初,于莫青有種凄楚的感覺,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抛棄的怨婦,覺得盧蕭沒能想起自己很傷心。可轉念一想,自己也沒有想起她啊,幽怨個鬼?
對了,自從上次盧蕭和高娅在一起後,估計她們過上了雞狗不甯的生活,也沒心思給自己打電話拉拉家常什麽的。不過從這個照片來看還是相當甜蜜的嘛,連狗糧都不給自己吃,太不夠意思了。
想到這裏,于莫青給盧蕭發了個微信語音:“蕭蕭兒,這麽久都不理我,好意思麽?”
旁邊的林寒水瞟了于莫青一眼,什麽話都沒說,手繼續熟練地握住方向盤開車。
于莫青可捕捉到了林寒水那細小的一瞥,即使林寒水沒說什麽話,心裏可是仍相當得意——吃醋了吧林禍水?
過了不久,于莫青便收到了盧蕭回的消息,于莫青真是懶得掏耳機了,便直接用揚聲器放了出來,反正也沒外人。
“哎呀,小青青,怨婦氣好深呦!不哭不哭,小蕭蕭給你順毛!”揚聲器裏播放出了盧蕭那個能擰出水兒來的語氣和聲音,就像一個攬客的老闆娘一樣,讓任何人聽着都覺得尴尬癌都犯了。
于莫青聽到第一個“哎呀”的時候,心裏就大叫大事不好,覺得整個人都脫了層皮,臉都綠了。聽完了整句話,于莫青感覺臉上十分無光,将眼光偷偷瞥了身邊的林寒水一眼,隻見現在剛好是十字路口的紅燈,林寒水正盯着自己。雖然林寒水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面癱,但微微睜大的眼睛卻表明了整個人的錯愕程度。
“我,我朋友。”于莫青微微低下頭,不敢看林寒水,這感覺就跟被捉了奸一樣火辣辣的。
林寒水皺了皺眉頭:“盧蕭。”
“是。”于莫青感到十分驚異,這禍水的記憶力果然超群,就那麽個茫茫人海的擦肩路人也能記入,并且将她的聲音鬥記得一點兒不錯。
紅燈變成了綠燈,林寒水立刻将目光收回到前方,右腳一踩油門。結果眼看林寒水又要以沉默爲結尾留下尴尬的自己的時候,林寒水竟然一邊開車一邊開了口,而且一句話吐出的速度之慢讓于莫青有種想撞牆的沖動。
“嗯”嗯你個頭!
“我覺得”有話快點說!
“盧小姐”這麽禮貌地正經地說話是要死嗎?
“的聲音”果然還是關心這個,果然是以爲有了奸情,是要将我斬首示衆嗎?
“很有特點。”
于莫青心慌慌地等了半天,卻得到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隻能一臉蒙圈地看着林寒水毫無波瀾隻是動了動唇的側臉。
然後于莫青就沒能再等到林寒水的一句話,被放到了綠茵公元的小區門口。以前以爲這閨蜜隻是咋呼了點,結果現在發現她簡直就是個炸彈!公共場合放出她的任何聲音都是一種羞恥play好伐!
于莫青氣鼓鼓地挎着紅色的包,踏着八厘米的高跟鞋風風火火地回了家。
回到了家,于莫青還是按耐不住,不高興地給盧蕭回了一句:“姐姐啊,你現在是已經是有婦之婦了,咱收斂點行不?”
“收斂你個大頭鬼啦,娅娅不在我身邊。”又是一如既往的黏人小妖精的聲,讓于莫青倒吸了一口冷氣。
“嘿,我要是有高娅的電話我可要好好讓她管教管教你!”于莫青哼了一聲,表示對此的不滿。
“你來啊,看她信我還是信你。”盧蕭軟綿綿地哼了一聲。
“不對啊,現在你獨守空房?”于莫青一想到今天的新聞就覺得盧蕭現在竟然是一個人,覺得十分驚訝。
“嗯哼。”
“高娅她幹什麽去了?”
“錄歌去了。”
“啧啧,和這麽個大忙人戀愛不是找虐嗎。”
于莫青一邊刷着朋友圈,一邊和盧蕭聊着天。刷着刷着,突然她看到對手公司何夕何總發的一條帶圖片的朋友圈,圖片上映着一個熟悉人人影。
——和偶像共進晚餐,一刻值千金。
于莫青感到心裏一緊,點開圖片,發現對面優雅地拿着斟着紅酒的酒杯的高娅。高娅專注地看着左側,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
于莫青感到十分蹊跷,高娅不是說去錄歌了嗎,怎麽現在和何總在一起?難道高娅剛戀愛就想出軌?可她看起來也不像是這種人啊?而且,盧蕭火辣的身材可比何總那一身肥肉有玩頭多了,自己又是個偶像也不缺錢,如果和何總出軌又是哪番啊?
于莫青想要給盧蕭發一句“你老婆好像出軌了”,但又覺得不太妥當。畢竟,現在手裏隻是有一張照片和一個謊言,不能過早地下定結論,更不能調亂是非引得這小兩口夫妻不和。但也不能一絲都不告知盧蕭,畢竟她是自己閨蜜,是欺瞞不得的。更何況,就算隐瞞了也不是對盧蕭好,因爲快刀斬亂麻才是最能和平解決的方式。
深思熟慮再三,于莫青給盧蕭發了一句:“你老婆現在好像不在錄歌。”
幾乎不到三秒鍾的時間,就收到了盧蕭充滿懷疑的回複。
“你怎麽知道?”是啊,于莫青是最不可能知道高娅行蹤的人,畢竟連娛樂圈沾都不沾,連高娅手機号都沒有。自己在娛樂圈熟人這麽多,尚且都不知道高娅現在到底在不在錄歌,于莫青又是怎麽可能知道呢。
于莫青搖了搖頭,心裏想,圖樣圖森破,便将何夕的那條朋友圈截屏發給了盧蕭。
結果,很久都沒有得到盧蕭的回複,一下子就像個石頭沉大海了一樣。
于莫青正擔心這個閨蜜會不會做出什麽沖動的事來,正要給盧蕭打電話呢,盧蕭便給自己打了過來。
于莫青趕快接通。一接通,便是盧蕭在那頭瞬間畫風突變的聲音。這是于莫青爲數不多地見到盧蕭沒有用挑逗而絲毫沒有正經氣息的語氣說話,确切來說,是十分正經低沉,嚴肅到讓于莫青害怕,就好像電話那頭不是閨蜜,是披着閨蜜皮的林寒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