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加百羅涅夫婦如今的相處模式,也的确獨特得有些奇葩。
白天二人盡量不碰到一起,隻是一旦相碰就必然火藥味兒十足。隻不過當着迪諾的面時,恩佐也會學着盡量收斂一些。
而到了晚上,就像第一次共處一室時恩佐說的那樣,勞拉不得不繼續睡在首領夫婦的卧室。一張大床上兩條被子分開睡,床中間隔開,泾渭分明,背對背,互相視對方爲空氣。
雖然避無可避的會有換衣服之類的尴尬事,但身爲男性一方的恩佐從來沒做出過什麽出格事,仿佛真的對勞拉絲毫不感興趣。
既然恩佐都這副态度了,勞拉覺得自己要是再矯情倒顯得沒品了……在離婚案解決前,這種相處模式倒也沒什麽不好。既不會讓迪諾這麽小就意識到家庭危機,她和恩佐也不會礙着彼此的事。
過去她不是沒有見識過明星或大家族的離婚案一拖就拖上個一、兩年,但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她才深深感覺到這不是件簡單的事。
值得慶幸的是,因爲之前凱瑟琳被挖出來的背後的那些破事,她反而以一個受害者的姿态因禍得福,再加上媒體的渲染而被加了不少同情分,不少通告都趁着這個正熱的話題而找上了她。
雖然她不希望是因爲被同情而重新開始被公衆接受,但不可否認這是娛樂圈慣用的營銷手段之一,她如今的處境由不得她任性。
……
近幾天的通告異常多,讓勞拉整個人的精神狀态都有些亂亂的,睡得漸漸開始不安穩,甚至很容易被周遭的動靜弄醒。
今夜也是如此,睡得不安穩的勞拉總覺得身邊有什麽東西在躁動。
被吵醒後,大腦意識還有點模糊,迷迷蒙蒙地起床去了卧室内自帶的洗手間。等到從洗手間出來時,意識也清醒了不少……也看清了那擾她休息的躁動的源頭。
隻見躺在另半邊床上的恩佐閉着眼的神情掙紮得有些猙獰,伴随着有些粗重的低喘氣。一手撫着額頭,另一手揪着那茶色的發絲,看上去相當痛苦的樣子。
并不像是做惡夢了,倒更像是腦神經帶來的痛苦。
這是勞拉第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恩佐。
雖然這男人在她心裏一直都是可惡的代名詞,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一向不正經但似乎對任何事情都遊刃有餘,仿佛不管什麽事情都不會困擾到他的生活。
這個樣子的他,她倒是不曾見過。
“喂,你怎麽了。”走到對方床頭那側,勞拉生硬地問道。
拿出一副關心焦急的樣子?抱歉,她實在做不出來,也不想演。她隻是有些好奇罷了。
恩佐微微眯開了一條眼縫,一瞬間透出極度戒備與危險的視線,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随時會直刺面前人的心髒。
在看清靠近他的人是勞拉後,霎那間又收回了那種視線。揪着頭發的手指原本在上一秒已不着痕迹地探到了枕頭的下面,此時也默默地從枕下抽回。
放下了上一秒在本能趨勢下已抓起的手槍。
剛剛那一瞬間,那道目光射來時,勞拉的心狠狠地顫抖了一下。那種懾人的視線,帶給人無法回避的壓迫與戰栗。
從那刹那大腦的空白中回過神來時,勞拉蓦然意識到,這個男人有太多面,太多她所不了解或者他從來不願讓她看到的面。
“那邊的櫃子,抽屜最下面的那層……裏面有一個小白瓶,拿出來。”似乎是頭疼得厲害,恩佐一動也不想動。
勞拉并沒有多言,隻是徑直去恩佐說的那個地方取出了他要的東西。
那層抽屜裏的确放着一個白色的小瓶子,掂起來稍稍晃了晃,裏面裝的似乎是藥片。
但這個藥瓶沒有任何的外包裝說明,更像是專門配的特效藥。
從勞拉手裏抓過藥瓶後,恩佐倒出了兩片便直接幹咽下去。
不知是藥真的這麽快起作用了,還是心理作用,服下後恩佐的神色看上去的确緩和了不少。
“你有精神上的疾病?”看到床上的男人似乎平靜下來後,勞拉開口問道。
原本閉目養神着的恩佐瞥了勞拉一眼,語氣中帶着些許幼稚的不滿,“你才精神病。”
被噎了一下的勞拉狠狠瞪了下眼,心中暗暗爲自己剛才的多事憤懑,咬着牙低聲含含糊糊地喃呢着:“早知道痛死你算了。”
感官被訓練得比常人更加敏銳的恩佐當然聽到了勞拉的嘟囔,倒也不惱,反而看上去心情還不錯地勾了勾嘴角。
“不是精神上的疾病,隻是單純的睡眠質量不好,長期性失眠。”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脫口而出地如是發問後,勞拉就後悔地想抽自己嘴巴。
果不其然,恩佐給出了個賤到不能再賤的回答:“從跟你結婚後。”
翻了個白眼後,勞拉冷冷地笑了笑,“如果我的存在給你帶來糟糕的睡眠的話,那我突然覺得我們的婚姻似乎還有點價值。”
這話引得恩佐的視線看了過來,眼中竟然還帶上了幾分戀人間的意味,“沒想到你也挺毒舌的,你再這樣的話……我怕我會有點兒喜歡你。”
且不說恩佐向來說話虛虛實實,勞拉更是把恩佐這種真真假假的話直接當放屁,“沒關系,我不喜歡你就行了。”
說罷後,便重新躺回自己原本的位置,蓋上被子。
背對着對方,“你手裏的藥究竟是安眠藥還是毒藥,如果是安眠藥的話看來療效不怎麽樣,這麽多年都沒治好。”
垂眸看了看手中攥着的小藥瓶,恩佐的聲音輕快得仿佛是在遊戲:“嗯,是毒藥,我的失眠症狀就是嗑藥磕出來的,說不定……我哪天就直接在藥效下見上帝去了。”
他睡眠極差這種狀況早已是頑疾,在他成年後更加顯著。這兩年靠着夏馬爾特意爲他研制的特效藥,頭疼得厲害時才會服下兩片起到鎮靜的作用。
雖然夏馬爾一直說這樣是治标不治本,必須得盡快找到能夠穩定住他睡眠的方法,不然他注定是個短命鬼。
他倒覺得,就這樣吧……
聽着恩佐的話,背對着他側卧而眠的勞拉神色在怔然過後有些複雜,隻是開口說出的話仍舊不願讓自己處于下風,“放心,我沒有那麽冷血,在你和上帝談天去後,我會讓迪諾每年都祭拜你的,好歹你也是爲他提供了精子的人。”
恩佐用鼻音低低地笑了兩聲,“那我還真是感動啊。”
……
這個冬天就這麽過去了,待到春天到來之時,已經六歲的迪諾便要上小學了。
在加百羅涅家的安排下,迪諾進入了一所極富盛名的黑手黨小學。這所小學是爲了培養預備黑手黨的,學校裏不少孩子都是涉及裏世界的家族的繼承人。
勞拉并沒有幹涉這一決定,盡管她的确更希望能讓迪諾擁有一個普通孩子的童年,但她也明白,迪諾的出生就注定了他要背負的責任。
雖然,迪諾自己很不願意就是了,這個出自黑手黨名門大家族的小公子偏偏對黑手黨相當抵觸。
但是他既不想讓勞拉憂心,更不敢向恩佐表示抗議,所以也隻得不情不願地開始了黑手黨小學的生活。
第一天放學回來後,勞拉當即便拉過迪諾,想要分享兒子第一天上學的感受。
已經忍耐了一天的迪諾耷拉着臉說自己真的不喜歡學校的氛圍,大家真的算不上友好,甚至有些還冷冰冰的。而因爲他太過廢柴的緣故,甚至都沒多少人願意和他說話。
“但是,但是……有一個同學他很好,他願意和我說話。而且他好厲害,尤其是體育課上,全班所有的男生都不是他的對手!隻不過,他的嗓門太大了。”
似乎是新認識的那位同學的超高分貝留下的後遺症,說到這兒時,迪諾下意識地捂了捂自己的耳朵。
被兒子可愛的表情逗樂了,勞拉一邊輕輕地給兒子的耳朵做着按摩,一邊笑着問道:“那個新同學叫什麽名字呢?”
“叫,叫……”迪諾皺着小眉頭想了半天,也沒叫出那個同學的名字。
他的廢柴不僅體現在武力值上,也體現在文功上,記憶力尤其捉急。
“是叫斯庫瓦羅吧?”
突然響起的聲音引得母子二人回頭,隻見穿着一身居家服的恩佐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想來剛剛是已經聽到了母子二人的談話。
被這麽一提醒,迪諾激動得連連點頭:“嗯嗯嗯!是斯庫瓦羅!他叫斯貝爾比斯庫瓦羅!”
勞拉有些懷疑地看向恩佐,“你怎麽知道的?”
已經坐到了一旁單人沙發座上的恩佐單手支着腮幫,聳了聳肩,“那個家族的人是出了名的大嗓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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