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王後伸手作請,“是我,都是我幹的。那麽,請你來追趕我的腳步吧。”說着,她帶頭走了下去。
“陛下!”羅格喊道,“這是條未知的通道,吉兇難料,還是讓我們先下去探探路吧!”
隧道裏傳來凡妮莎的聲音,缥缈而清脆,“不用了。這條通道必定會延伸到安全所在。”凡妮莎曾經看過迪安娜事敗之後撲向王座的急切樣子,這個鑲滿寶石的大寶貝應該能給她帶來一線生機。很可惜,沒等迪安娜撲到它的腳下,她就變成了一個胡子拉茬的中年男人,笨重而且愚蠢。
作爲一條逃生通道,越往裏走,凡妮莎越覺得它有些太長了。很難想像迪安娜生着那般美麗細嫩的小腳,該怎麽跑過這些起伏不平的堅硬岩石,隧道頂沒有照明水晶,沒有魔法火炬,也沒有真正的牛角蠟燭,裏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耳邊隻能聽到貫穿于黑暗間來回呼嘯的風聲。那風聞起來既不像海風那麽鹹,又不是地表熱浪的随意拂動,它們冷得刺骨,與四周那些冰冷的岩壁如出一轍。真奇怪迪安娜爲什麽不将老國王的屍體放在這裏,那他聞起來就不會那樣令人印象深刻了。
也許,這風裏有着更加不可估量的危險?凡妮莎被這風吹得一個機靈。
“約克夫人,我親愛的。”凡妮莎回頭道,“爲了我們大家的安全,請你先走。”
“您是說,”忽略萊克茜的掙紮叫罵,羅格壓低聲音問凡妮莎,“這密道與約克公爵有關?”
凡妮莎看了自己的雪蘭衛隊長一眼,“想不到你的頭腦如此之快。”她伸手抹了一把石壁,把手上沾到的油按在隊長手上,“這是什麽?”
“重油?!”羅格大吃一驚。
“這條通道是通往火龍寨的!”凡妮莎低聲說。她看着走過自己身邊的于連和其他雪蘭衛,“爲什麽聖堂裏面不可以有魔法?”她嗤笑一聲,哼道,“根本不是因爲什麽虔誠的崇拜。像約克和于連這樣的古老家族,一沒權勢二無封地,他們卻能掌握烈炎國的命脈,令國王都對他們忌憚三分,原因隻有一個——他們掌握着能分分鍾把王宮甚至整個歐洛普斯炸爲平地的真正魔法!”王後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可是約克家族從沒有負責過任何建築工程,他們怎麽會建一條通往自家的密道呢?”羅格家是烈炎國的老臣,曆史也相當久遠,連他都沒聽說過的事,怎麽樣來解釋眼前的疑點?
“怎麽不會?”凡妮莎邊走邊說,“約克家族雖不是貴族中最得寵的,但卻是最受曆代國**任的。泰倫斯對待約克的态度讓我一度很困惑,不過現在看來,他一面弄死了約克唯一的兒子,另一方面卻極力讨好他的女兒,這既打壓又拉攏的手段實在是高明。”她指了指不情願地走在最前面的萊克茜,“以她的姿色,你以爲泰倫斯會看中嗎?但他卻一直把她養在宮中,與王後分甘同食,其實是無形之中把火龍寨的暗黑重油握在了手裏。”
“那又如何?她始終是女人,不能爲約克家族再添繼承人。”
“你以爲泰倫斯不了解這一點嗎?”凡妮莎在黑暗中微微一笑,“他押的寶不在繼承人身上,而在老約克身上。”
“您是說,”羅格倒吸了一口氣,接着馬上厭惡地吐出來,“約克對自己的女兒——”
“是的。”凡妮莎揚了揚下巴,“老約克對女兒的愛,超出對他那孤苦伶仃的兒子一百倍!而萊克茜對弟弟的愛,又比對父親的厭惡多得多。”她輕笑一聲,“這個世界是怎麽了?全都亂了套。不過這樣最好,便于有心智的人更好地掌控時局。”
“您早就瞧出泰倫斯國王的意思了?”羅格語氣敬佩。
“是雷納發現的。”凡妮莎皺了皺眉,想起雷納還在聖堂外與禦前侍衛們周旋,不知他現在怎麽樣了。“他聽到老約克跪着哭求萊克茜,求她離開泰倫斯,還說沒有她自己無法呼吸,啊,真是惡心至極!”
羅格顯然也有同感。頓了一下,他繼續發問,“可是您怎麽知道這條隧道通往火龍寨?萬一它隻是通到王宮後花園、或是聖堂門口怎麽辦?我們隻有幾個人,還要帶着不肯配合的于連和吱吱直叫的約克小姐,我們——”
“你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重油味兒了嗎?”凡妮莎打斷他,“我敢打賭,這條隧道直通火龍寨地下油井的一條支流,而且,約克大公正在前方不遠處等着迎接自己親愛的女兒。”看來不向他解釋清楚他是不會完的,凡妮莎把嘴湊到羅格耳邊,“老約克被我逼着交出錢币來贖他的女兒,交換的地點就在這條密道的盡頭。”
“看來,他爲了女兒,連烈炎國最機密的密道都出賣了。”羅格嗤笑一聲,“可是怕不怕他會在這裏埋伏我們?”
凡妮莎朝前面揚了揚下巴,“他女兒走在最前頭,如果他敢有伏兵,那萊克茜就自認倒黴吧。”
“死在您手裏或死在自己父親手裏,相信她甯願選擇後者。”羅格闆起了語氣。看來,他并不認同凡妮莎的做法,但被困于此地,他也隻能聽命于王後。
“爵士大人,現在可不是做善事發善心的時候。”凡妮莎聽到前方傳來的聲音,快步走到隊伍前端,“什麽事?”
“陛下,前面有光!”雪蘭衛指着隧道的盡頭說,那裏,一星微弱的亮光明明滅滅,仿佛在打着未知的信号。
凡妮莎嗅了嗅,這裏重油的氣味越來越濃了,他們不敢在此點火;而此處已離開烈炎聖堂的範圍,他們應該是在用魔晶向自己發信号。
“三長三短兩長一短。”羅格走上前來數了一下,“他們在問,來者何人。”
凡妮莎扭住萊克茜肥嫩的胳膊,在她腋窩下使勁一捏,約克小姐慘叫一聲,聲音回蕩在隧道裏,連着她沖口而出的咒罵,久久不息。
“這下他們知道我們是誰了。”凡妮莎回頭朝羅格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