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看着身畔走着的黛玉,道:“玉兒,到了京城,切莫太過悲傷,一切以調養身子爲要緊。”黛玉聽到他話語中濃濃的關心,心中窩心一暖,道:“溶哥哥,放心,玉兒長大了,爹爹說,玉兒要堅強,要學會自己面對生活,而不是活在别人的保護之下。玉兒也能保護自己的!”聽黛玉如此說,水溶心中也稍稍有些安慰。
看着遠方的白雪皚皚黛玉心中似有些暢爽之意,兩人站立在一株老梅樹前面,看着樹幹上嚷嚷鬧鬧的梅花開滿枝頭,黛玉看着那梅花道:“好美的梅花!”
水溶笑道:“玉兒,想要梅花嗎?”黛玉轉頭看着水溶輕笑道:“梅花隻開在樹上就好,我看着就很喜歡,何必要摘下來呢?”水溶輕道:“隻要你喜歡的東西,我都可以爲你尋來!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看着水溶認真的神色,黛玉羞紅了臉頰,低頭不語。水溶看着她嫣紅的麗顔,一時之間竟也愣住了,黛玉擡頭看着他癡癡的目光,不覺臉更紅,嗔道:“看什麽呢?都看傻了!”
水溶這才回過神來,看着黛玉羞怯的小臉,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兩人隻往前走,黛玉說要再走一會,隻水溶怕她着涼,隻轉了一會,便回去!送黛玉回到居所,水溶才回到自己住所。提起畫筆,躍然紙上的是那個巧笑倩兮的俏人兒,那一低頭嬌怯的笑顔,淺淺的梨渦,若隐若現!
想起要和這個俏人兒分别,心中有些難分難舍,但一想起,兩人同在京城,可以請母妃去接她出來,心中也略放心了下來。當她及笄之年,亦是自己迎娶她之時,心中對未來更是充滿了憧憬!想到自己将來的日子裏,每日都能守護着她,心中就漾起無盡的甜蜜和期待!
次日清晨,早起時,雪花仍舊在飄落,水溶和水茂父子,翻身上馬,馬蹄翻飛,漸漸的離開了大家的視線,黛玉的淚珠終于灑落!
這些日子以來,溶哥哥對自己的呵護,對自己的照顧,漸漸的心中也裝滿了溶哥哥的身影!來日裏,到了京城,再見面,也是很難,深宅大院,豈能說出去就出去的?
過的幾日,行囊收拾妥當,黛玉亦買了些特産土儀,便與賈琏匆匆忙忙往京城趕。坐到回京城的大船上,黛玉看着水波後退,碧水盈盈,心中傷感異常,思及林如海臨終之語,終是強忍心中悲痛。
因家中喜事,賈琏晝夜兼程往回趕,于年前趕到府中。
且說那寶玉自黛玉回南,心中一直怅然有所失,雖聞得元春晉封之事,亦未解得愁悶。親朋如何來慶賀,甯榮兩處近日如何熱鬧,衆人如何得意,獨他一個皆視有如無,毫不曾介意。。因賈琏遣人送信,明日就可到家,寶玉聽了,方歡喜異常。。寶玉隻問得黛玉“平安“二字,餘者也就不在意了。
好容易盼至次日,一早寶玉就心神不定的等着有人來通報,誰知過了許久也不曾有人來報,隻神情沮喪的躺在躺椅上,晴雯、麝月見他無精打采的模樣,皆取笑于他,那寶玉翻過身來,亦不理會。
忽聽平兒來訪,晴雯請了平兒進來,平兒見到寶玉無精打采的樣子詫異道:“寶二爺是怎麽了?”那晴雯咯咯笑道:“隻心中叨念的人還沒回來,覺得無趣罷了!”
平兒聽了也是掩嘴一笑道:“我來,就是告訴二爺,我們爺和林姑娘說話就到了!”寶玉聽了,忽的從踏上躍了起來,看他樣子,那晴雯更是笑不可仰,寶玉自己也不好意思,隻聞得黛玉就要進府,急忙就要出去,襲人過來拉着他道:“就算是妹妹到了,你衣裳也要穿好的!”
寶玉低頭一看,身上因剛剛焦急,脫掉了外面的大衣裳,便忙拉着襲人服侍他穿好了衣裳,急急忙忙感到了賈母正房。進的屋内,看着黛玉一身缟素的伏在賈母懷中,嗚嗚咽咽哭着。王夫人和邢夫人薛姨媽以及寶钗和三春、鳳姐兒等人皆在,都是拿着帕子拭淚。寶玉心中品度黛玉,越發出落的超逸了。寶玉請過安,便走到賈母身邊。
賈母眼中含淚輕拍着懷中黛玉道:“好了,玉兒,莫要再哭了,日後跟着外祖母,若有什麽委屈隻管說,我老婆子與自己的外甥女還是養得起的!若是誰有什麽不敬之語,隻管打出去,别打量着家裏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此話說得王夫人臉色略白了一些,那薛姨媽和寶钗眼中目光略一閃爍。看着衆人臉色,賈母心中冷笑一聲。
鳳姐兒一旁打诨笑道:“老祖宗,越發的疼愛外孫女了。”說着拉着黛玉的手起來道:“好可憐見得妹妹,我見了都越發的喜歡,怪不得老祖宗心疼呢!我們這些爲家操持的人,老太太也不心疼!”說着假裝輕拭眼角。
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賈母也撐不住笑了起來道:“玉兒,快撕了這猴兒的嘴!”一時間也沖淡了尴尬的氣氛。寶钗上前拉着黛玉的道:“妹妹需放寬了心才好!”黛玉道:“多謝姐姐了,我沒事!”
寶玉也欲上前拉黛玉的手,王夫人和薛姨媽母女臉色微微一變,黛玉不着痕迹的避了開去,寶玉也有些讪讪的!
想起元妃省親的事情,黛玉走到王夫人跟前裣衽道:“給二舅母道喜了!”王夫人神色中掩不住的得意,道:“大姑娘,多禮了!”
鳳姐兒道:“老祖宗,妹妹趕了這麽些天路,舟車勞頓的,還是讓妹妹先取歇息吧!妹妹的丫鬟已經收拾好了屋子!”賈母道:“正是呢,玉兒,還是先去歇息去吧!”
黛玉行禮告辭,回到了裏屋換了衣裳歇息!
賈母這才想起叫賈琏過來問話,賈琏一一回複林如海葬禮如何隆重,又說黛玉将銀票捐了出去,聽到這裏,王夫人心中一驚,暗恨黛玉将銀票捐了出去,也不帶回自己府中。
将林如海交與他帶給賈母的八萬兩銀票交與賈母,卻絕口不提黛玉嫁妝的那二十萬兩銀子。
賈母又是滿臉淚痕的接了過來口内直道:“難得還想着我老婆子,就算是玉兒日後的吃穿用度也用不得這麽許多!”說着擦拭了眼淚肅然道:“日後若是我再聽到說什麽玉兒寄人籬下,白吃白喝的,别怪我不講情面!打折了腿,直接扔了出去!”衆人忙低頭答應了,王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憎恨之意!
一時大家都退了出去,王夫人使喚人将賈琏叫來,道:“鏈二,别跟我打花呼哨,你從你姑老爺家中得到多少銀子?”賈琏也是個機變的,知道王夫人如此問,必定是知道些什麽,隻含笑拿出那二十萬兩銀票道:“這原是林妹妹的嫁妝,如今放在太太這裏,我也放心了,也不辜負了姑老爺所托了。”王夫人登時笑了起來,道:“鬼靈精!這件事情,不可讓老太太知道!明白嗎?”賈琏忙答應了,心中松了一口氣,摸了摸懷中的兩萬兩銀票,心中暗笑,回到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