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騙子被噎了一下,無恥的人他見多了,但無恥到這種程度的還是平生僅見,惟有尴尬一笑:“艾江山先生真是謙虛。”“不敢,不敢。”比虛僞做作艾江山可不輸于任何人。
何況艾江山也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個大騙子,想要讓他露出狐狸尾巴,自己就要比他更虛僞更做作。“對了,還沒請教先生貴姓?”
這個時候,艾江山似乎終于想起與對方聊了那麽久卻又不知對方姓甚名誰,臉上也裝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我姓雷。”斯文騙子應道。
艾江山裝作是初次聽到的樣子,其實在來之前女警官已經告訴了他一些對方的資料,甚至包括對方的真名實姓。隻是此時當然不能引起對方的懷疑。
不過,稍微刺激一下他的心髒還是可以的:“雷先生應該在德克薩斯州待過一段時間?”“你怎麽知道?”斯文騙子眼神一縮。
一直禮貌地挂在嘴邊的“艾江山先生”三字也被他直接忽略了。常年的行騙生涯不得不讓他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而整容之後在德克薩斯州躲了近兩年的事,隻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
對方突然一口說了出來,怎麽讓他不起疑心?“哦,是聽你剛才說話的口音帶有一股德克薩斯州的腔調。”艾江山不急不緩地說。
“原來是這樣。”雖然對方的解釋很合理,但斯文騙子卻還是保持着一份戒備心理。看對方的神夕巴,艾江山就知道自己過于刺激對方了。
此時,旁邊适時地響起一個聲音:“艾江山先生,您要的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艾江山登時轉過頭去,發現居然是張經理親自手捧着一個大盤子走了過來,剛想張嘴說話。
邊上的雲清清母親卻搶先開了口:“咦,張經理,這種事怎麽好勞煩你親自送來?”
“雲女士客氣了,其實我閑着也是閑着,正好客人多,來幫一下忙。”張經理臉上陪着笑,手上的動作也不慢,将大盤子裏的晚餐擺好。
“哦。”雲清清母親淡淡地應了一聲,心裏卻是完全不信。一個大堂經理,用得着幹這種侍應的粗活嗎?就算是客人再多,也不用到他這個堂堂的經理親自動手的程度。
很明顯,對方是在敷衍自己。想到這裏,雲清清母親看了旁邊的艾江山一眼,心裏突然一動:難道是因爲他?不過又覺得不太可能。
還沒等她繼續深思下去,隻見張經理掏出一張金夕巴的卡片,朝那個艾江山遞了過去:“艾江山先生,這是本樓的貴賓卡,請您一定要收下。”
雲清清母親心裏一顫,美食樓的會員制度她當然清楚,隻有每年在這裏的消費超過一百萬的客人,才會被列入美食樓的會員當中并且得到。
貴賓卡沒有打折的用途,也不可以抵消任何的費用,但是卻能夠讓你什麽時候來都有訂好的餐位在等着你,不用像别的非會員客人那般需要事先預約。
頂級的貴賓卡發給與自己同桌而餐的人,由不得雲清清母親不多想,對方到底是什麽來頭?然而,她内心的震驚剛剛散去,又一個震撼的場景跟着出現了。
“有了這張貴賓卡,能免費來吃東西麽?”艾江山在看到那張金夕巴的貴賓卡,并沒有急着要過來,還露出一臉期待。
雲清清母親差點就忍不住上前去指着他一通大罵,來這裏用餐居然不知道貴賓卡的作用?她覺得原先有些高估了對方,猜想着會不會是張經理弄錯了人?
張經理臉上也有些尴尬,有些事雖然他想答應下來,不過卻不是能由他決定的,“艾江山先生,雖然不能免費,但是在這裏的消費全是一折的。”
“一折?”艾江山眼睛一亮,擺出一副市儈的嘴臉:“那我就收下了。”接過那張金夕巴的卡片,“清清,還是你幫我收着,以後我要來這裏吃飯,就找你要。”
“恩。”雲清清有些害羞地收下,臉很紅,在母親面前收下艾江山的東西,多少有些不自在。不過心裏卻是甜蜜不已,因爲艾江山的這個舉動已經暗示了,以後他出來吃飯的話一定會叫上她。
過雲清清母親卻是皺着眉頭,如果這個時候還看不出女兒對對方有意思的話,那她這個母親就白做了。她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張經理顯然并不知道一旁雲清清母親的想法,他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殷切地看着大金主:“艾江山先生,今天就由我做東,您的一切費用,就記在我的帳上了……”
艾江山連忙拒絕:“這個就不用了,我今天已經有人請客了,你要請的話那就下次。”如果是在平時,艾江山自然會答應下來,不過眼下他就是爲了讓某個騙子心疼一下。
“那就下次,那就下次……”張經理被拒,臉上有些尴尬,找理由離開:“艾江山先生,那您慢用,我過去一下。”
“你和張經理很熟?”看着張經理已經走遠,雲清清母親突然開口問道,眼睛緊緊地盯在艾江山的臉上。“也不算很熟,大概就見過幾次面。”艾江山實話實說。
“他似乎對你不錯?”雲清清母親有意無意地問道。“應該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艾江山也不知該從何說起,總不能把自己那天狂砸一百萬的事心青說出來吧。
艾江山發現雲清清似乎有些不對勁:“怎麽了?不好吃?”“沒,身體上有點癢。”雲清清低低地說道。“怎麽會這樣?”艾江山焦急地問道,聲音有些大。
如果不是當着雲清清母親的面,他一定會問哪裏癢然後親自幫她抓一下,順便占便宜。
雲清清母親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關切地看着女兒:“是不是又過敏了?”“是過敏。”雲清清點了點頭,“大概是龍蝦過敏。”
“海鮮過敏?”艾江山也馬上反應了過來,過敏這種體質他當然知道。感受到身邊艾江山關心的語氣,雲清清也不想讓他太過擔憂:“沒事,等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