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今天上午天氣極熱,聶隐兩個小弟妹在外面貪玩,因有些口渴,加上小孩子嘴饞的天性,家裏又沒錢買冰棍和西瓜之類的消暑瓜果,所以對村主任王天發家後面西瓜地裏的西瓜很是眼饞,遂兄妹兩人趁上午人們在田間勞作時,冒着被守西瓜地的半大子狗咬傷的危險跑來偷西瓜。
很不幸,還是被守瓜的狗發現,并咬傷小妹,小弟則因救妹心切竟用西瓜地裏被人遺忘的鐵鍬把狗的兩條腿給打殘了。
這下可闖了蹋天大禍,這狗是王天發特地從幾百裏外的鐵山大山裏親戚家帶回來的純種獵狗崽子,費了大心思與大價錢才把其養活,并成功訓練的可以單獨捕獵野雞野兔之類的小動物,極是受王天發父子的chong愛。
這個王天發是何等人物,村裏大夥提起王天發,都能把小孩吓一吓,小孩若夜哭,大人隻要說王天發來了,立馬收聲有鎮靜止哭之功效。
大夥表面上笑嘻嘻地尊稱他爲王主任,暗底裏咬牙切齒地罵他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天霸或黃世仁,莫不詛咒其遭天打雷劈五雷轟ding。
原來這王天發是一個混混出身,仗着一個在鎮上派出所當所長的大舅子宋時明,專門在村裏幹些欺男霸女的傷天害理之惡事,這些年靠的坑蒙拐騙敲詐勒索發家緻富,又托宋時明關系捐錢給鎮裏的能人,在村選的時候撈了個村主任當當,至于村裏面各項款項有沒有染指就不得而知,反正自從他當上村主任後,家裏的小日子過得象城裏面一些有錢老闆一樣滋潤快活,至于什麽洋樓車子各式高檔家俱電器之類的都按城裏有錢人的标準置辦得妥妥當當的。
若說當官有地位有身份,理當風光無限,發揮其小小上位者的權勢與威望,其流痞本性應該有所收斂,不過恰恰相反,因爲兇名已著,加上手上有點小權力,所以甚至比以前更加恣意妄爲,無惡不作,将流!氓本性發揮得淋漓盡緻美倫美奂,連村裏一把手并且有些鄉裏背景的老書記李喜寶都懼他三分,不敢與其分庭抗禮。
其獨生兒子王大龍也是一個不學無術之輩,與聶隐從小是同學。
王大龍學生時代就天天隻在外面社會上厮混,帶着一班小弟,到處偷雞mo狗,尋滋鬥毆,調!戲婦女,在村裏出了名的惡棍,人稱王大蛇,惡名比其父當年猶過勝之,試想是一個多麽可怕又可惡的人。
這時,狗受傷後的慘叫引來了正在家裏休息的王天發,要知道他可是拿國家工資的幹部, 從不下地做事的,隻負責進行一些官方檢查工作的作風。
他見愛狗被打殘,勃然大怒,順手揀起鐵鍬,一路追至兩個小弟妹至聶家,沖進堂屋裏,揚起鐵鍬要活活打折躲在聶父身後倆孩子的腿,并且還要賠償五千元才算了事。
可是聶家早已家徒四壁,一窮二白,哪裏還有如此巨額的賠償金,而打折兒女的腿這個欺人的條件更是不可能答應。
聶父與王天發正協商之際,他兒子王大蛇氣勢洶洶跑過來。
今天上午,王大龍因帶人與鄰村的混混相約惡鬥一場,打輸架吃了虧,回家大發脾氣,喝了一斤多白酒,醉醺醺地聽說家裏愛犬被人打殘,更加怒氣沖天,單槍匹馬一個人狂奔到聶家,進門破口大罵,擲盆摔罐大發酒瘋。
聶隐父母見父子倆惡霸都來了,心中大憂,兩人一面遞煙篩茶一面賠禮道歉答應賠錢。但那王大蛇竟然獅子大開口說賠五千少了,要賠兩萬元錢,否則就要剁掉倆小孩的腳做爲賠償。
聶父又氣又急,語無倫次指責王天發父子敲詐勒索,欺人太甚。
那王大龍狂性大發,竟然沖上來一把揪住聶父的頭發,一頓亂揍,可憐身體孱弱的老頭子,怎會是正值年少氣盛身高體胖又以打架爲著的王大龍對手,很快被打倒在地,王大龍還不解恨,又用腳惡狠狠踐踏聶父,導緻其肋骨被踩斷三根,并傷及内腑。
母親則在旁邊拉扯不住,跟着跌倒在地上,拼命求饒與呼喊救命。
幸好四周鄰居聞聲趕來勸架,幾個抱住作惡的王大龍,才平息了事。而聶父口吐血沫,漸漸暈厥,吓壞了聶母,忙央求人快送醫院。
人們趕忙弄台手扶拖拉機,将聶父送至鎮上的醫院。王天發父子見此情況仍然唾沫橫飛地叫嚣着,威脅聶家不要裝病耍寶騙人,要盡快把兩萬元錢的賠償款送他家去,否則後果自負,随後倆父子若無其事,揚長而去。
前前後後的血案經過不到十分鍾,因前些年聶隐大病一場,欠了不少錢,家裏一直在還債,靠聶隐父子倆幫人做事打短工賺錢,一直到最近才還清,所以經濟條件一直很窘困,這回出了大事,急需要錢用,聶母才央陳傳打電話要聶隐趕緊送錢回來治病。
幸虧陳傳父母忙了這個大忙,及時墊付了醫藥費用,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剛進醫院時,有六七個混混氣勢洶洶地沖進來對聶母威脅說,不準報案,報案也沒有用,派出所所長宋時明就是他們老大王大龍的舅舅,另外,那兩萬元錢盡快還清,否則要加利息,五分的利息,要不就打斷聶正和聶英的腿。
聶母哭訴,我們家這麽窮哪有錢啊,你們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一混混說,沒有錢,不可能,你家聶隐在外面打了四五年工,總得賺了錢吧,别啰嗦,趕緊湊錢吧。陳傳及他父母當時也在現場,不過面對衆多混混的嚣張氣焰也隻能敢怒不敢言。
聶母打電話給聶隐時,本來不想将父親被人打的事情說給他聽,但當時那些混混實在欺人太甚,以緻氣怒交加脫口而出,清醒之後想到王大龍這些流!氓種種惡行,以及一雙年幼兒女的安危,又後悔了。
随後陳傳的報案也真的不管用,那些所謂的堂而皇之穿着漂亮制服拿着納稅人交的錢的人一進來隻是簡單詢問一些事,并沒有做任何記錄,就撤退了。
母親内心才深深感到恐懼,遂怎麽也不想把事情真相告訴聶隐,怕聶隐知道後一時沖動,鬧出更大的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
此時見聶隐信誓旦旦承諾,便毫無保留的将情況說了出來,目的是想将王大發父子倆的可怕能量呈現出來,好叫聶隐知難而退,不要想着做什麽傻事,以免造成更大的災禍。
聶隐聽後臉上神情平靜如常,甚至是一種從所未有的平靜與淡定。他在思考,既然連派出所都不想管的事情,那真正是沒有辦法解決了,若真如那警察所言,交至村部解決,那無疑送肉上刀俎,任人宰割。因爲現在村部幾乎就是王大發一個人所掌控,别的村幹部隻能一邊站,他以前每年回家過春節的時候,聽到最多的故事,就是王大發憑着村主任的職務,怎麽怎麽的在村裏抖威風耍流!氓欺侮人。他暗暗歎了一口氣,靜靜地對母親說:“原來是這麽個情況,我知道了。”
他又自嘲似地喃喃念着:“這的确不能怪他們,隻能怪我們太弱小了,隻能如雞狗般任人屠宰,有什麽辦法呢。呵呵,這就是現實社會,在強大的勢力面前,人命還不如一條狗命……”他無奈地低下了頭,但雙目中閃爍着一股森寒的殺意,幸好沒有人注意到。
這種政府不想管的事情,也許隻能交給江湖管了,可自已又不是江湖人,怎麽去管呢。
很明顯,王大龍他們這幫人都是一些混社會的流!氓,這種人隻有磁上比他們更加兇惡的人才能治服,這叫一物降一物。
忽然他想到y市長途汽車站的謝少峰等人要拜他爲大哥,心裏一動,但又立馬打消主意,因爲他還有家,還有父母弟妹生活在這個村裏面,萬一他走上那條路,别人要報複他,将手段施在家人身上,那可後果不堪設想。
這條路看來行不通,那怎麽辦呢,難道真的如母親這樣說的算了嗎,不行,絕對不行,古人有雲,士可殺,不可辱,這樣大的侮辱與仇恨,我絕對不能忍。
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可不是君子,更做不到要等上十年……
母親見兒子低下頭,不知他心裏想着許多事,以爲他很難過,便安慰道:“人生在世,聽天由命,隐子,你也不必太難過,你父親也許是命中注定,在劫難逃,至少你父親已度過危險期,身體會慢慢的康複,現在我們隻是欠人家的錢,隻要你爸沒事就好,錢可賺來的,命卻賺不來的,你應該懂我說的話,我的好兒子。”母親目光柔和注視着兒子,諄諄開導他。
她一如既往地想要自已的兒子象他們一樣做個安分守己的人,過些平靜安穩的日子。殊不知,若在屈辱與淫威之下仰息而居,委屈求全,實在難以得到平靜與安穩的生活。
聶隐擡起來,一張黝黑而英俊的臉龐上眸光清亮,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的悲傷與憤怒,和顔悅色對母親說:“媽,我明白,我一定謹記您的話。”
旁邊兩位病友則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聶隐母子倆,不敢發表任何言論。
盡管他們住在鄰村,隔聶隐他們村有老遠,但也深知王大龍的惡迹昭著臭名遠揚,怕引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