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之前老太太一心想讓黛玉成爲孫媳婦,可是如今看着黛玉一丁點的那個意思都沒有,且老太太如今也不提了,倒不知道他們還這樣的做目的何在的?想了又想,鳳姐兒還是不明白!
姐妹們正在說着,就聽外面春纖,又道:“姑娘,寶姑娘和雲姑娘三姑娘來了!”黛玉聽了嘴角淡淡一笑,這寶钗倒是拉着湘雲和探春來叙姐妹情來了,迎春和惜春都是有些佩服鳳姐兒的神機妙算的!
一時寶钗和湘雲探春相攜進來了,寶钗面上雖有些焦急之色,卻仍舊是那樣的穩重,寶钗拉着湘雲進來,看着衆姐妹都在,笑道:“喲,倒是都在這裏的,誰下了帖子請了來的?”
黛玉淡淡笑着請她們坐下,道:“倒不是誰下了帖子,是二嫂子和二姐姐四妹妹過來玩耍罷了!”寶钗聽了,站起身來,拉着黛玉的手笑道:“如今妹妹這裏倒是個福地了,北靜太妃如此的看重妹妹,少不得有事情要來求妹妹才是呢!”
黛玉淡淡的看着寶钗,道:“我原是住在這裏,素日裏也都是說我是寄人籬下的,哪裏來的什麽福氣的,寶姐姐家原是皇商的,會有什麽事情來求我的呢?”
寶钗面上的笑容略有些僵硬,倒不想這黛玉竟是如此幾口就推辭了,讓寶钗的話有些不好出口,可是爲了家中的事情,仍舊是咬咬牙,笑道:“誰不知道這妹妹是得了北靜太妃的眼了,竟是單單的請了妹妹去了兩次的,每次都給妹妹帶回來那麽多的東西的!可見疼愛妹妹的心了!”
說着拉着黛玉坐下,道:“今兒來竟是有事情要來求妹妹呢!”看着黛玉并不熱絡的神情,寶钗有着淡淡的尴尬,仍舊是說下去道:“妹妹也知道你大哥哥入獄了的,竟是求妹妹求求北靜太妃的恩典,同北靜王爺說一聲,好歹放了你大哥哥才是呢!”
黛玉淡淡的抽回了手,看着寶钗的神色有些淩厲,淡淡地道:“倒不知道我有哪門子的大哥哥了,誰不知道我林家隻單傳我一個女兒的,哪裏來的大哥哥的!再說了,北靜太妃原是女眷哪裏管得了外面的事情的?”
寶钗自悔失言,忙賠笑道:“好妹妹,原是姐姐一時口誤,妹妹勿要見怪,看着大家姐妹一場的份上,就求妹妹好好的跟北靜太妃講一下,通融一下,好歹要哥哥回來才是的!”
黛玉清淩淩的目光看着寶钗,看得寶钗心中有些發虛,淡淡地道:“若是沒有過錯的,我想朝廷也是不會冤枉了好人的,自然是會回來的,寶姐姐也隻在家寬心的等着才是的!”
寶钗見黛玉執意不答應,心中幹着急,關鍵是那馮家的人命确實是薛蟠搞出來的,所以寶钗才來求黛玉的,見黛玉執意不管,寶钗心中更是暗恨,隻如今有事相求,倒也是裝的楚楚可憐的!
黛玉冷眼看着寶钗如此裝腔作勢的裝可憐,心中冷笑連連,算計自己的時候那般的心狠手辣,如今看着北靜太妃對自己好一些,遇到事情就要求自己的,誰不知道,這種人命官司事情沾上了就是有包庇之嫌,爲什麽不去找他們平日裏送禮的那些錦鄉侯府之類的,倒是看着自己不經事,如此的來算計!
一旁的湘雲看不過去地道:“林姐姐,既然認識北靜太妃,大家姐妹一場的,那就姐姐去講一聲也就是了,看寶姐姐如此可憐的求着你,你倒是如此的鐵石心腸的,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還用寶姐姐說嘛,姐姐本就該知道了就去跟太妃講的,放了薛大哥哥出來才是正經的!”
黛玉聽了大怒,冷聲道:“我原是最鐵石心腸的,平日裏不是都說我是小氣刻薄之人嗎,現在來求我這個小氣刻薄之人做什麽?我林黛玉寄人籬下,自己的事情尚且自顧不暇,被人家蜚短流長,管不到你們的事情,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卻是罔顧王法來說什麽求情!”說着淩厲的目光看着寶钗,冷聲道:“寶姐姐倒是看着我不經事的,來找我去求情,倒不知道你們平日裏送禮套交情的那些侯爺府中爲何寶姐姐不去求的?”
看着湘雲道:“倒不知道雲妹妹來這裏是做什麽的,竟是這樣的不通情理,虧的還是大家子的千金小姐,活打了嘴巴的,國有國法,自然沒有犯法的,刑部也不會冤枉好人的,自然是會放了回來的!”
一番話說的寶钗和湘雲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沒想到素日裏和襲人的閑話,黛玉亦是知道的,半日湘雲才大聲道:“不過就是求你件事情罷了,林姐姐用得着如此嗎?林姐姐住在賈家,吃用都是賈家的,難道竟是不幫着的?”
青鸢一旁扶着黛玉坐下,替黛玉順了順氣,端上茶給黛玉潤口,看着湘雲冷笑道:“倒不知道雲姑娘說的是什麽話的,我們姑娘就算是吃住在賈家也輪不到雲姑娘來說什麽的,再說了,這是薛家的事情,不知道算是哪門子的賈家人,等哪天到了賈家當了管家的奶奶再來說這種話,如今這般說,真真是沒有一點子的大家規矩了!”
湘雲聽了更是怒,正要說什麽,卻被寶钗拉住,寶钗知道青鸢是北靜王府的人,不敢太過得罪她,還指望她們能幫着薛家一些的!因此壓下心中的憤怒,看着黛玉笑道:“原是我的不是了,竟是急糊塗了,妹妹别見怪才是的!”
黛玉淡淡的喝茶,并不理會她,惜春一旁聽了,看着寶钗冷笑道:“我們賈家的人住在我們賈家自然是名正言順的,不比什麽外路的什麽連不着邊的什麽外甥女和侄孫女的,林姐姐是我們家的嫡親的外孫女,住在賈家自然是應該的,我們賈家的主子倒是還沒說什麽,外路的人倒是來這裏當什麽主子了!”說着清冷的目光看着湘雲道:“誰不知道雲姐姐最是和南安太妃極好的交情的,如今倒是來這裏煩林姐姐做什麽的?”
惜春尖銳的話說的湘雲有些下不了台,自然是去求過南安太妃的,南安太妃雖說是對湘雲好一些,可卻是不管這件事情的,人命官司的事情,而且牽扯到四大家族,沒的讓皇上忌諱,便也打消了湘雲求情的念頭,所以寶钗才撺掇着湘雲來找黛玉的!
迎春也道:“雲妹妹,這卻是你的不是了,雖然你們是心急,可是正如林妹妹所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倒是不用拿着什麽勞什子的姐妹情意來說情的!若是果然沒有犯事的,自然是有一個清白出來的!”
探春一旁卻道:“二姐姐和四妹妹所的固然是對的,可是如今薛家大哥哥在獄中,大家也應該想法子放出來才是正經的,寶姐姐也隻是看着林妹妹認識北靜太妃所以如此說罷了,姐妹之間倒也不必弄得這般的僵硬的,倒是别人看着也不像,一家子親骨肉的倒是弄得如此生分做什麽!大家也該互相幫助才是呢!”
鳳姐兒一旁本是聽着,原想着寶钗和自己是姑表姐妹,并不想說什麽,如今聽了探春的話,忍不住冷笑道:“三姑娘倒是說的有理的,如今薛妹妹家的事情也成了三姑娘家的事情了,原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如何罔顧禮法來做這些事情的,也沒見素日裏有誰顧念着骨肉之情的!”
一句話說的探春也是臉色慘白,不再吭聲,看着衆人都是說自己的不是,湘雲也心中正在疑惑寶钗說薛蟠沒有罪過,隻是得罪了人的話有些懷疑,看着湘雲有些懷疑的神色,寶钗忙拉了拉湘雲的衣袖,道:“如今是我糊塗了,姐妹們也别生氣,我和雲妹妹也先回去了!”說着拉着湘雲走了出去,探春見寶钗和湘雲走了,聽了鳳姐兒的話,心中也好沒意思,便也借口帶着侍書和翠墨走了出去!
看着她們走了出去惜春對着她們的背影啐了一口,道:“一個個都是什麽不安好心的黑心腸的人!”鳳姐兒笑着拍了拍惜春的俏臉蛋,道:“四丫頭不要如此!”惜春看着鳳姐兒道:“二嫂子是管家的,如今他們都這樣的欺負林姐姐上門了,二嫂子爲何不講的?”
黛玉看着惜春氣鼓鼓的臉頰,淡淡地道:“二嫂子到底是王家的女兒,是寶姐姐的姑表姐妹,也不好說什麽的,如今這樣的說了三妹妹,也抹了寶姐姐的臉,還不知道日後二太太和薛姨媽會如何的!”
鳳姐兒擰着惜春的腮幫子,恨聲道:“真真是個不講道理的,我哪裏是不管的,隻是那寶钗到底是我的姑表姐妹,我能如何講的?幸而這屋内有個青天的,不然我豈不是冤死了!”說的黛玉和迎春惜春都是一笑,倒是把方才的不快給沖散了開去!
黛玉歎了口氣,倒是不知道如何說才是,這湘雲明明是公侯家的千金,身份原比商賈出身的寶钗不知道高了多少,竟是這樣的甘願受到寶钗的指使和迷惑,倒不知道她是真的憨直還是另有目的的!
迎春歎了口氣道:“這個三妹妹原當她是個明事理的,卻不想也是這樣的冥頑不靈!”惜春冷笑道:“她隻認寶玉是哥哥,認二太太是娘親,對自己的親娘倒是如此的不管不顧,還在這裏說什麽骨肉親情,沒的讓人惡心!”
鳳姐兒也是歎息道:“是呀,這三丫頭平日裏也是要強的一個人,卻是偏偏的對趙姨娘和環兒那樣的冷漠無情,雖說大家子規矩要二太太來帶養的,可也不能罔顧了自己的親娘親兄弟才是的!”
惜春看着鳳姐兒,很是稀奇地道:“如今二嫂子倒是看得明白了的,先前你們可是說什麽嫡庶之分的,現如今怎麽是這樣的說法呢?”鳳姐兒歎了口氣道:“雖然我不曾讀過書,可也知道無論如何自己的親娘和兄弟也是不能罔顧的!我看不明白也不行了!”
黛玉和迎春都是點了點頭,看着他們都點頭,鳳姐兒笑道:“如今我倒是成了教書的先生了,一個個的把你們都教導的點頭稱是呢!”說着神情有些沮喪地道:“我自嫁過來一直都是掌管着這個家的,如今到了現在也沒有什麽好的,倒是得罪了不少的人,我心中思量着等寶玉娶了媳婦,我看我也要被踢出去了!”
聽鳳姐兒如此話語,黛玉心中明白亦是歎息,迎春卻是有些詫異的看着鳳姐兒,道:“嫂子何出此言呢?”鳳姐兒知自己失言,忙笑道:“原是一時的感慨罷了!”黛玉卻是深深的看着鳳姐兒雖然美麗卻仍是有些落寞的容顔道:“二嫂子,我們也都是明白的,隻有些不明白爲何二嫂子進了府中就是來這邊管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