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的稀薄讓她喘不開氣來,黑夜中似乎有一隻無形的爪子一樣緊緊的扼制住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身後又似乎有着千軍萬馬在追殺她一樣,前面又有人在圍堵她,前有敵人後有追兵,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轟隆隆,一道閃電過後,緊接着就是一道巨大的雷聲,言歡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驚恐的望着四周。發現外面下着大雨,陽台沒有關上的窗戶搖來晃去的,像水中的浮萍一樣,白色的窗簾也被風吹的飄飛,還有雨水濺到裏面來,一陣冷風吹過,身穿白色睡衣的言歡無故的打了一個寒顫,渾身冰涼。
自從唐熙照莫名送了鮮花之後,她就夜夜做噩夢,不是夢見唐熙照出事了,就是夢見她被别人追殺,連續好幾個晚上她都重複的做着這些詭異的夢,雖然有滕長歌的保證,可她還是感到莫名的害怕和恐慌。
又一個閃電劈過,把發呆的言歡吓醒了,她起身去關窗戶,誰知一個黑影突然竄了進來,吓得她失聲尖叫。
“别叫。”男人跳起,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厚重的呼吸撩撥着她的脖子,她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嗚嗚……”她家住的可是十樓啊,這個人是怎麽上來的啊,言歡吓得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
聽到言歡的聲音,男人突然松開手,無力的癱倒在地上,虛弱的開口:“言歡,是我。”
言歡一愣,這個聲音好熟悉啊,她轉過臉,就看到滿身是血的鴻悲,他捂着胸口,渾身都濕透了,從頭到尾,像從水裏鑽出來的一樣,但是更讓言歡害怕的是他捂着肩膀的手,是血淋淋的,通紅一片,她吓得倒抽一口氣。
“你……怎麽受傷了?”好半天,言歡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好奇怪,他怎麽會受傷啊,還出現在她家。
自從那晚他把她從滕長歌家帶回來之後,他們差不多都一個星期沒見面,現在他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還是現在這種詭異的情況?
鴻悲虛弱的搖着頭,似乎不願意多說什麽,指着窗戶示意言歡關窗。
關好了窗戶,言歡把鴻悲扶起來,架着他到客廳,或許是受傷太重,鴻悲根本就沒力氣走路,完全把自己的重量都交給了這個瘦弱的小女人,他粗重喘了一口氣,癱倒在沙發上。
言歡拿來醫藥箱要給鴻悲包紮傷口,誰知被他拒絕了。
“爲什麽?”言歡顯得很不解,“那麽多血,不包紮傷口你會出事的,而且還淋雨了,要不然你去浴室洗一下?”
鴻悲搖頭,現在他隻想安靜的休息一下,然後馬上離開,他不知道怎麽會到言歡家裏了,受傷的他隻看到這間屋子裏有燈亮,顧不得受傷的肩膀,蹭蹭的爬到十樓,沒想到會是言歡的家,或許他命不該絕,隻是怕到時候會吓到言歡,也會連累她的。
見鴻悲臉色越來越蒼白,言歡心裏着急起來了,最終她決定打120,雖然說她和鴻悲隻有一面之緣,交往很淺,可他畢竟是滕長歌的好友,她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别打。”鴻悲虛弱的喊了一聲,言歡扭臉看了看鴻悲,覺得很奇怪。
“爲什麽?”
“這麽晚了,還下着雨,他們估計都下班了。”費了半天的勁兒,鴻悲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已經損耗了他不少的力氣,特頭上都冒出了點點的虛汗,言歡看不出來,因爲鴻悲完全被雨水澆濕了。
“那打電話給滕長歌?”言歡挑眉問道,這總該可以吧?
誰知鴻悲又搖頭了:“我休息一下子就走。”
“那不行。”言歡叫着,“你這樣怎麽能走啊?你别老是拒絕我了,既然你不想麻煩别人,那我來給你包紮傷口。”見血流的越來越多,白色地毯上面都染了不少的血迹,言歡害怕起來了。
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鴻悲是怎麽爬上她家十樓的,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見死不救,更何況這個男人也救了她一次。
不等鴻悲拒絕,言歡就扯開他的大手,在看到肩膀的那處傷口之後,言歡一下子癱倒在地,後退幾步,小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的慘白,那傷口居然是……槍傷。
這說明裏面有子彈?言歡看向鴻悲,鴻悲眼中露出心疼,另一隻手想要去拉言歡,誰知她一下子跑得很遠,站在角落裏看着他,眼中滿是害怕。
出于本能,她要保護好自己。
“言歡,我不是壞人,真的,你不要害怕,我隻是遇到壞蛋了,不小心被打了一槍。”他不想看到她眼中的害怕和拒人千裏的感覺,他喜歡這個小女人,不想她離他太遠了。
言歡搖頭:“那你怎麽可能會爬到我家的?我家在十樓了。”這是一般人絕對做不到的,現實中沒有蜘蛛俠,也沒有超人。
鴻悲苦笑,肩膀上的槍傷讓他很痛苦,如果再耽誤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挂掉的,既然這裏不能呆下去,那他隻好離開了。
見鴻悲起身要走,不知哪來的勇氣,言歡一下子跳到鴻悲的面前,手裏拿着的棉簽還在發抖,她閉着眼睛,顫聲開口:“别走,我幫你。”
一驚,鴻悲低頭看着有些瑟瑟發抖的言歡,沒有拒絕,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他确實需要治療了。
先把傷口清理了一下,握着水果刀,小心翼翼的去挖鑲嵌在肉裏的子彈,她都不敢下手,擡頭看了看咬着毛巾的鴻悲,又低頭看了一下被她挖得鮮血又流出來的肩膀,心一顫一顫的,手都在發抖。
“快……”鴻悲模糊不清的開口。
所謂長痛不如短痛,言歡心一狠,咬着牙,一個用力,刀尖就進入到了肉裏,她聽到鴻悲痛苦的悶哼聲,不敢怠慢,立刻挑起子彈往外一帶,黑色的彈頭就從體内跳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不僅是鴻悲大汗淋漓,就連言歡的臉也都被汗水濕透了,原本慘白的小臉因爲緊張而變得紅撲撲的,鴻悲半眯着眼看着正在忙碌幫他包紮傷口的言歡。
這個女人,真的太美好了,伸出手,輕輕的摸了一下言歡的臉,誰知佳人一怔,突然就不動作了,傻傻的愣在那裏,鴻悲低下頭,吻住她微張的紅唇。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言歡一怔,忙推開鴻悲,拿起電話,卻在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傻了眼。
“是誰?”鴻悲敏感的問道。
“滕長歌。”面如死灰,猶豫了額半天,言歡還是接了電話。
“我在你家門外,開門。”男人沉穩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
言歡突然死死的盯着那扇門,那扇門的外面站着滕長歌,他就在那裏,他來了多久?他又知道些什麽?這麽晚了,他怎麽突然從山上跑下來的?不用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