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裏外不是人

範賢最近總是唉聲歎氣的，本來他在某個沿海城市當他的秘書長當的好好的，日子過的别提有多滋潤了，結果上頭一紙調令就将他弄到這個偏安西南的城市來當副市長，雖然位置倒是提升了，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算得上是明升暗降。

政界的人誰不知道，現在的雲川就是個火藥桶，稍不注意就将變成灰燼。甚至還有可能丢掉性命，這裏的黑幫勢力猖獗，而且還有外來的勢力摻雜其中，範賢當官隻求安穩，可從來沒有想過要扮演救火隊的角色。所以他曾經向上面暗示過自己不想來雲川。

結果沒人搭理他，就算是他的老上級，一直以來對他都非常看重的某個市委書記，在範賢帶着禮物去探望的時候，都選擇了回避。

從那時候開始範賢就知道，自己這個救火隊員的角色，是掙脫不掉了。

來到雲川之後，範賢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努力跟他的上級打好關系，半點越界的事情都不成做出來，同時也約束着自己的家人，讓他們不要鬧事，等到這段時間過去之後，再圖後計。

老婆那邊範賢倒是很放心，畢竟他這個老婆，象征意義已經大于實際意義，擺放在家裏也就是個花瓶了，以前範賢包養過兩個大學生，都是水嫩水嫩的年紀啊，範賢大部分的錢都用到這兩個學生身上，至于家裏那位，偶爾給點就可以了。

公糧？

心情好的時候交一次，老婆也不敢說什麽。

男人做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抱怨的了。

來到雲川之後範賢也不敢出去沾花惹草，所以交公糧倒是很積極，讓她老婆非常的開心，整個人都變得容光泛發起來，範賢也很是感慨，這女人總是需要男人來滋潤的，看看，就算是黃臉婆被滋潤過，也變得很是漂亮了嘛。

不過讓範賢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兒子了，從小就在糖罐子中泡大的範雲兵，幾乎沒有受過任何的挫折，也養成了他嚣張跋扈的性格。現在雲川如此的亂，他真怕自己兒子惹上什麽不該惹的人。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範賢剛剛結束了一個會議，兒子就打電話來說他被人揍了。

範賢有種想要通過電話掐死自己兒子的沖動，不過冷靜下來之後，心裏的憐愛還是大過了恐懼，好像自己來雲川也有段時間了，大家都把他當成了軟柿子，這次倒是機會，就讓範賢的聲音的，在雲川呐喊出來吧。

帶着秘書匆忙的趕到的雲川中學，在校門口就看到了自己兒子，臉上有清晰的手掌印，褲子上也有幾個明顯的腳印，範賢那叫一個心疼哦。範家幾代就這樣一個獨苗，如果被老太太知道了，非得罵死自己不可。

範賢不知道的是，爲了突出效果，他兒子在路上走的時候，又故意的摔了兩跤，把自己搞的更是狼狽不堪。

“怎麽回事，那個打你的人呢，讓他滾出來。”範賢心疼的捧着自己兒子的臉，翻來覆去的看了看之後，怒氣勃發的吼到。

範雲兵就很是滿意老頭的反應，這才是他老爸嘛。當即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說了一遍，淩若雪成爲了勾引他的人，而他爲了要好好學習回報社會彙報黨和國家的培養，堅決的拒絕了對方。可是那個女人不死心，居然帶着她的姘頭來報複，經過艱難的抵抗，還是輸了。

“媽的，這還是學校嗎？怎麽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往裏面招？”範賢氣的眉毛倒豎，智商也急劇下降，雖然知道自己兒子肯定有誇大的部分，可是隻要一看到他臉上的傷痕，那些誇大的部分就都成爲了可以接受的了。

“爸爸，你可要給我主持公道啊。”範雲兵再添了一把火，然後就帶着憤怒的跟公牛一樣的老爸往辦公樓走去。

來到楊川辦公室之後，發現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凝重，楊川坐在椅子裏發呆，雙目無神就跟被人強暴了一樣，而沙發裏的秦昊，則悠然自得的擺弄着手機，看樣子是在玩遊戲。

“楊老師，我爸爸來了。”範雲兵說這話的時候，很是驕傲，腦袋都擡起來更加像是長頸鹿了。

楊川哦了一聲，幾秒鍾之後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走到了範賢的面前，點頭哈腰的說道：“哎呀，範市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範賢擺擺手，他沒工夫去搭理楊川，在他心裏已經将這個老師劃入黑名單了，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你這個政教處主任也當到頭了。

因爲他範賢，正好就是分管教育這個口子的。

“他就是打我兒子的人？”範賢明知故問，這也是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慣有毛病，明明一件事非常的簡單，卻偏偏要拿捏姿态，老百姓對此也是非常有怨言

秦昊曾經就聽說過一個非常搞笑的事情，某地方的市委大院，上下樓傳遞一份文件，居然還要用快遞，這份文件就從市委大院出發，經過一天的時間到中轉站，然後再回到市委大院。

這樣的政府，談何工作效率。

“看過來看過來。”秦昊對着範賢勾了勾手指頭，就跟勾引良家婦女一般，做完他自己都覺得惡心：“我就是跟你兒子發生了肢體接觸的那個男人。你準備把我怎麽着啊。”

範賢還從來沒有碰見過如此無恥，或者說如此有恃無恐的人，難道他不曉得自己的身份麽？要知道，就算是政府機關裏面的一個科員，對老百姓可都是有威懾力的，更不要提副市長這樣的職務了。很多老百姓一輩子都不見得能夠跟副市長如此進距離的接觸。

“站起來，這是範市長，你坐着成什麽樣子。”楊川也算是緩過勁兒來，剛才被秦昊半威脅半恐吓，讓他整個人都被冷汗給打濕了，現在來可靠山，心情算是平複了下來。

“虧你還是老師，難道不知道他們是人民的公仆麽？偉大領袖曾經說過，他是人民的兒子。我沒讓這位官老爺喊我爹，已經很是尊敬他了。官老爺，你說對吧。”秦昊點燃香煙，笑嘻嘻的說道。

範賢差點吐出一口鮮血，這厮簡直太狂傲了。

不過在宦海臣服多年，他也算是有了一定的養氣功夫，穩定了一下心神，說道：“這位先生，不知道我兒子跟你有什麽過節，你要如此的毆打他？我現在懷疑你有暴力傾向，是需要嚴密監控起來的危險人物。一會我的同事會過來帶你去做精神病鑒定。”

精神病？

又是這一套。

秦昊未免有些不屑，新聞裏看多的事情現在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他有種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覺，這就是自己的祖國嗎。這就是老頭子臨死的時候想要想回來看一眼的偉大祖國嗎？

秦昊憤怒了，他站起來沖到範賢的面前，單手拎着他的衣領說道：“你給我聽好了，你的兒子欠管教，我就幫你履行了一下老爸的職責，而我不是神經病。這種方法你可以用到其他身上，因爲他們無法反抗，可是我絕對不會容忍你的舉動。真以爲你是個官就可以隻手遮天嗎？”

範賢臉紅的就跟番茄一樣，這是他當官這麽多年來頭一次被人如此的羞辱，那些官架子也丢到旁邊跟個潑婦似得大叫：“放開我，你這個瘋子。我一定要搞死你，我要讓你全家都死無葬身之地。”

秦昊很是聽話的就将他的衣領放開了，甚至還幫他整理了一下，然後冷笑着說道：“是嗎，那我恭候你的行動。”

範賢知道跟這家夥再談下去也沒有任何的結果，說不定還得被他繼續羞辱。拉着兒子就準備離開，楊川依然狗腿的去送行，但是當他們将門打開之後，範賢整個人就愣住了。

“陶書記，你怎麽來了。”範賢結結巴巴的喊了一句，在他面前跟個黑臉包公一樣的男人，冷然的瞅了他一眼：“我如果不來，還不知道你會如何威脅我們的老百姓。”

“陶書記，那都是氣話啊。你可千萬不要當真，我那是被氣糊塗才說的話，你可千萬要相信我。”

這位陶書記陶哲是雲川紀委的一把手，人稱黑面包公，他爲人剛正不阿很有幾分包拯的風采，凡是落到他手中的官員，基本上都沒有跑的。

範賢來雲川的時候就已經重點的了解過這邊的人物，對陶哲也是非常的忌憚，沒想到自己狂怒之下的言語，正好被他一字不漏的全給聽了去。

想指望陶哲官官相護，難啊。

更何況他範賢還是外來戶。

秦昊看到陶哲之後，也沒有繼續坐着，站起來主動跟對方握手：“陶書記你好，我是秦昊。”

陶哲哼了一聲，他心裏也有些不爽，雖然他的爲人是非常剛烈的，可是在官場，總是需要妥協，不然你就不算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

蘇堂，就是陶哲妥協的原因。他不明白蘇堂爲什麽會因爲這點小事就讓他親自出面，但是既然來了，該做的還是要做。

“秦先生，我們來這裏也是了解一下情況，但是對于剛才範賢同志對你的恐吓，我替市委市政府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夠諒解。”

秦昊偏頭看了一眼範賢，他的雙眼已經完全失去了焦點。至于跟在他後面的楊川，就差沒有直接癱軟到地上了。

完了完了，這次算是提到鐵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