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認要跟他打?”聶隐從阿泰眼中看出一股桀傲不馴,那削瘦而硬朗的身闆着透露着野獸般的爆發力。
他認爲方正人必定不是這人的對手,所以再三問他。
“呵, 對付這麽一個小屁孩,咱沒壓力,你是客,我是主,這場戰鬥原本是要我打響,沒想到被你搶先。好了,你退後休息,看好你的女人,小心别讓那頭老狼給叼走了。”
大戰在即,方正人仍談笑風生,證明他的确心理素質極高,但具體實力還得看後續的動作。
由此,聶隐心裏一暖,覺得這兩個損人實在值得交往,以後的日子若有這兩個損友,平靜的生活必将豐富多彩。
方正人一邊活動身子筋骨,一邊對阿泰說:“小孩,你多大了,身子骨這麽瘦,你媽沒給你飯吃吧,讓你長得這樣可憐,還要讓你在外面打架賺錢,多造孽啊,你來這裏,你家人知道嗎?”
“怎麽啦,你是聾子,還是啞巴,我跟你說話呢, 要不咱們别打了,你跟我混吧, 包你吃飽喝足穿暖玩爽,我可以帶你去我們那會所認識很多男人,他們都最喜歡你這樣的小孩子,對了,你還是處男吧。”
不管方正人如何嘻哈辱罵,那個阿泰就是那樣站着,一動不動,如标槍一樣,眼睛裏面似乎沒有别的,唯有隻是淡漠,對生命的淡漠,對一切榮華富貴的淡漠,甚至對死亡的淡漠。
聶隐突然一驚,同時後悔不該讓方正人接下這個戰鬥。能夠擁有如此可怕眼神的人,必定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高手。
很快,事實證明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當方正人仍舊采用絮絮叨叨的娘們戰術之時,忽然眼前一花,一陣微風過後,站在眼前的阿泰居然消失了。
方正人也不傻,急忙轉身察看,卻沒看見阿泰。
心下駭異,一股寒意從骨子裏嗖地鑽出來,渾身竟然滲出冷汗,口中仍要叫罵,借以掩蓋心中的恐慌。
“上面。”一直在和齊鳳交流的阿堂随意瞟了一眼,開口提醒,之後仍把目光聚焦在齊鳳因驚訝而忘記遮掩的白花花胸脯上面,口水差點兒要流出來。
但見阿泰淩空躍起四五米高,雙手伸開,雙膝彎曲,怒目金剛,如一隻随時要撲下的雄鷹,強悍而霸絕的殺氣頓時鎖定了方正人。
方正人感覺自已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籠罩,竟在動彈不得了,耳中隐隐聽到死神的腳步。
與此同時,聶隐清叱一聲,雙腳一蹬,也騰空飛起,渾身爆發出比阿泰身上更加強絕的殺氣,速度比阿泰更快,如一支利箭,狠狠射向那隻雄鷹。
陡生奇變,令人眼花瞭亂。
這時,阿堂也被吸引過來,一雙細小的瞳孔忽地收縮,閃動一種微不可現的精光,随即消失,仍饒有興趣地瞧着。
面對聶隐突然出擊,阿泰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決烈,動作不變,氣勢爆漲,一副同歸于盡的樣子。
“窺視武境,有意思。”阿堂口中喃喃念道,聲音隻有他自已聽得見。
本來,阿泰想一擊之下,直接将方正人斃命,所以就施展最兇狠的泰拳裏的怒鷹撲食。
沒想到遇上比他還要厲害的人物,他感覺下面這個沖上來的人,實力比他還要強大很多,動作的嗞嗞破風聲讓他感到莫名的興奮,能與如此強大的對手對搏,他死而無憾。
閃電之間,衆人來不及看清,兩條人影狠狠地撞擊在一起,一聲悶哼,一條人影落下,穩穩地站在地上,露出一臉平靜自信的微笑。
卻不是聶隐又是誰呢。
另一條人影則輕哼一聲,倒飛出數丈,撞在大廳盡頭,将那堵牆給撞出數條指寬的裂縫,随即噗的一聲,那人狂吐一口鮮血,跌在地上,不知死活。
人們都石化了,象時光流逝,都靜靜地立着,一動不動。
突然,一聲慘嚎,驚醒人們。
“阿泰……阿泰,你怎麽啦。”是胖龍那殺豬般的慘嚎,在奔跑的過程中撞倒一張椅子,摔倒在地,又連滾帶爬,向生死不明的阿泰爬去。
因爲他們是親老表,若阿泰有什麽三長兩短,他也脫不了幹系。
“小子,是誰叫你出手的,老子崩了你。”對于這樣的結果,坤哥大驚失色,這阿泰可是八難座下四大護法之一斷怒最疼愛的弟子,他一向與阿泰玩得合心,是真正的好朋友,平時有什麽麻煩事都讓阿泰出手處理,今天阿泰若死在這裏,那斷怒也會活剝了他。
想到這兒,他不假思索從懷中抽出手槍,對準聶隐就要開槍。
突然阿堂右手朝坤哥閃電般地一揚,坤哥隻覺手腕一痛,握槍不穩,手槍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定睛一看,原來自已的手腕被一根雞骨頭剌中,鮮血淋淋。
“你……,你是什麽人?”坤哥怒視阿堂道,又悄悄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去撿槍。
誰知被聶隐發現,一記掃堂腿,将槍掃到阿堂面前。
阿堂彎腰撿起槍來,當他将槍放在桌上時,槍已變成一堆零件,叮當作響。
阿堂正笑眯眯地坤哥說道:“小孩子,别玩這燒火棍,小心走火。”
坤哥臉都綠了,指着阿堂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到底是誰?”眼中駭異之色無法形容。
先别說用雞骨頭打傷他這份力道的拿捏與角度的精準,光這手單手将手槍在瞬間拆散這份本事,這世上恐怕還找不出幾個人來。
那用雞骨頭打人功夫一般到了登堂境的修武高手就可以做到,但這拆槍的功夫卻不是一般修武之人能做到。
不隻是坤哥驚訝,連聶隐也驚訝莫名,越來越對阿堂的身份感興趣。
隻有方正人聳了聳肩,仿佛司空見怪,表示不屑。
“你是問我吧。”阿堂那顆小腦袋很時髦地向後面甩了一甩,将本來有些淩亂的頭發甩得更加淩亂,之後又用手指捋抻。
“我就一個打魚的漁民,今個兒正人請我過來吃飯,就來了。”阿堂認真的說,又問坤哥說:“你們這裏的美女真多,也長得正點,我第一次來,請多多包含。”
坤哥知道今日遇上高人了,若繼續這樣下去, 怕會收不了場,這種牛人絕對不是自已可以對付的,心念急轉,呵呵笑道:“既然你是第一次來,那好,我請客,請您們幾個慢慢享用。”
說完起身快步離去。
那些混子們也紛紛緊跟其後,快速撤離。
在他們撤離中,聶隐驚奇地發現那個阿泰居然還沒死,不但沒死,還睜着眼睛很怨毒地盯了他一眼,這是一種毒蛇般的眼神,他永遠都記得這種眼神,兇毒,殘忍,帶着一些不甘與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