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看到那宮女來接自己和探春,心中略略放下心來,到底黛玉還是自己的外孫女,心地柔軟,這次來看來不會虛行了!便攜着探春進去,吩咐身後的婆子将拜禮送上,拿着一個翡翠镯子遞給那宮女,笑道:“勞煩了!”那宮女卻是擺了擺手,并不收下,隻淡淡的請她們進去,賈母有些讪讪的收了回去,跟着那宮女走進了黛閣山莊!
走進黛閣山莊,賈母看到極目的景緻,滿心驚訝,這黛閣山莊竟然是這樣的清淨淡雅,不見絲毫的富麗俗氣之态,分布在四周的各種梅花,花香沁人心脾,不見絲毫的雕琢,唯見自然的清新美麗,亭台樓閣皆是江南小築的模樣,一景一處看着皆是用心之極!
那宮女帶着賈母到了見客的小偏廳候着,賈母看着宮女領着自己來到小偏廳心中有些不悅,但是如今有求于黛玉便也隻得在這裏坐下,看着坐下之後也隻有幾個丫鬟上茶之後便不再有人理會她們,心中更是惱怒不已!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就聽到外面的宮女道:“靈玉長公主駕到!”賈母聽了急忙攜着探春站起身來,看着衆丫鬟宮女簇擁着黛玉走了進來,賈母急忙帶着探春跪下,道:“見過靈玉長公主!”青鸢看着賈母和探春跪在下面,心中冷冷一笑,待得黛玉坐下,便道:“賈老太君和賈姑娘請起,看座!”
賈母謝恩起身,坐在了下首宮女放置的圓鼓凳上面,探春無職便也站在後面罷了,賈母看着坐在上首的黛玉,雖是普通的裝扮,那種高貴的氣度卻是讓人不敢仰視,賈母滿臉堆笑的看着黛玉道:“今日公主可好?”黛玉看着賈母慈祥的面容,淡淡的道:“本宮自來也是好的,勞老太太費心了!”
聽黛玉如此疏離的話,賈母沒有了方才的笃定,有了一絲動搖,眼神有些閃爍,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黛玉,不知道黛玉到底是什麽意思,黛玉看着賈母閃爍的神色,心中微微一歎,終究還是爲算計自己而來,自己心中究竟還在期盼着什麽,她們既然能那樣的對待娘親,還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呢?早該把這種癡心妄想給全部斷了才是,溶哥哥說的是,終究是自己想的太多,該斷則斷,不然豈不是爲虎作伥!
賈母吩咐身後的婆子們送上來禮品與黛玉,道:“如今微有些薄禮送與公主,公主莫要嫌棄,也算是全了老身的一點子心意!”黛玉淡淡的看了賈母一眼,道:“不敢勞煩老太太破費,如今本宮住在這裏,一切都是好的,煩勞老太太收回去吧!”
賈母看着黛玉淡淡的抿着茶水,并不言語,心下有些焦急,看着黛玉笑道:“原是想公主從小也是在老身家中長大,姐妹間的情意也是極好的,隻可惜你迎丫頭四丫頭如今是有事情不能來,你三妹妹晚間也是要出閣的,老身便也隻帶了你三妹妹來跟公主說兩句體己話,日後你三妹妹出閣了,你們姐妹之間想說一些體己話也是沒有時候了!”說着假意的抹了一下眼淚,擡眼看着黛玉仍舊是淡淡的神色,反倒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青鸢聽了賈母的話,冷冷一笑,道:“不知道老太太說的是什麽話,我們公主自來也沒有什麽親近的姐姐妹妹的,老太太難道是不明白的?在這裏說公主的姐妹,難道林家還有另外的姑娘麽?”聽了青鸢不加修飾的話,賈母的老臉上有一絲尴尬,但是如今有求于黛玉,也不敢說青鸢的不是,随即笑道:“原是老身一時沒有說好,公主殿下不會見怪吧!”
黛玉聽了看着賈母,瞥向窗外的目光有些淡然,道:“也隻不過是老太太說錯話而已,有什麽見怪不見怪的!”賈母聽了更是尴尬,原是想好歹黛玉也是能幫着自己說話的,不想黛玉真的是鐵了心不理會賈家了!
賈母看着黛玉清冷的神色,仍是笑道:“好歹我們也是一家子的親骨肉,這黛閣山莊家大業大的,怎麽能讓一個外姓人來掌管,也應該是我們這些至親之人來替公主掌管才是!”
黛玉聽了似笑非笑的看着賈母,神情更是冷漠,卻原來真的是爲了這件事情,看到林家的家業眼中又有了算計,心中有些不屑,遂笑道:“瞧老太太說的什麽話,什麽叫做外姓人?哥哥本就是我林家的兒孫,比起你們賈家的姓氏我們自然是外姓人,但是若是比起我們的姓氏,你們倒是和我們不相幹的外姓人了!讓你們掌管家業,豈不是讓人家笑話我們林家無人了?”一番話說的賈母面色一陣紅一陣白,無言以對!
探春一旁聽了笑道:“公主這話說的倒也是在理的,但是到底我們才是親骨肉,公主的哥哥雖然姓林,但是到底隻是幹兒子,并不是公主的親兄弟,好歹我們和公主身上也是流着相同的血脈的!理應也是該由我們來替公主掌管一些事情,大家也都是姐妹一場,自然對公主也是姐妹情深,也不會有什麽貪圖的,公主以爲如何?”
黛玉看着探春的容色,低頭抿了口茶,定定的目光輕靈的看着探春,淡淡的道:“三姑娘平日裏說話也都是在理的,如今怎麽說出這般不懂得規矩的話?從來都沒有外孫的産業竟然是要由外祖母家中經營的,況且本宮和你們也是八竿子打不到的關系,本宮怎麽和你們流着相同的血脈了?怎麽說也是到不了你們手裏來的!況且,”
黛玉說着輕柔一笑,如雨後新荷清新奪目,又似冬日寒冰,冰雪淩寒,清淩淩的目光看着探春有些閃躲的雙眸,笑道:“本宮和三姑娘好像也算不得是什麽好姐姐好妹妹的吧,如今說出這樣的話,也不怕活打了嘴巴的!”
探春聞聽,方想起,在賈家和黛玉有血緣之親的也不過就是賈母罷了,平日裏和黛玉總是爲了寶钗和王夫人所想,跟從王夫人的教導和念想,對黛玉也就是淡淡的,并沒有什麽親近之意,不由得神色有些讪讪的,退到了賈母身後!
賈母聽黛玉如此言語,斟酌的看着黛玉冷淡的神色,卻仍是道:“公主殿下,如今家業暫且不提,日後再與公主商議便是,但是如今好歹老身也是公主殿下的外祖母,如今賈家也是公主殿下的親人,好歹求了公主殿下能免了賈家這個債務,都是一家子的親骨肉,哪裏有算得這般清楚的!”
聽賈母這般的言語,黛玉清冷的目光看着賈母,忽而一笑,清麗嬌妍,冷冷的道:“一家子的親骨肉?害死本宮娘親的親骨肉?在本宮丸藥中做手腳的親骨肉?還是讓本宮給别人做小妾的親骨肉?”
黛玉幾個問話問的賈母啞口無言,臉上漲的紫紅,心中更是暗自驚心,看來這黛玉一定是知道了當年的事情,賈母看着黛玉的目光有些陰冷,王夫人在丸藥中做手腳的事情後來也是聽王夫人說了,賈母雖然惱怒她做事不和自己商量,但是好歹也是爲了賈家便也罷了!在賈家黛玉什麽都不說,不想她竟什麽都是知道的!
探春一旁聽了,看着賈母神情惱怒,雖不明白黛玉所說的是什麽意思,但是卻看着黛玉執意不肯,便也心中有些不快,忘記了方才黛玉所言,遂又上前款款地道:“好歹也都是爲了一家子的骨肉,公主身上流着的賈家的血脈也是抹殺不掉的,公主何必這樣的斤斤計較的?”
黛玉看着探春仍舊是那般神采飛揚的模樣,冷冷一笑,道:“斤斤計較?害本宮和娘親的性命,難道也叫做斤斤計較?素日裏也都是讀過聖賢書的,瞧三姑娘說的都是什麽話?再則,我身上流着的是我林家的血脈,和你們賈家沒有什麽關系,今兒見了你們也不過是顧念着素日裏的一點子不值一提的情分!”看着黛玉清淩淩的雙目中帶着點點的冷意,探春聽了,雖然心中氣惱,但是到底卻是無話反駁,畢竟黛玉說的也都是真的!
賈母聽黛玉說話如此的絕情,又思及黛玉知道當年的事情,本想一步一步的來,不想這黛玉根本就不想理會,心中思索一忽,遂冷笑道:“好歹也是我們賈家養大了公主的,公主也好歹回報我們一些,元妃娘娘因爲你被貶了位份,難道你竟是沒有絲毫的愧疚感,若是有些愧疚就當求了皇上恢複了元妃娘娘的位份!”
聽賈母如此無恥的言語,青鸢大怒,正要說什麽,黛玉卻是擡手制止了她的話,冷冷的看着賈母已經沒有慈祥面孔的猙獰容顔,原來說了這麽許多,她們真的就是冥頑不靈,看着自己是任由他們随意欺負的嗎?拿着林家的錢反倒說是他們養活了林家的女兒,真真的是沒有了一點子大家子的規矩,活打了嘴巴!
遂冷笑道:“瞧來賈老太太還是沒有搞清楚,記性也是極差的,如今你們欠着的可是我們林家的錢财,我雖然在貴府住了幾年,但是到底養着我的都是我林家的東西,你們賈家的大觀園還是我們林家的銀錢所建,若是你們真的還不起,那就拆了賈府的大觀園!再說,元貴人被貶位,也是你們賈家的人連累所緻,跟我沒有絲毫的關系,縱容家中之人爲非作歹,貶了位份也算是皇上的仁慈!況且那元貴人如何升到貴妃的位置,我想老太太必定也是清楚的吧?”
看着黛玉容色的堅定冷然,和話語中的意思,賈母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惶然,一時竟是沒有了主意,原是想着黛玉心軟,若是自己生氣,黛玉必定是能答允這件事情的,卻忘記了黛玉雖然柔弱,但是卻是性情剛直之人,骨子裏的傲骨絕非她們所能左右,不由得有些暗暗後悔方才的言語!
但是事到如今也隻有如此下去了,遂冷笑道:“罷,罷,原是我們賈家之人白養活了公主,雖然欠了林家一些銀兩,但是好歹也是親人,公主不顧念親情,竟然是這般的絕情!算是我白來一趟!欠你們林家的東西,我們賈家雖不是什麽大戶人家,但是好歹也是能還的,就請公主放心!老身告辭!”
說着就拉着探春走了出去,青鸢卻是道:“請賈老太君和三姑娘略站一站!”賈母心中有些欣喜,以爲事情會有轉機,卻仍是不回頭裝着冷聲道:“叫住老身有什麽事情?”
青鸢看着賈母裝模作樣的神态,冷笑一聲,道:“貴府若是能還了公主的銀兩,自然是謝天謝地,天經地義的事情,如今白提醒賈老太君一聲,今日是念着你是公主的外祖母暫且不理會于你,若是來日裏見到公主仍舊是這般的說話,别怪奴婢大嘴巴子打了賈老太太,對公主大不敬,若是不教訓教訓那些不敬之人,豈不是讓太後怪責了我們的!”說着揚聲吩咐門外站着的宮女道:“來人,請了這賈老太太和三姑娘出去,送客!若是日後再來登門,不用回公主,直接拿了掃把打出去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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