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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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洞十分的廣闊,坐北朝南,洞中有洞,四通八達,其中多有怪石嶙峋,鍾乳垂下。不過,這正廳之中卻是平整無比,有幾處是明顯經過人打磨的痕迹,光滑非常。這洞裏的主人顯然是對這個洞十分的上心。
在這正廳之中,修飾十分簡單,隻有寥寥幾個香案,些許坐凳,旁邊倒也象征性的擺了兩排耍把式的架子,架子上整齊的擺放着刀槍棍棒戟,倒像是裝飾用的。
除此之外,便隻有正北方那本是擺放主座的地方,此刻卻是擱置着三個黃色的蒲團。那裏本應該是一個方圓整齊的凸起,修成高位,其下更是連着九層台階,一階一階,拾級向上。
這三個蒲團擺放的順序也是比較講究,中間的一個略大,放置于最中央。其它的兩個則是要小上一号,擺放在兩旁。
此刻,在這三個蒲團之上,中間的一個和左邊的一個都是空空如也,并無人息,隻有右邊的蒲團之上坐着一個道人。
這道人長的頗有些“心寬體胖”,但是卻也不顯得過于肥胖。隻見他眉目清秀,輪廓端莊,頭發挽起在頭頂上,形成一個發髻,發髻之上扣着一頂束發紫金冠,被一支玉簪穿過,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模樣。
這道人正是鎮元大仙此行的目的——大朝道人。
大朝道人本是閉着眼的,雙腿盤坐在蒲團之上,兩手捏成手訣,面目之上更是悲天憫人的神色,就仿佛是遁入了空冥之中在參詳大道,又好似入劫到了紅塵裏感悟生靈。
不過,聽到底下那小妖的禀報,大朝道人立馬便恢複了嚴肅的神色,雙目睜開,激射出兩道精光。
“三男一女?與我神交已久?前來拜見?”大朝道人的心中是一連閃現出這三個疑問,眉頭不由深深皺起。
“他們可說了是哪裏來的道人?”大朝道人似是毫不在乎的随意問道。
“這個……倒是不曾說。隻聽得他們說……好像……好像是從外面來的!”那個小妖顫顫巍巍的回答道,似乎是因爲這大朝道人積威已深,根本是連頭都不敢擡。
“外面來的道人?我兄弟三人在此惬意已久,少有涉足三祖山外,名聲不顯。況且我那兩位兄長大博道人和大濤道人閉關三千多年,隻不過是才剛剛出關不久,哪裏會來的道友呢?”大朝道人口中喃喃,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你去把他們請進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人要來拜訪我!”大朝道人緩聲說道,至于後面那一句,倒像是自言自語,對于自己說的。
“是……”那小妖如蒙大赦,急急忙忙的便退了出去,每次面對着大朝道人,他都會産生一種極其畏懼的心裏。
其實不光是他,幾乎是所有的小妖都是這樣的心理,這實在是因爲那大朝道人手段太過狠辣,且尤其是近些年以來,性情好似大變,一直是喜怒無常,一個不順心,就是對着他們這些小妖一頓毒打。
小妖們私底下都說,是因爲這大朝道人遲遲不能度過三災五難,實力總比不上他的兩個兄長,這才會如此的焦躁。雖然很多小妖都不知道“三災五難”是什麽東西,但是私底下都是這麽傳的。
不多時,就見一隊小妖手持刀槍棍棒,左右各是一排,擁着鎮元大仙四人便走了進來。
“大朝道人,别來無恙啊!”銀江道人緩聲說道,言語之中,盡是苦笑。
“銀江道人,是你!”大朝道人一聲尖叫,聲音好似一匹受傷的孤狼,難聽至極。卻是他眼尖,一眼便認出了人群中的銀江道人。
“哈哈哈……”大朝道人先是一驚,繼而瘋狂地大笑了起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銀江道人,我尋了你這麽多年都不能找到,沒想到你今天竟然敢親自跑到我三祖山,是誰給你的膽子?誰給你的膽子!”
大朝道人已不是在說話,已不是在質問,這簡直就是嘶嚎,簡直就是咆哮。不過,在他的眼神深處,卻是煥發出了一種流光溢彩,滿目盡是喜悅。
這麽多年了,他也不記得自己受到了多少的憋屈,多少的屈辱,那種羞恨已經是化作了一個陰影,時時刻刻的伴随着他,甚至是在夢中都能化成一隻心魔,每每都欲将他吞噬。
三千多年了,他已記不起有多少個不眠之夜,每每都被驚徹而起,以緻自己精神都是衰弱,性情大變,稍有不順心,便拿手底下的小妖出氣,多年以來,已不知打死打殘有多少小妖。
三千多年前,他便是金仙後期的人物,不久就修成了金仙巅峰。可是,三千多年過去了,大朝道人依舊還是停留在金仙巅峰的境界,心中有執念,念頭不通達,終究是不能夠再進一步。
同一時期的人物,要麽是成功的度過了三災五難之劫,成就了大羅金仙的業位,要麽是幹脆就死在了三災五難之下,早就灰飛煙滅。
隻有自己,壓制法力三千年,遲遲不敢去度那三災五難,因爲大朝道人知道,自己有心結,自己有執念,如果放開法力去渡劫,那必然是要失敗的!
這就仿佛是他平生最大的一個屈辱,永遠的烙印在他的心靈之上,抹之不去。如果不出意外,他一輩子都會停留在金仙境界的巅峰,永遠無法證那大羅。
不過今天,這一切都要改變了。隻要他能夠順利除掉銀江道人,執念祛除,念頭立刻便會通達。立刻便能去度那三災五難之劫,頃刻間成就大羅金仙也不是不可能。
“大朝道人,你以爲我想來嗎?若不是你多年追殺,現在連你的那兩個兄長都出關加入了追殺貧道的行列,貧道何苦來此!”銀江道人心中暗暗想道,可是嘴上卻是不能夠這麽說。
“你我之間終究是有那一場因果,貧道不得不來!”
“哈哈哈……因果?可笑,可笑啊!若不是你三千多年前奪了我成就大羅金仙的機緣,讓我遲遲不能證道,那裏會來的因果!”大朝道人怒聲說道,滿臉都是冷笑。
“成就大羅金仙的機緣?大朝道人,你卻是執着了。當年那株靈草雖然神奇,可也沒有神奇到能夠讓人直接成爲大羅金仙。”說道這裏,銀江道人頓了一頓,面色之上仿佛盡是回憶。
“當年,貧道已經是修煉到了金仙的巅峰,基礎紮實,後來得到那株靈草之後,吞而服之,被那靈氣一催,這才提前了數百年成爲了大羅金仙。其實,就算是當時沒有那株靈草,貧道也不過是再多等個幾百年,依舊可以去度那三災五難之劫,成就大羅金仙。”
銀江道人緩緩說道,這句話的意思,其實也隻不過是說,當年兩人搶奪的那株靈草,充其量隻能算作是一個輔助的作用。遠不是大朝道人口中所說,是一個能夠成就大羅金仙的機緣。
“一派胡言,銀江道人,你以爲這樣就可以诓騙的了我?你這是吃到葡萄反說葡萄酸,如果那株靈草隻是能夠輔助元氣,你搶它做什麽?”大朝道人真的是要暴怒了,最後的一句話,簡直就是敲着面前的香案在說。
這麽多年了,大朝道人一直堅信,當年被銀江道人搶走的那株靈草,就是他成就大羅金仙的機緣,所以三千年來,大朝道人遲遲不能進步。可是今天,銀江道人竟然當着他的面說,那株靈草隻不過是起些元氣輔助的作用,這叫他如何能夠接受。
這就仿佛是一個信念的轟然崩塌,先不說銀江道人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大朝道人也是絕對不會相信。
如果信了,那就表明這麽多年以來,大朝道人遲遲不能成就大羅金仙的原因是出在了自己的身上,根本就和那株靈草無關。這樣的結果,是怎麽都不能夠接受的。
“是啊!我搶它做什麽……”銀江道人喃喃自語,雙眼瞬間失神,呆呆地擡起了頭,連自己也産生了迷茫。
這就是人性的貪婪,見到了好的東西,總想是據爲己有。東西越好,頭腦便越是發熱,根本就不能瞻前顧後,靜下心來仔細的想一想事情的後果。于是,因果便這樣産生了。
“成就大羅金仙,說起來了倒是容易的很,做起來卻是何其的難!古往今來,有多少修士朝着這個目标前赴後繼,可是又有多少的修士能夠真正的成就大羅金仙?要麽就是卡在了金仙不得寸進,要麽就是直接死在了三災五難之下。”一旁,鎮元大仙長歎了一聲說道。
“是啊!”白龍也是點了點頭。
“成就大羅金仙,看的是根氣,注重的是基礎。隻要基礎牢固,根氣不缺,自然是能夠水到渠成!外力也不過是起到一個催化的作用。大朝道人,你卻是執着了!”
“嗯。”大朝道人眉頭一皺,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鎮元大仙和白龍。
“你們,是來給銀江道人助威的嗎……”說着,大朝道人眼中閃過了一片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