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
于航伸手把季遠城胳膊格開，俯身，将人攔腰抱起。
身體的瞬間騰空讓艾葉條件反射的伸手，環上了……于航的頸項。
她的驚訝之情，跟旁邊兩人無異。
莫名其妙的公主抱。
她傷的又不是腿……再則，就算她傷了腿，按他們交惡程度，他踩着她腿走過她都覺得有可能。
内心洶湧的，不止他們，連于航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手會做出這種争風吃醋的事情，他滞了一下，看到艾葉恐慌求救的目光望向季遠城，他很堅定地說，“去醫院看看！”
“我會走路！”艾葉掙着要跳下去。
于航把手從她背後空隙伸進去，她手臂僵硬了，握成拳，抵着他胸膛。他轉向于星辰，“你和媽一起去吃。”
無視季遠城，返回大廳。
路邊，秦傾洞黑的眼底滾動着瘋狂的漩渦。
專用電梯裏。
靜谧得出奇，他粗糙的掌心和滑膩的後背，輕輕相觸間，很奇妙的感覺。
他抱得毫不費力，艾葉扭了幾下，便氣餒了。
她平視着他襯衫敞開的鎖骨，“你演戲給誰看？都沒人看了你還不停止？”
于航臉壓得很低，“誰說我在演戲？”
艾葉有點發懵，“我不覺得我們熟到能夠在大廳廣衆下摟摟抱抱的地步了。”
“你對我哪裏不熟，我能立馬讓你熟起來。”下一秒，他低頭在她唇上摩擦了一下。
電梯打開，有人在面前走過，叫了聲總裁。
艾葉把頭深埋在他胸口，不敢示人。
他把她放進車裏，她憂患意識很強地問，“剛才誰，不會認出我來吧？”
于航看後視鏡，一門心思倒車。
十五分鍾後，車子開到鬧中取靜的一處高檔小區，停在一棟公寓樓下，道路很寬敞，設置了專門的停車區，旁邊就是大片的綠植，空氣清新宜人。
這裏不像别墅區那麽冷清，出門就是便捷的購物中心，很方便，離公司又近。
艾葉很喜歡這裏。
于航來到門前，按了密碼，開門進去，回頭看到艾葉還站在車旁，他催她，“快點，你不餓？”
這話，另外一層意思……
艾葉現在可沒那性緻，“……你帶我來這裏幹嘛？”不是要去醫院嗎？
于航看她那慫樣反而笑了，不逗她了，“你不讓我吃飽我總要混個飯飽吧？”
哦！是要吃飯！
艾葉走過去，擡眼留意了下，閑林苑23幢2單元。
她步子有些磨蹭，于航幹脆握住她的手，把她帶到電梯旁，上了12樓，他也不按門鈴，擡腳踹了下門闆，“開門！”
别人家？他帶她來别人家，也不說清楚是誰家，這麽貿然來會不會不好？
看他這麽熟稔不客氣的樣子，她猜主人跟他是朋友，是男？是女？
躊躇着，門開了，一個女人系着圍裙，一手拿着鍋鏟，帥氣的短發，看不出男女款的青衫長褲。
艾葉跟她有過一面之緣，在與鄒容西餐廳吃飯時。
并不愉快的見面。
她不喜艾葉，艾葉看得出她是個難相與的女人。
“你怎麽把她帶來了？”冷顔回橫在門口，菜青色的臭臉。
于航道，“帶來給你看看。”
他站在門外，腳沒邁進去的打算，“讓不讓進？不讓就走了。”握着艾葉的手，一刻沒松，不讓她進他也不會進……
冷顔回退後，“進來。”
艾葉手往下墜去，于航摟着她腰把她往裏帶。
“來得可真及時。”冷顔回嗤了聲，閃身進了廚房，端出了三盤菜，色香味俱全，跟家裏的白粥不可同日而語，艾葉淺嘗一口味蕾大開，于航已經開吃了，艾葉看他放得很開，她也給自己盛了米飯，開始是小口小口的吃，到最後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
冷顔回又多炒了兩個菜和一個豬蹄湯出來，把湯推到艾葉跟前，瞥了眼她的手，“這個你多吃點，對骨傷好。”
艾葉咬着筷子，“謝謝。”
飯後。
于航去書房。
艾葉吃得撐，舒服得不想動。指尖碰了碰空盤，冷顔回拿一根筷子敲在她手背上，“一邊兒去。”
艾葉吐吐舌，在客廳裏來回走動，陽台上一個木頭房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走近看，一條毛茸茸的尾巴露在外面，一甩，一甩的……
好可愛的狗。
家養的狗一般都很溫馴。
艾葉蹲下，按了按那尾巴，嗖，尾巴縮了回去，艾葉在洞口擺擺手，“狗狗，出來，咱倆一起玩。”
誘哄了半天也不見出來，艾葉趴過去看，綠眼睛！
“啊！”
她尖叫着，站起來就往回跑。
“顧艾葉，你怎麽……嗯！”
艾葉看到于航，手腳并用往上爬，于航托住她臀，她腿夾着他腰，力量柔韌強悍，美妙得超乎他想象。
“狼！狼！狼！”艾葉驚恐地瞪大眼，手指向後面。
冷顔回也惶惶走來，與于航相視一看，于航拍拍她頭，“是狗！”
“狼狗？”
“是狗！”
“真的隻是狗？”
“是狗！”
“長得真像狼！”
“是狗！”
艾葉被迫接受了這個說法，“原來是狗！”
冷顔回鄙視了于航一眼。
“啊，我的手。”艾葉放松下來，感覺手快要斷了。
于航把她放在沙發上，端着她受傷的那隻手給顔回看，她彎腰端詳了會兒，“等下。
少頃，她端來一個淺盤，裏面盛着瀝青一樣的濃稠液體，放在沙發扶手上，從于航手中接過艾葉的手，對他說，“會疼，别讓她亂動。”
艾葉想說她不怕疼。
結果下秒，她開始揉她傷處，不僅是揉，還拿來前後左右的折。
艾葉疼得兩腳亂蹬，“放開我……你做什麽……疼……于航快制止她……”
于航用腿把她雙腿壓在沙發上，一手按着她大腿根，一手橫攬着她胸部，她隻能用手去掐他胳膊，指甲都陷進了他肉，于航倒吸口氣，“阿回學過醫，不會亂來，再忍一下就好。”
僅僅是學過醫？那她還看過幾本醫學書籍呢，也算是學過醫了？
她這可是活生生的胳膊！廢了就沒了！
艾葉持續不停地攻擊他，冷顔回也被她吵得心煩，三下五除二的把液體塗在她胳膊上，火燒着肌膚，滲透到骨頭裏，奇迹般的，疼痛減輕了……
于航小臂上多了一片血淋淋的指甲印。
他進去浴室清洗。
冷顔回給她一層層的上藥，“你挺有本事，能把他勾到手。”
“你哪隻眼看到我把他勾到手了？”艾葉額頭都是汗，剛才那痛不是一般人能經受得住的，制造這痛的人，太心狠手辣。艾葉甯願敷藥慢慢康複個一年半載，也不要再被她這樣折騰。
冷顔回看她眼裏恨不得生了牙齒咬她一口。
她咯咯地笑，“看你也不像星辰說得那麽虛僞嘛，性子挺直的，嘴巴跟于航一樣不饒人。”
艾葉有些不好意思，吃了人家的，還沒道謝。
冷顔回給她上完藥，起身時道，“他不會帶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來我這裏，除了星辰，你是第二個。”
艾葉想了想，這地方對于航有什麽特别之處嗎？這女人跟他關系不一般，像朋友又像兄妹……
“走。”
于航站在門口，低頭扣着袖扣，說了一個字。
“哦。”艾葉躺在這軟軟的沙發上，一副不願動彈的模樣。
空氣裏燃着一股熏香，惹人犯困。
那隻狗從窩裏鑽了出來，全身的毛發灰中帶白，薄厚不一，在換毛？
它隔着玻璃跟她兩兩相望，眼睛是灰色的，暗處就變成綠色？有這樣的狗？
那麽冷靜的盯着她，眼神深邃犀利，于航确定它是狗？
艾葉心裏發怵，嗖地站起來，蹬蹬蹬跑到于航身邊，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冷顔回看了眼艾葉，她走到于航身後低聲說，“在沒有結束前一段感情之前，不要招惹她，不然，你傷害的就是兩個女人。”
于航頭也不擡，“我知道。”
兩人下樓，到了車上。
艾葉問于航，“她看了我一眼，跟你說什麽？不是我壞話吧？”
她的眼因爲好奇顯得晶亮烏黑，于航趁機啄了下她的唇，“說你長太醜，我配不上你。”
什麽邏輯！
前半句可以當真，後半句不可信。
回到家，藍雲歌看他們先後從車上下來，還并肩走進屋，她自然是高興。
上樓後，艾葉進書房，于航過了會兒也進去，突然問她，“你事後沒吃過避孕藥？”不然也不用驗孕棒了……
艾葉怔了下，搖頭，“那東西傷身。”
“萬一懷孕怎麽辦？”
“可我沒懷孕啊。”艾葉故意無所謂道，“再說現在有無痛人流。”
于航陰沉着臉，“顧艾葉，你能對自己身體負責點嗎？”骨折無所謂，人流也無所謂……他非常讨厭她的這種無所謂态度，似乎她心裏根本沒有什麽稱得上重要的東西，包括人，包括感情。
艾葉不在意地翻着書嘟囔着，“是我的身體又不是你的，你急什麽？”
“如果放在以前，我……”
他恨恨咬牙，也不說完，摔門出去。
放在以前，他會說，我管你去死。
艾葉隻能想到這句。
現在跟以前，有區别嗎？
艾葉看着手上一層黑藥，陷入惘然中。
十點半，她回到卧室，于航洗漱好正要關燈，看到她，留了個台燈。
艾葉刷牙洗臉，躺到床上。
男人靠過來，讓她枕着他胳膊，他撫摸她的腰背胳膊，用唇風吹開她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