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等待上菜的期間,樓下街道上突然一陣哄鬧聲,人們漸漸聚攏,看熱鬧的有,扔銅闆的有,拳打腳踢的有。而對象正是蜷縮在一家客棧不遠處角落裏的乞丐。
“你看,這人群的反應也是有趣,我們來打個賭吧。”百裏盞饒有興趣的盯着黎垣,嘴角帶着一抹算計。
“你是想說賭猜那個乞丐是因爲什麽原因,被人又打又同情?”黎垣也是聰明人,加之兩人是好友,自然有着一些心靈相通的地方。“你說吧,賭什麽?”
“賭輸的人就付這頓酒飯錢。”
“哎,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好心。”黎垣搖了搖頭,表情滿帶苦色,就差扼腕歎息了。
“怎麽,你不敢?”
“滾,激将法對我有用,就一言爲定。”說罷,黎垣直接探出窗子,高調的飛身而下,人群見狀,因爲對方的氣場,自動退開。而随即,另一人也跟了上來。
“不許打聽,隻許看,給你一些時間判斷。”百裏阡陌走近,在黎垣耳邊輕聲提醒,然後,他又對着人群喊話:“麻煩請大家安靜一下,一會兒就好。”
當然,人的威懾力與号召力往往是根據給人的整體形象決定的,無疑,百裏盞的印象分很高,大家都選擇配合他,正當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的時候,百裏盞又開口了:“完事之後,對他表示同情與施與銅錢者,”說罷頓了頓指向角落裏的乞丐,然後繼續道,“我旁邊這位會請大家去磬訪苑免費吃喝,但是,但凡踢人者,最好趕緊閃,或許慢一步就會被我還回去,不要質疑我的話,每一個人,幹了什麽,我都能清清楚楚的記得。”
話剛落,至始至終都未有所反應的乞丐突然擡起頭,一雙渾濁卻渴求的眼睛緊緊盯着百裏盞,而這時,黎垣剛要開口,卻在對上他的視線後,身子輕微的顫了顫。
“這是…”黎垣立馬轉身往大街兩邊尋去,一隊巡城士兵剛好從旁邊經過,他來不及交代百裏盞,疾步跟上隊伍。如果他猜得沒錯,這個人,應該就是龍玥的一隊暗哨頭領。
“站住,我有一件事要讓你們去辦。”黎垣邊說便從腰側取下令牌。爲首的士兵開口欲要說什麽,卻被眼前的副督将令震懾的将話吞了進去。“把角落裏那個人擡到附近最好的醫館,我想要看到的結果,是他還活着。聽清楚了沒有?“
“是。”最後一句,雖然黎垣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其中的氣勢當真的讓人畏懼。那些巡城的士兵立馬行動,不知從哪兒迅速的找來擔架一把将人擡遠了。
百裏盞一直都靜靜的看着黎垣,直到事情暫時處理完才開口問他。黎垣朝百裏盞鄭重的點了點頭,随即便對他什麽都不說,直接向着衆人發話:“大家都去磬訪苑湊湊熱鬧吧,黎某不敢食言。”
經過剛剛那麽一幕,就算人們沒有看清黎垣出示令牌的事情,可能指揮動隊伍的人必定是官位不小,所以黎垣話一落,大家都畏畏縮縮,想進去又不敢。百裏阡陌看出了症結所在,也順勢出聲:“大家不用有所拘束,該吃的吃,該喝的喝,這位大人可是很親民的。”
果然,話一說完,人就一窩蜂的湧了進去,一些剛剛隻目睹了一小部分落幕劇場的人也跟着,整體來看,供給量還是很大的。
“你還真會給我找麻煩,”黎垣微笑的搖了搖頭,與百裏盞并肩向街道的另一頭走去,“剛剛那個乞丐不是别人,正是皇上的暗哨。他也許認得你,不然不會在聽到你的聲音後,驚喜的看着你。而我正是在他擡頭的時候才發現的。我們曾經共事過一次。”
“這麽說來,橋珞最近肯定發生什麽大事了。”
“不錯,我也是這麽推想的,現下要等到他醒來才能知道具體事項,我們去府中等消息吧。也好将這件事向皇上彙報一下。”
“怎麽,會議開完了也不走?還是說和朕單獨相處的感覺讓你意猶未盡?”由于尹景在外辦事還沒有回來,儲莫禦覺得再将顔湘調出有些不妥,所以在會議期間隻交代了些瑣事,可是顔湘卻絲毫不這麽覺得。
“我抗議!”
“抗議什麽?”
“我不想去後宮轉悠,話又說回來了,不就是個女人嘛,能幹出多大的事?”
“嗯?我可以理解你是對朕的江山一點都不上心嗎?”儲莫禦表情戲谑的挑了挑眉,“不過你難道沒意識到你也是個女人。”
“那得給我漲俸祿。”顔湘原本準備噴出來的話立馬被堵住了,就知道他不會輕易答應,沒想到這麽能說。好吧,是她自己太蠢了。
“等國家經濟稍好後,一定多撥給你銀子。”儲莫禦說的格外認真,大有一言九鼎的風範。
顔湘心裏猶豫的偷偷朝他瞥了瞥,本來就該彌補她,不會說來說去還是那麽一丁點補助吧:“我還有一個條件。”
“你事怎麽就這麽多,朕因爲這個差事還格外給你放假了 。”儲莫禦剛準備沾沾自喜,顔湘随後而來的話就讓他的表情暴露了。“趕緊的,朕還有正事?”
“你還有正事?”顔湘聽到這兒,一雙眼睛驚異的睜大,很明顯她又邪惡了:“那萬一我在後宮瞎晃的時候撞上你的好事了,那你會不會生氣砍了我?”
儲莫禦看着她好奇而一本正經的樣子,無奈的扶額作痛苦狀,大約醞釀沉默了一分鍾,這才擡起他笑的越發燦爛就越顯得虛僞的笑容:“怎麽會,朕向來脾氣好,尤其是對誓女大人。介于你是在執行任務期間不小心碰上的,所以就免了你的罪。另外,還能給予你特權,如若有興緻,随意觀賞。怎樣,你覺的朕的一番話可還讓你滿意。”
“儲莫禦,你真是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好東西當然是要拿出來分享的,朕這不是一心爲你着想麽?”
“滾,回歸正題。”顔湘懶得和他理論,像他這種道行高深,鼻祖型人物,根本就沒法赢。“條件是這樣的。我覺的尹相不在,三人會議有些形同虛設,所以,我建議在尹相回來之前,會議就暫時擱置。”
“朕爲什麽要答應你?又想偷懶?”
當然,這次顔湘學乖了,不直面和他狡辯,開啓循循善誘模式:“我們來一場比試吧,如若你赢了,我就聽你的,讓我幹什麽就幹什麽,可是一旦我赢了,除了取消會議,還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行,朕準了。”儲莫禦覺得九五之尊被人挑戰還拒絕有失顔面,至于條件什麽的,不問清楚就一把答應了。在他看來,所謂的條件也無非鬧鬧而已,不是多大事,但實際上,他錯了。或許更嚴格的說,他從未真正看清過顔湘。
上次尹景在臨郭派出人馬後遲遲不見回複,就連姜清也一直沒有消息傳來,爲此,他決定再次拜訪徐正黍。接待當天,尹景在堂中等了一刻鍾,這讓他愈發覺得對方有問題。而徐正黍來的時候雖然表現的沒什麽纰漏,但身旁萦繞的熟悉氣息讓他微微變得嚴肅起來。
姜清既然一直完好的跟在徐正黍的身邊的話,爲何會一直沒有傳消息給自己?如若排除了他遇難的情況,唯一的解釋便是他找不到合适的時間。而這恰恰又體現了此件事情的症結所在。可以想見,姜清這幾天一直在一個戒備森嚴且隐蔽的地方。
“我說你小子玩着玩着出不去了吧,這麽久都沒回去彙報情況了,萬一尹相大發善心在皇上面前參你一本就真是太好了。”說話的是一個穿着兵服的男子,除去元卓,旁邊還站着四個身形差不多的士兵。
“我說你們作戰這麽久了,怎麽連這點都不知道。”元卓目露鄙夷,擺着一副傲嬌臉,“要想查得清楚,就得深入虎穴,來個大徹查,看爺不把他一鍋端了。”
“那我們還得呆多長時間,不會替人家戰死吧。”
“我看是這樣的,肯定是不能衣錦還鄉了,像我們武力值這麽高的戰鬥團,不說将軍級别,說什麽也有個官當當吧。然後一任職,就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我說不帶這麽坑隊友的啊,好說歹說我們也是有交情的兄弟。”元卓看着剛剛說話損他的兩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噌得站起,把鞋子蹬出老遠。
對于元卓一行人身處何處,爲何作兵士打扮,還得從那天被派出執行任務的一個晚上說起。自犯罪人把壯年男子綁走之後沒多久,元卓他們就在臨郭地界發現了一批黑衣人,擡的擡,抗的抗,一個個麻袋排成一列被人工的迅速移動。而正當他們準備動手的時候,其中一個黑衣人說話了
“今天的收獲好像還不錯,照這種速度,不出一個月,上頭要求的新兵五千任務,大概可以交差了。”
“你說養這麽大一支隊伍幹什麽用?”
“誰知道,照做就行,哪來那麽多疑問。”爲首的黑衣人拍過接話下屬的頭,便往龐大的偷人隊伍後端走去:“快點,離天亮不遠了,争取順利趕回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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