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見寶钗有些不自在,遂向黛玉告辭,說是要寶钗去她的秋爽齋瞧瞧,便自去了,惜春看了她們走了出去,便不再理會,隻拉着黛玉嬉鬧起來,迎春坐在一旁的品着香茗,笑看着惜春和黛玉淘氣!
這個四妹妹,平日裏都是冷冷淡淡,對人不理不睬的,唯獨到了黛玉這裏就是無法無天起來了,嬉鬧玩笑,與黛玉鬧個不休的!
且說那寶钗出了潇湘館,便去探春的秋爽齋坐了一會,便回到了蘅蕪院,正巧這薛姨媽進園子來探望寶钗,寶钗譴退了莺兒和文杏,對薛姨媽細細說了今日在潇湘館所見之物,薛姨媽驚疑道:“這可是真的?”“自然是千真萬确的!”
薛姨媽站起身來,來回踱了兩步,複又坐下,恨聲道:“這林丫頭倒是哪裏來的福氣,本來就是那潇湘館位置偏小,陰暗潮濕,且離那怡紅院最是近的,讓你姨媽更忌諱她一些,除掉了她也就是了,沒想到倒是那個潇湘館是個寶地了!”
寶钗聽了這話,道:“媽這話可不能說與姨媽知道的,這讓那林黛玉住在潇湘館是我們告訴姨媽的,現在去跟姨媽講,豈不是活打了嘴巴的?”
薛姨媽拉着寶钗的手,道:“我的兒,還是你思慮的周全的!這件事情暫且壓下也就是了!”
寶钗眼中有些恨恨地道:“倒不知道這林黛玉哪裏來的福氣,能受用的了那樣金貴的東西,也不怕折了壽的!”
聽着寶钗話語中滿是嫉妒之語,薛姨媽輕拍着寶钗的手,道:“我的兒,你氣什麽的,将來那林黛玉死了的,你嫁給了寶玉,還不什麽都是我兒的嗎?”“我倒是恨不得那林丫頭如今就沒有的!”
想了想,那寶钗又對薛姨媽,道:“那個四丫頭處處的維護着那林丫頭,倒不知道是什麽緣故的,處處針對與我的!”薛姨媽詫異的看着寶钗,道:“有這等事情的?”寶钗道:“可不是的,每每說那林丫頭,倒是這四丫頭都給我頂了回來的,真真是叫人氣惱的!”
薛姨媽想了想,道:“那四丫頭自來是古怪的,且不是這府中之人,卻是東府中的嫡出小姐,性子自然是古怪的,隻我的钗兒暫時隐忍一時,到時候你做了寶二奶奶,還不是你說的算的,隻把她趕了回去也就是了!”
寶钗聽了這才心中好了一些,疑惑地道:“這林丫頭看着面色倒是紅潤了不少的,不知道這人參養榮丸到底是怎麽樣的?”
薛姨媽聽了笑道:“我的兒,這你有所不知的,雖然那丸藥中說與你姨媽的是相克之物,但是這次給你姨媽的藥材中又有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是你哥哥從外面西洋人的手中買到的,任是再高明的醫術也是查不出來的!你莫要擔心的,我看着丫頭是回光返照之象,一兩年之内,一定要她的性命的!”
寶钗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母女兩個相視一笑,卻不想着話給窗外打掃的小丫頭子聽到了,晚間找了空閑,急忙到了潇湘館找到了藍鸢,說與藍鸢聽了,藍鸢揮手讓她退了下去,冷笑一聲,耳語說與了青鸢聽!
青鸢登時就要去修理那薛寶钗,藍鸢拉着青鸢,塞給她一瓶藥,道:“小心一些!”青鸢看了看手中的藥物,笑道:“這是不是你新研制出來的!”藍鸢冷冷地道:“就給她一個恩惠,讓她做試驗品!且讓他們查不出來原因!”
青鸢點了點頭,看着黛玉睡下了,蒙上黑紗,飛身上了屋頂,到了蘅蕪院,見到燈火已滅,便知她們都睡下了,便如一道青煙飄入薛寶钗的房間,落在她的床榻之前,看着她一身桃紅輕紗薄睡衣,大紅繡牡丹花開的肚兜,鮮綠色的褲子,散着褲腳,青鸢冷笑一聲:“道貌岸然的東西!”
上前點了她的睡穴,在她身上撒上了藍鸢調制的藥粉,冷笑一聲,飄身從窗口出去了!
第二日清晨,黛玉起床梳洗,對着菱花鏡梳妝,便見春纖急忙忙的走了進來,道:“姑娘,寶姑娘那裏出事了!”
黛玉看着春纖,問道:“出什麽事情了?”春纖道:“姑娘不知道,今天一早起來,那寶姑娘身上起了一身的紅疹子,竟是奇癢無比的,抓的臉上身上都是血痕!”青鸢看着春纖,道:“春纖,你作死呢,姑娘才起床,說什麽呢!”
黛玉唬了一跳,問道:“現在怎麽樣了,可有請了大夫的?”雖然平日裏這寶钗處處針對于她,可還是年輕女孩家,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挺可憐的!
春纖搖頭道:“這我倒是不知道了,應該是請了的,二太太和薛姨太太都已經趕了過去了!姑娘要去瞧瞧嗎?”
黛玉站起身來,正要往外走,卻止住了腳步坐了下來,凝思了片刻,道:“罷,罷,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去的好,晚些時候再去也就是了!”說着吩咐紫鵑拿了治愈傷口的玉雪膏要紫鵑給寶钗送去!
春纖好奇的問道:“姑娘不去嗎?”青鸢聽了笑道:“傻丫頭,這時候過去,人家未必以爲我們是真心去瞧她的,必定覺得我們是去看笑話的!”藍鸢紫鵑和雪雁亦都點頭稱是!
恰巧那史湘雲也給寶玉接來玩耍的,聽到了這個消息,剛下了馬車,便急匆匆趕到了這大觀園,正巧三春姐妹亦聽到了消息來找黛玉,便與她們一起過來這裏的。
聽到黛玉她們說的話,湘雲大步進來,大聲道:“林姐姐怎麽可以如此講話,枉稱我們平日裏爲姐妹的,竟是如此的不關心嗎?寶姐姐那樣敦厚的人,怎麽會不知道我們是真心去探望她的呢,寶姐姐就沒你這樣多心的!
黛玉聽了這話,冷笑道:“我原是最多心的,你難道是不知道的,原是比不得你們姐妹情深,你且不必再我這裏說這些話,要是你想去,就可以自己過去的,我潇湘館并沒有請你過來的!”
黛玉素來是牙尖嘴利之人,一句話堵得史湘雲答不上話來,惜春一旁亦怒道:“林姐姐說的本就沒錯,我們去别人未必理會的,一個公侯家的小姐,卻甘願在一個皇商之女之下,倒不是道這是什麽大家子的規矩了!再者,雲姐姐何以這樣的說林姐姐,林姐姐素來待人親密,比不得你們這些假道理,假學究的!”
迎春看着湘雲氣紅的面頰,道:“雲妹妹,正是這話呢,我們姐妹原是好意,到了你的眼中,倒是我們故意的不去探望她似的,大家姐妹一場,如何是不關心的?”迎春聲音雖然溫柔,可掩不住對湘雲的不滿!
湘雲見素日裏不大說話的迎春也如此說自己,氣嘟嘟的轉身走去,邊走邊道:“寶姐姐那樣親厚和善的人,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們不去,我自己去!”一旁的探春也是面有責備的看着黛玉和迎春惜春姐妹,跟着湘雲出去了!
看着她們出去的背影,迎春歎了口氣,道:“這個三妹妹如今倒是對她這個不是親的姐妹如此的在意,卻不想環兒如今也正生着病呢!趙姨娘來找三妹妹,三妹妹竟是不理會的!隻說自己沒有什麽兄弟的,隻有寶玉一個兄弟!”
惜春冷冷地道:“她原是攀上了高枝,眼裏心裏也隻有一個二太太和寶玉罷了,前次給寶玉做了一雙鞋子,趙姨娘來問她,竟是那樣的絕情說是沒有環兄弟這樣的兄弟的!”
黛玉聽了這話,心中有些傷感,忙問道:“那環兄弟可有請了大夫來瞧瞧的?”惜春冷笑道:“哪裏有大夫來瞧的,竟是沒有的,二太太隻說小孩子家的自己渥一下也就是了!”
黛玉聽了面上有些傷感,這就是大家子的嫡庶之分,那樣的明顯,黛玉想了一會,看着藍鸢,藍鸢點了點頭,走了出去!迎春惜春好奇的看着黛玉,黛玉淡淡一笑,道:“這藍鸢懂得一些醫術的,倒是可以去給環兄弟看一看的!”
惜春有些擔憂的看着黛玉,道:“林姐姐這樣可好嗎,雖然你是爲環兒好的,可被有心人看到了,又是編排你的不是的!”
黛玉淡淡一笑,道:“我素日裏有的沒的事情閑言碎語也是不少的,不在乎再多一件的,隻如今環兒年紀小,還是看看才能放心一些呢!”
迎春深深凝視着黛玉依然溫婉的面容,道:“妹妹從蘇州回來改變了不少的!”黛玉笑道:“變得醜了還是不好了!”迎春笑道:“不是,妹妹還是一樣的脫俗,卻多了一絲堅強!”
黛玉低頭垂目片刻,仰起頭來,道:“爹爹說,他和娘親相聚了,留在世上就隻有一個我的,我要學着堅強起來的,雖然爹爹和娘親都不在了,可是我不能讓爹爹和娘親擔憂的!”眼中閃過一絲的淚意,卻強忍着沒有掉下來!
看着黛玉有些傷感的面容,迎春惜春眼中亦朦胧起來,黛玉忍住淚笑道:“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成了淚美人了!”
惜春聽了也隻忍着淚笑道:“還不是林姐姐你招惹的!”藍鸢和青鸢忙上前,道:“姑娘們,剛剛起來的,還都沒吃過早膳的,還是先吃些東西是正經的,莫壞了身子的!”姐妹三個便都擦去了淚水,重新勻面,走到外間,去用早膳了!
且說那寶钗早晨起來,覺得身上癢癢的,竟是難受的很,便吩咐莺兒準備了香湯來沐浴,起身換了衣裳,卻渾身起了小紅疹子,奇癢無比,用手抓了一下,竟是越抓越癢,走到門邊去吹吹風,卻是見風越來越癢,癢得沒地方躲藏,不知不覺就到了園子裏。早起婆子見到寶钗一邊走一便抓癢,忙上前問寶钗怎麽了,卻都唬了一跳,隻見那寶钗一身衣裳都給抓的破掉了,身上的肌膚亦給抓的鮮血淋淋,一道道的,看着很是害怕!
膽子比較大一點的婆子,忙上前抓着寶钗正在抓癢的手,送回了蘅蕪院,莺兒見了,忙命人請薛姨媽和王夫人過來!王夫人和薛姨媽急忙過來,看到如此的寶钗,薛姨媽險些暈了過去,直哭道:“我的兒,這是怎麽了?”
王夫人看到唬了一跳,道:“你們作死呢,還不快些去請大夫的,愣在這裏做什麽?”那寶钗心中更是生不如死,心中癢得難受死了,可是婆子們拉着她的手不許她在抓,心中如貓抓一般的難受!看着自己的端莊形象如今這樣的被毀了,心中更是生不如死!
流下來的淚水沾在皮膚上面又癢又痛,恸哭失聲!
一時大夫來了,隔着帷帳,看着她胳膊上的紅痕,道:“這位姑娘,原是夜間塗抹胭脂所緻,且到了花粉極多的地方,待得時候太久,以緻身子過敏,起了這小紅疹子,隻用清水先清洗幹淨,讓後上了藥粉也就是了,隻怕日後會留下疤痕的!”
寶钗聽了自是心中更是痛苦,她自負是美貌冠絕天下,如今若是留下疤痕,自是讓她們那起人笑話死的,心中更是難過,隻想一死了之!薛姨媽更是覺得自己的依靠沒了,更是哭哭啼啼個不住!
王夫人上前拉着寶钗的手款款地道:“好孩子,你放心,你這個媳婦我是要定了的,老太太那裏有雪玉膏,少不得我去讨一些回來的,對去疤痕是極好的東西,倒是不會留下什麽痕迹的!倒是不會讓拿起狐媚子笑話的,我們的钗兒一定還是豔冠群芳的絕色牡丹的!”
寶钗聽了略略放心了一些,薛姨媽更是上前拉着王夫人的手,道:“多謝姐姐了!”王夫人擺了擺手自去了,走到門邊看着湘雲和探春過來,心中很是煩悶,道:“如今過來這裏做什麽的,還是回去吧,沒的在這裏添麻煩,過兩日再來也就是了!”
一句話把她們兩個趕了出去的,竟然同黛玉說的一樣的,探春心中有些難堪,可湘雲還是覺得一定是寶钗不讓他們擔心所以如此的!便也不放在心上,同探春去了秋爽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