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什麽?他說死了,是說唐熙照死了嗎?
言歡傻傻的看着專注開車的男人,他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像在讨論今天的天氣一樣那麽自然。
“你說……唐熙照死了?是真的嗎?”壓住那漫天而來的心痛,言歡再次開口确認這件事的真假,她不相信,真的不相信。
“對。”滕長歌直接丢給言歡一個确定的答案,“死在了意大利。”
“啊……”捂着耳朵,言歡突然失聲尖叫,唐熙照死了,他居然死了,還死在了意大利,他……他死了……心猛地一震,她感覺自己的胸口在劇烈的跳動,而且喉嚨裏有濃濃的粘稠的液體叫嚣着要沖出來。
“他……”怎麽可以死掉?一張嘴,言歡就吐出了鮮血,把車上的擋風玻璃都吐得血紅一片,吓得滕長歌連忙停下車子,手忙腳亂的拿出紙巾給她擦血。
怎麽會吐血了?滕長歌皺眉,心裏閃過一絲心疼。
“你”言歡沒有一絲力氣說話,虛弱的看了一眼滕長歌,眼中盡是痛苦,“你騙我你說隻要我好好的,不傷害自己,乖乖的聽你話,你就會讓唐熙照安全回來……爲什麽……爲什麽?這是爲什麽?”
像失去理智一樣,言歡大叫着,哭喊着,無力的撕扯着滕長歌的衣服,唐熙照死了,那誰來給她一個解釋和答案,唐熙照死了,她這半年來所受的委屈,所有的屈辱,她的尊嚴,她的愛情,她的貞潔,誰來給她補償?
唐熙照啊唐熙照,你就這麽不喜歡我嗎?二十多年的相處,就算沒有愛情,你對我難道連一點點的兄妹或者朋友的感情都沒有嗎?你怎麽能如此對我,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你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我呢?你叫我怎麽辦?叫我怎麽向我的家人,你的父母交代?唐熙照,你……
言歡歇斯底裏的哭喊着,像瘋了一眼捶打着滕長歌的胸膛,她恨恨唐熙照,恨滕長歌,更恨自己,恨命運的如此捉弄她,居然這麽對她,她言歡到底造了什麽孽,居然要承受如此之多的痛苦,爲什麽會這樣?
多少個午夜夢回的時候,她總是哭着睜開眼睛,淚水早已濕透了枕頭,她告訴自己說隻要唐熙照回來就好了,如果不是這個信念支撐着她走下去,她早已萬劫不複了,又哪是現在這樣被折磨的遍體鱗傷?
唐熙照死了,她活着又有什麽意義?她早已沒臉活在這個世上了,現在,這個男人也沒什麽可以威脅她的了。
“總裁……”半晌,言歡才幽幽的開口,“唐熙照死了,是不是可以讓我離開了?”
微愣,滕長歌擡起頭看着言歡,看到她眼中的悲哀和絕望,還有憤恨,還有那麽多化不去的柔情,她心裏始終裝的還是唐熙照,他都死了,她的心裏居然還裝着他,就像菱悅一樣蹭的一下子怒火上來了。
狠狠的扼住言歡的手腕,滕長歌冷笑,眼中盡是冷酷:“你的債還沒還完。”
“什麽?”言歡大叫,冷笑不已,“滕長歌,你到底要怎樣?唐熙照都死了,你的未婚妻也回來了,你爲什麽不放過我?你還要折磨我嗎?那你要以什麽理由和名義折磨我?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明明是唐熙照和關菱悅犯下的錯,你爲什麽要遷怒到我的身上?我是無辜的,我什麽都不知道,爲什麽?這是爲什麽?”說到最後,言歡像個孩子一樣蜷縮窩在車座上,喃喃的開口。
她所有繃緊的神經在這一刻全部坍塌,她的堅強和忍耐也在這一刻卸下僞裝,她覺得好累,也好痛,她要離開這裏,離開滕長歌,他簡直就是惡魔,唐熙照死了他還不放過她。
“因爲你未婚夫的死,給菱悅造成了很大的打擊,所以我要你回到别墅去照顧菱悅,好好的替唐熙照贖罪,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言歡挑眉冷笑,心痛一陣又一陣的漫來,他總是會以這樣那樣的理由威脅她,他知道她的緻命傷是什麽。
“否則怎樣?你是殺了我,還是韓楓,又或者是我的家人?滕長歌,你簡直就是魔鬼,你是惡魔,你是個吸血鬼,我恨你,恨你……”
爲什麽?這到底是爲什麽?唐熙照死了,她依舊無法逃離這個魔鬼的掌控,他居然讓她去照顧關菱悅,他怎麽可以這麽殘忍?關菱悅是和唐熙照私奔的人,看着她,她就會想起唐熙照,想起他,就會想起這噩夢般的一切,她的心好疼啊……
滕長歌,你真的是太殘忍了,言歡眼中閃過一絲憤恨,她真的想要殺了這個男人。
“是又怎樣?”忽視心中的疼痛,滕長歌滿不在乎的挑眉,“你最好是乖乖的,替唐熙照贖完罪我就放過你,否則我會讓你下地獄的。”不顧言歡的癡傻,滕長歌徑直發動車子,他要抓緊趕回别墅去,否則菱悅在家會燒了别墅的。
“你是瘋子,你簡直就是瘋子。”以爲她會相信嗎?她已經萬劫不複了,又哪裏在意下地獄呢?大不了就同歸于盡了,眼中閃過狠絕,身子一傾就向開着車的滕長歌撲去,抓住他的方向盤不讓他好好的開車。
“你瘋了?”言歡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讓他都無法撼動她,滕長歌慌了,車子七扭八拐的在山路上行駛着,一不小心都會撞到路邊的護欄,那樣他們倆就要報廢了。
“滕長歌,你說一起下地獄的,那我們就一起下去吧。”言歡哈哈大笑,像瘋了一樣控制着方向盤。
胸腔内燃起濃濃的怒火,黑眸一黯,擡起手就像言歡的後背砍去,沒有防備的言歡一下子就軟了下去,癱倒在滕長歌的身上。
松了一口氣,滕長歌專注的開車,眼角的餘光不時的看向哭得淚迹斑斑的言歡,更加郁結,他是答應她保證唐熙照的安全,讓他回來,可是
搖搖頭,不再去想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了,動作溫柔的擦去言歡臉上的淚水,在她耳邊呢喃一聲,動作溫柔至極,眼中有化不開的柔情。
唐熙照那個混蛋根本就配不上言歡,居然還惹了跟他有關系的兩個女人,菱悅爲他要死要活的,言歡居然還因爲他要跟他同歸于盡,真是可笑。
車子到了别墅,剛把言歡從車上抱下來,肯亞就連忙跑了過來,一臉的緊張,驚慌的叫着:“總裁,小姐她”
“她怎麽了?”
“又吃安眠藥了。”
“shit。”暗罵一聲,把懷中的言歡交給肯亞,直接跑上樓去,該死的,他一定要将唐熙照拿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