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子如黃豆般,迅速從達安腦門上滾落下來,心中既憋屈又害怕,更多的是憤怒。
他也是人,當然怕死。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聶隐他們有槍,這下不但沒拿下聶隐,反而被所制。
他也是大佬級别的人物,這回當着衆多徒子徒孫的面,弄得這樣狼狽不堪,當真丢人丢到家。
不過,再丢人,也沒有丢命更危險,在冰冷無情的槍的面前,他還是服軟。
這拿槍的人還是個連保險栓都不會開的新手,若真的讓槍走火, 他也隻有到閻羅王那裏去哭冤了。
所以達安調整了心态,對紮木甘說:“你們都讓開,讓他們走。”
紮木甘立即向後一揮手,那些人都閃開一條路,個個敢怒不怒言,畢竟達安是他們的老大,不可能不顧老大的性命而對聶隐他們動手。
于是這樣一來,聶隐挾持着達安,帶着後面幾個人,穿過長長的人行通道,從容離去。
臨行時,還不忘丢摞一句狠話:“不準跟來,不準派人跟蹤,否則一槍崩了你們老大。”
在進電梯時,他們都沒發現電梯後面消防通道正隐藏兩個人,密切盯着這邊。
這兩人當然就是厲雲飛和劉小妍。
他們在那賓館裏完事後,厲雲飛就接了厲天峰一個電話, 說拳賽的事情基本上搞定,晚上叫聶隐一起吃個飯,商量過幾天參加入預賽的事情,沒想到他倆一到這兒,居然發生這樣綁架人質的事件。
達安拳擊館,他當然不陌生,半年前,天峰會參加黑拳賽還是通過這家拳擊館老闆牽的線,可現在這位老闆居然被聶隐用槍挾持着。
厲雲飛發現自已腦袋越來越笨了,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平時不怎麽兇惡的聶隐竟然當了一名窮兇極惡的劫匪,
不過,看那生疏的表情與動作,隻怕是頭一回當劫匪。
不過,就算加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與達安拳擊館作對,因爲這可是他們天峰會生财的中介人。
更因爲他明白,這次黑拳賽的主事人斷怒是達安的舅父,試想,就算他吃了豹子膽也不可能去得罪達安。
但是若将聶隐這棵搖錢樹砍倒下,那黑拳賽再有錢賺,他們都隻能望洋興歎。
而若讓達安知道聶隐代表着他們天峰會,隻怕天峰會也會在分分鍾鍾之内被人夷爲平地。
思前慮後,他還是選擇靜觀其變。
聶隐一行人坐電梯下到醫院負二樓地下停車場,裏面停滿了車,燈光昏暗,也沒什麽人影。
“你的車在哪裏?”聶隐低聲說問道。
“你們想逃,哼,别做夢,我說過,不出幾分鍾, 全曼谷的混混們都會知道這件事,他們都聽斷怒的話,就算斷怒不說什麽,也會有很多人盯你們梢,甚至會抓住你們去斷怒那兒請功。”達安冷笑道。
“如此說來,更加留你不得,快說,你的車在哪兒,從現在起,你必須跟我們在一起。,要死的話,也是你去死,我們不會死。”聶隐聽了心中極是憤怒,想不到今日隻是一個小小的沖突,竟然演變成這麽一樁幾乎讓全曼谷混混們知道的特大事件。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警笛聲,這更加揪緊大夥的心髒。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肯定醫院有人報了警。
方正人快步走過來,先在達安臉上狠狠掴了一個巴掌,恨聲道:“就是你這個小兔崽子,才把我們逼成這樣子,我呸。”在他褲袋裏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報警器。
一台黑色的寶馬7系轎車嘀了一聲,自動亮起閃光燈。
衆人快步走過去,上了車,由方正人開車,阿堂坐副駕位置,方正人不等衆人坐穩,将油門一踩,車子如一匹野馬,向前猛沖了過去,差點兒撞着人家的車子。
出了地下停車場,一些拳擊館的人拿着刀片器械,正擋着前面,憤怒的呐喊着。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了,人們相互奔跑,惟恐避之不及。
方正人一咬牙,猛踩油門,寶馬車立即咆哮起來,向人群中沖過去。
那些拳人并不是傻子,見車子如發了狂般沖來,都毫不猶豫向兩邊躲閃。
甚至連進路邊的攔車閘都來不及打開,就被咣啷一聲,撞得粉碎。
惹得一群保安怒氣沖天,破口大罵。
很快有幾台車沖地下停車場沖了上來,車頭一拐,上了大街,緊緊咬着寶馬車不放。
聶隐坐在後座,看着後面緊跟的車輛,對方正人急促地說:“快,開快點,甩開他們。”
方正人頭也不回道“好”,猛踩油門,車子全身輕顫,頓時如離弦的利箭般向前射去。隻可惜路上車子太多,雖然将後面的車子抛得遠遠的,但很快又讓他們趕上來。
“哼,想跑,沒那麽容易。這裏是鬧市,車流量最大,相信你們是跑不蠻遠的。”達安冷笑一聲,隻可惜身子動彈不得。
“閉嘴。先讓你安靜一會兒吧。”阿堂回手閃電般在達安頭上點了幾下,達安立即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他這一手功夫,看得聶隐心中大癢,暗想要找個時間,一定纏着阿堂交他這門點穴功夫。
忽然,手機鈴聲響了,是陳傳的手機,陳傳一看,是劉小妍打來的,急忙接聽,隻聽一個男子聲音在電話裏急促地響起,“叫聶隐接電話。”
陳傳心裏疑惑,不明白劉小妍的手機爲什麽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裏,但是毫不猶豫地遞給聶隐。
“聶隐,你們往萬德停車場去,那兒人少,地形複雜,适合隐敝,我現在派人到那裏安排一下。”厲雲飛急急說完,就挂了電話。
聶隐眼中一亮,急忙說:“正人,去萬德停車場,快。”
“好的,你們都坐好,系好保險帶,我可要開賽車了。”方正人眼中閃動着興奮莫名的光輝,好象這不是在逃命,而是即将準備參加賽車遊戲。
幾個人剛剛系好安全帶,就聽得嗡的一聲震顫,震得人們全身發麻。但覺一股強大的推背感從後面傳來,仿佛要将人們的心髒給推了出來。
寶馬車開始如同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卻又發瘋似地在大街上左搖右擺,呈蛇形般向前快速飛駛,不停地避讓,追逐,超越着前面的車輛,很快就把後面的追車抛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