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他,少了份高深莫測,甯靜得,就像天神。
蘇染塵不自覺地将臉湊過去,這樣的男人,是很誘惑人的吧……
蘇染塵的臉慢慢地湊近,就像是着了魔般無法用意識控制自己的行爲,她的唇幾乎就要觸碰到他的,他們的身體此刻是如此貼合。
叩叩,敲門聲打斷了染塵的動作,蘇染塵頓時羞愧紅了臉。
“爹地,你睡了嗎?”門外傳來的,是小念稚嫩憨厚的嗓音,似乎還帶着幾分睡着剛醒的迷糊。
蘇染塵松了口氣,看了眼倒在她身上的李慕凡,在确定了他确實被她藥暈了後,蘇染塵壓低了聲音:“進來吧,他昏睡過去了。”
門被打開了,小念先是探出了個腦袋,轉悠着黑溜溜的眼睛,待看清了形勢後複才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關上了門。
此時的蘇染塵已經挪出了身子,狼狽地坐了起來,衣服上也是一片褶皺。
“呃?媽咪,你打野戰了嗎?”小念天真地問着。
蘇染塵尴尬地整了整淩亂的長發:“少羅嗦,你不是睡着了嗎?”
小念無辜地撇了撇嘴:“看媽咪這麽久還沒出來,小念好心來瞧瞧嘛。”
眨了眨眼睛,小念頓時一斂可憐兮兮的模樣,轉而認真問道:“信息拿到了嗎?”
蘇染塵得意地笑了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在這。”
小念抽了抽嘴角,無奈地傻笑着,嘴裏嘀咕着:“媽咪腦袋的容量可不容樂觀。”
蘇染塵似乎沒有聽到小念的小聲嘀咕,忙着替李慕凡蓋好被子,關上了台燈,小聲地吩咐了聲:“走吧。”
小念歪着腦袋,狐疑地看了眼染塵,又看了眼李慕凡,并未多說什麽,跟着染塵出了房間。
……。
下了一夜的雨,炎炎夏日頓時清涼幾分,空氣中還彌漫着草葉的香。
按照信上的内容,他今日會與所謂的三木一族在台代表碰面,洽談此次赴日行程,換句話說,她今日仍有足夠的時間到楚橋書吧将信息傳達給教官。
蘇染塵起得很早,此時已經坐在餐桌上用早餐,坐在對面的蘇小念無精打采,似乎在強烈不滿着蘇染塵将他拽起床。
從樓上下來的李慕凡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此時的他已經換了一身休閑,從他的裝束上看,蘇染塵便印證了自己的想法,今天又不用上班。
“你們起得很早。”李慕凡輕輕一笑,好比清晨的初陽,沐浴清風。
他似乎沒有要提起昨晚無故昏倒之事的意思。
“爹地,你醒了。”小念打了個呵欠,看上去狀态十分委靡,随即扁着小嘴,可憐兮兮地抱怨道:“今天禮拜六,小念不用上課的…。媽咪好壞……”
李慕凡輕笑着坐了下來,李嬸立即端了碗玉米粥上來,然後站在一旁,笑盈盈地打趣道:“少爺,少太太,昨日休息的可還好?”
李嬸理所當然地認爲,現在該将“蘇小姐”改口稱“少太太”了。
蘇染塵的面色唰地一下紅了起來,不自然地埋頭喝着自己的粥。
李慕凡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錯,笑着回答道:“還好。”
“咳咳……”蘇染塵頓時被嗆了一口,面色更紅了,手忙腳亂地抽着餐巾擦自己的嘴。
李嬸卻是笑得連眼角的皺紋都擠出了幾條新的,連忙給染塵遞餐巾,笑道:“少太太不必害羞,李嬸什麽也沒看到。”
被她這麽一說,反倒似被她看到什麽似的。
蘇染塵好不容易剛剛緩和下來,又被李嬸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吓得嗆了口口水:“咳咳…咳咳咳…。”
李慕凡淡定地掃了眼狼狽不堪的染塵,喝了口白開水,眼底噙滿笑意:“好了李嬸,再讓她咳下去,肺就要出來了。”
“是李嬸多嘴了,是李嬸多嘴了。”李嬸沒有一絲愧色,笑着将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收拾起空盤子欲回廚房,臨走前還不忘補充一句:“少爺,少太太,小少爺慢用。”
李嬸開心得幾乎連本來就小的眼睛都快擠成一條縫了。要知道,她在少爺手下工作了這麽多年,少爺雖常常在笑,然而她卻從來也未見過少爺真正開心的笑。
餐桌上的三人各有神情,李慕凡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淡定從容,溫柔地笑着,蘇染塵面色燒紅未褪,就像做賊心虛不敢擡起頭來,惟獨小念一臉不解,好奇寶寶地這看看,那看看,最後終于按耐不住了,跳下椅子,一掃困意,好奇地纏着李嬸,廚房裏傳來小念童稚和賴皮的聲音:“李嬸嬸,李嬸嬸,到底發生了什麽好玩的事啊?告訴小念嘛,你告訴小念嘛。呃?什麽叫少兒不宜?我要聽我要聽…小念不是小孩子了,小念可以聽,到底什麽事嘛?”
蘇染塵一臉挫敗,恨不得把小念拎回來,讓他安分地坐在椅子上吃早餐。
“你不必太在意。李嬸她老人家一時高興,多說了些。”李慕凡輕笑着,給染塵一個台階下。
“我…我沒在意。”蘇染塵面色尴尬,仍強作鎮定地回視李慕凡。
他的心情大好,笑意更深,卻是配合地作出一副“我了解”的表情,點了點頭,笑道:“這樣啊,沒在意就好。”
“喂,你好象不相信的樣子。”蘇染塵最大的缺點不是脾氣不好,也不是記性差,而是别人明明給了她一個台階下,她仍要自掘墳墓。
“沒有,我相信。”他的語氣,聽上去滿是寵溺和順從。
“真的?”她狐疑地看了眼笑着的他,不放心地追問了句。
“恩,真的。”他的笑意越發深刻。
此時,小念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李慕凡停下動作,看着小鬼:“怎麽了。”
小念一臉不滿地抗議着:“嬸嬸說小孩子不準聽。她說小念是小孩子!”
剛喝了口水鎮定情緒的染塵一口噴了出來,她以爲這小家夥垂頭喪氣是因爲李嬸不告訴他。呃…。那個假事實,居然是因爲人家說他是小孩子!
李慕凡似乎并不意外,輕輕地笑着:“用不了多久,你就不是小孩子了。”
雖然同樣說他是小孩子,但李慕凡的表達方式,怎麽聽怎麽讓小念順耳。
蘇染塵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噴出的那口水,全數灑在了李慕凡的衣服上。
小念嫌惡地搖了搖頭:“媽咪,不是第一次了,你要對爹地負責了。”
……。
待李慕凡出了門後,蘇染塵後腳便欲跟着出門。
小念拽住了染塵的衣角:“我也要去……”
蘇染塵一臉詫異:“昨天你不是還不愛去嗎,今天怎麽了?太陽打北邊出來了?”
小念撇了撇嘴,挑了挑眉,右手握拳,對着虎口輕咳了兩聲,一本正經的模樣:“是嗎?呵呵,原來我昨天不愛去哦。”說着,小念嚴肅了下來:“但是今天小念就要去!”
不知怎的,想到那枚令媽咪倍感珍惜的子彈是那個叫楚橋的教官送的,小念便對他産生一股敵意,一如初始之時,他對李慕凡同樣存在一股抵觸心理。
楚橋書吧。
染塵牽着小念推門而入,奇怪的是,往日都擁擠不堪的書吧,今日居然隻有寥寥幾人,連那位一直忙碌的女店員都閑了下來。
推門進入的瞬間,門上的風鈴響了,女店員微笑着擡起頭:“歡迎光臨楚橋書吧。”
小念擡起頭,率先道:“我們找楚橋叔叔。”
女店員微微一笑:“今天老闆不在,不過呢,老闆留了張便條,吩咐我蘇小姐若是來找他,便将便條給你看。”說着,女店員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便條,補充道:“蘇小姐若是不急的話,可以坐下來喝杯飲料。”
難怪書吧裏忽然冷清了這麽多,原來是因爲那個家夥不在了。
小念撇了撇嘴,似乎在鄙視現在小女生的庸俗。
染塵接過便條,微微一笑:“不用了,謝謝。既然他不在,那麽我們也不打擾了。”
染塵一手拉着小念,一手拿起紙條,紙條上寫着:若未尋到我便請回。日後若是不巧,按紙條内容行事。
他們剛欲走出書吧,那個英俊無比的男人便回來了,隻輕笑一聲:“你們來了。”
蘇染塵呵呵一笑:“找到信了。”
“恩。”024點了點頭,便掠過染塵往書吧裏走,随口吩咐道:“進來說。”
休息區,依舊是他們常坐的位置,蘇染塵将關鍵信息寫在了紙上遞給024。
024懶懶到靠在背椅上,随手拿起紙掃了一遍便将它放進口袋:“恩,我會查一查三木一族,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輕舉妄動。”
“是,教官。”
小念撇了撇嘴,這個笨女人什麽時候這麽講規矩了?
024輕輕一笑,似乎注意到小念,挑唇笑道:“小鬼,你似乎對我很不滿。”
聽到他在對他說話,小念一下子回過神來,認真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同樣充滿霸氣地笑道:“不滿倒提不上。能讓小念信服的,目前也隻有兩人。我不喜歡你命令媽咪的口氣。”
“哦?兩個人?頭兒和你所謂的爹地?”
小念哼地一聲,高傲地擡起下巴:“算你聰明。”
024不甚在意地笑了:“那還真讓人傷腦筋,想要讓你信服,還真不容易。”
小念轉悠着眼睛,狡桀一笑:“那倒未必,你陪我玩,說不定,我們熟絡了,可以勉強交個朋友。”
看着人小鬼大的蘇小念,024忽然來了興緻般,點了點頭:“這個主意不算太差。”
……
遊樂園裏,蘇小念牽着染塵的手停在玩具槍前,指着對面的氣球:“楚橋叔叔,我們來比槍法。”
024挑唇一笑:“你是第一個,敢向我挑戰槍法的人。”
“呃?”小念眨了眨眼睛,他有那麽厲害嗎?比頭兒還厲害嗎?
小念不甘示弱:“我的子彈從來沒有虛發過。”
“是嗎?很好。”024滿意地點了點頭。
攤主聽着一大一小的兩人奇怪的對話,一頭霧水地撓了撓頭。
蘇染塵尴尬地笑着,解釋道:“他們經常這樣…你别介意。呵呵……”
投了币,小念扛起玩具槍,往後退,直到不能再退。
攤主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爲自己今天忘了帶眼鏡,開。開什麽玩笑?這個小鬼也太自負了吧,人家都拼命往前站,他居然往後退?
小念認真地瞄準着,每一個動作都完成幹淨漂亮,氣球一個一個爆破,全中。
小念得意地将槍交給024:“到你了。”
024輕輕一笑,一手插0着口袋,一手拿着槍,懶散到了極至,随意地按下食指,似乎瞄準對于他來說,完全是多餘的步驟,而結果是,全中。
攤主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是吧?今天是什麽日子?
小念撇了撇嘴,抱怨道:“一點也不好玩。”
忽然,一聲微弱至極的尖叫似乎從摩天輪的方向傳來,蘇染塵好奇地看過去,卻看到正緩緩上升的摩天輪裏,似乎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正哭喊着,而站在女孩身後的男人的動作,似乎是,挾持?
果不其然,他們身邊很快經過一個提着箱子的中年男子,他正在焦急地打着電話:“你不要激動,我要确保我女兒沒事才能把錢給你!不不不,我沒報警,你在哪,你把我的女兒劫持到哪去了!”
蘇染塵眉頭一皺:“教官,我想……”
024卻是挑了挑眉,漫不經心道:“這種事,自然有當地警方處理,你無須操心。”
“可是……”
小念哼地一聲打斷染塵的話:“楚橋叔叔,我們就來看看,誰先救下那個小鬼。媽咪,你乖乖在這等着,不要走丢哦。”
小念人小鬼大,話落便迅速跑開,熟絡地跑向摩天輪。
024眉頭一皺,丢下一句:“你在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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