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桅口中的那個她是誰,不需要多說,迦葉與紅翎都已經想到了。
紅翎一下子紅了眼眶,不可置信的看着息心,無論如何都是不相信息心的話的。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
之前她提起的時候,每一次夜影都會呵斥自己不讓自己提起這個話題,但是如今,那個女人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被提起,而且還是因爲這樣的事情。
“紅翎,你不要激動,這些事情,門主自會處理的。”
紅翎的情緒會這樣激動,也是在夜影的意料之中。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她。
而一邊的迦葉也完全是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聽到這樣的事情,他同樣震驚并且不敢相信,隻是他是一個男人,他的情緒比紅翎要收斂許多。
他沉默着,看着喬桅,自然也是相信喬桅會給他一個解釋。
隻是這件事,對誰的打擊有對喬桅的打擊大呢。
“這一切都是本座疏忽了。”
喬桅沉眸,語氣沉沉,可見心情很是低落,“當年,本座用了自己的血給她換血,想要将她救活,但是沒想到失敗了”
“但是她已經死了,爲何還會再出現?”
這是紅翎想不明白的。
明明當初她下葬的時候,是自己親眼看着的。
怎麽可能,死而複生。
紅翎的話,讓另外兩人也陷入了沉默。
很顯然,她說的話,也是他們所擔心的。
“葉靈姐姐,他們在說誰呀?”
一邊,綠綠完全弄不明白幾人口中争論的人是誰。
她是誰?
值得喬桅換血救治?
難道也是跟面前這三位是一樣的身份?
綠綠不懂,所以拉着葉靈的手悄悄的問了一句。
葉靈伸手将綠綠的手握住,大姐姐一樣的告訴她不要着急,門主等會兒自會解釋的。
其實這個她是誰,她的心裏也大概的猜到了一點。
但是當初也是從喝多了的迦葉的口中得知的,所知道的并不詳細,并且知道這件事情是他們幾人的心頭痛,不能輕易提起。
“她雖隻是我一根指骨所塑,但是生命力卻極其頑強,我懷疑,是在我們将其下葬之後,有人将她的墳墓挖開了将她的屍骨盜走了。”
喬桅臉色陰郁的說了一句。
“指骨所塑。葉靈姐姐,門主說的那個她,是她的鬼爪嗎?”
綠綠算是聽懂了喬桅的話了,有些不可置信的感歎了一句,“門主的鬼爪是有五個,所以那一個”
“沒錯,當年我用指骨養成鬼爪,剛開始,是五個。”
綠綠的話沒有惡意,喬桅知道葉靈也不懂,遂解釋了一句。
“門主,還是讓我來說吧。”
夜影心疼喬桅說起傷心事刺激了體内不穩定的血蠱,上前一步攔住了喬桅的話茬。
都說十指連心,喬桅當初用五根手指養成鬼爪,每一個鬼爪都是她精心培育出來的,并且跟她感情深厚,當初她爲了培育鬼爪也是痛得要死要活的。
而失去的這個鬼爪,恰恰也是喬桅最最心疼的老幺。
這個鬼爪名叫沫楹,因爲她覺醒的時候,喬桅種在後院之中的楹樹開了花,所以得了這個名字。
但是這個鬼爪是喬桅用小指所培養的,覺醒之後魂魄一直不是很穩定不說還很弱,喬桅廢了很多心思在沫楹身上,也就是在沫楹剛剛好轉了一點之後,他們五人玩耍切磋比武的時候,迦葉與息心失手重傷了沫楹。
沫楹的傷,重可緻命。
魂魄瞬間散開都聚不攏了,喬桅當時是給她換血治療,但是都能夠挽回她,後來她重新變回了一隻小指骨,喬桅便将那根指骨葬在了當時的山洞院中的花楹樹下。
因爲這件事情,迦葉跟息心都很愧疚跟自責。
兩人的性格也由此大變。
迦葉開始流連各種美色煙柳之地。
息心開始變成了話唠。
沫楹的事情,也開始成爲了幾人之中默契的禁忌話題。
如今,這個禁忌話題卻這樣的被提起了,這四人無論如何都是接受不了的。
“當時我在那小孩的回憶裏面看到的,就是花楹,花楹要殺那孩子,我不知道爲什麽她又放走了那孩子”息心回憶起了在縣衙裏面發生的那件事,“我當時被吓到了,我以爲,我以爲門主是騙我們的,其實沫楹一直沒有死我抹掉了那孩子剩下的魂魄,我害怕,害怕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
雖然事情過去了這麽久,但是沫楹的樣子,息心是絕對忘不了的。
她很想忘,她變成話唠不斷的說不斷的說,就是想要自己不要去想那麽多的事情,不要去想沫楹,但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腦袋。
沫楹的樣子,已經刻到了她的腦海裏面。
“那孩子根本就不是趙家的骨血,是趙家保養的孩子。”
喬桅解釋了一句,這也是爲什麽那孩子被捉走了還能回去。
“後來,我去那河邊,我想在胭脂河邊發現什麽,但是我什麽都沒有找到,我回來了,想了一晚上,我害怕,我覺得肯定是那孩子的記憶裏面有什麽東西我還沒找到,我去找那孩子,但是那孩子跟我在一起之後,突然變成了沫楹的樣子,她還記得當年的事情,她還說我是故意要攻擊她的,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不知道她當時已經是鬼爪了還那麽弱”
一連說了這麽多話,息心有些喘不過氣。
葉靈急忙遞了一杯陰陽水給她服下,才漸漸的讓她的呼吸平緩了下來。
“她現在在哪?”
聽到息心這句話,迦葉不平靜了。
她既然記得當年的事情,這麽多年了,她爲何不來找他們。
她可是喬桅的鬼爪,是需要一心忠心于喬桅的。
“我也不知道,她給我下了符水之後,看着我開始腐爛了,就笑着離開了,說,說要我們還回來,将當年的抛棄跟背叛,都還回來。”
息心是拼了命的才從那客棧之中逃了回來。
後來沫楹去了哪,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她怎麽可以這樣!”
紅翎聽了十分氣憤,“當初門主爲了救她冒着生命危險給她換血,差一點連肚子裏的小公子都沒了,她還覺得當初是我們對不起她?”
她到現在才算是弄清楚了,原來當年她們葬下的沫楹根本就沒有死,又或者說是她因爲被喬桅換了血,沒有得到複活的機緣,所以在之後,她被人挖了出來,遇到了機緣複活了,然後竟然一心仇恨起了他們,現在開始複仇了?
這也是爲何她弄的符水門主的血能解了,因爲她當時被門主換血,她的體内殘留的根本就是門主的血液。
因爲沫楹要複仇,紅翎心中對她的愧疚一下子消失了。
她竟然覺得自己等人這麽多年的愧疚都白愧疚了。
說不定自己在愧疚的時候,這個人已經開始計劃起了複仇的事情了。
“她體内的鬼氣與我體内的鬼氣恰巧是兩個極端的方向,我體内的鬼氣往東,她體内的鬼氣則是往西,我體内的鬼氣爲正,她的則是爲反。”
這也是爲什麽一開始自己的鬼氣進入不了息心的身體。
夜影他們的也不行。
因爲她用一種相同的鬼氣,去煉成了一種跟他們完全敵對的功夫。
鬼爪煉成一身絕世功夫尚且需要經受非人的折磨跟訓練,若是背道而馳之要煉成與本體完全相敵對的功夫,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死洗髓剔骨,将她本身所殘留的鬼氣全部除掉。
那種痛苦,是死一千遍一萬遍都比不上的。
喬桅怎麽都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費盡心思當初想要保住的老幺,如今更是費盡心思的要跟自己做對。
“那到底是誰将她從那山洞之中挖了出來?”
“她又跟趙家跟周家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葉靈沒有親身經曆過當初的事情,所以此刻是比迦葉等人都理智的。
她冷靜的分析了一句,“門主你們不是已經處理掉了那女鬼嗎?難道那女鬼跟息心在那孩子的腦海之中看到的女鬼,不是一個嗎?”
葉靈的幾個問題,将所有的事情都拉到了正軌上面來。
這個時候,弄清楚事情背後的主要原因比在這裏一味憤怒要有用的多。
“我很清楚的看到了,那想要害死小孩子的女鬼就是沫楹。”息心不知道喬桅等人已經将那女鬼捉住了,“而且,我去趙家找的那孩子剛開始與我說話的時候,都說的是,就是那女鬼害死了他爺爺。”
“但是我們在周家捉到的女鬼,那文卿卿,并不是沫楹!”
夜影補充了一句,“而且如果真的那女鬼就是始作俑者的話,周家之後也不會出事。”
如此一來,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一個原因,那就是,那女鬼根本就不是這件事情的主要兇手。
這背後一直策劃着的,都是沫楹。
“綠綠,你可在遠棠秋的身邊,見到過一個陌生的女鬼?”
突然,喬桅想了想,皺眉問着綠綠。
這一問,叫綠綠也瞬間錯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點頭之後又急忙搖頭。
“遠棠秋一直行走于長青山與長纓縣之間,她身邊陰氣很重,吸引的女鬼太多了,恐怕,我也不知道門主說的女鬼是指誰。”
綠綠思維缜密,知道這件事情關系重大,不敢貿然下結論。
“門主,難道這件事情,還跟那唐家的大夫人有關系?”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紅翎已經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是,周家送來的信上。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