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柳溶月的記憶如走馬觀花似的朝着她蜂擁而至,從她三歲記事的那一刻,直到她十五歲香消玉殒,她的一生就如一場跌宕起伏的電影,在她的腦海裏回放了一遍。她的娘真的是被毒死的,仍記得那一殘忍的一刻,她的娘雙瞳暴睜,不可思議的盯着柳之懿手中的玉瓷酒壺,轉而狂笑不止,笑的凄美,笑的決然:“柳家的人還真是一家肮髒的禽獸!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各個不得善終!你們等着瞧吧,老天爺他終究是長着眼睛的!哈哈哈——”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壺,她娘在狂笑中将壺裏的酒一飲而盡。瞬間,駭人的鮮血順着她的唇角不停的滑落,刺了溶月的眼,痛了溶月的心……
一滴淚順着溶月蒼白的臉頰悄然滑落。恨嗎?呵,可能吧,在接受了她記憶的同時她也感同身受,情感中多多少少的存留了原主的原有的感情。如今她是誰?溶月?抑或是簡單?還是溶月和簡單的綜合體?恐怕連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吧!不過,溶月也好,簡單也罷,既然上天給了她重生的幾會,那就代表着她要抛開以往的記憶,以往的一切,重新來走一趟!是的,抛開以往,重新來活,如今的她隻是她自己!
擦去眼角存留的淚珠,溶月舒心的展開笑顔,從今往後,她就要爲自己而活!
“笑什麽?”這個女人難道不知他給她上藥的時候已經忍得很辛苦嗎?竟然還敢不知死活的露出這麽“放蕩”的笑!當真是想勾引他嗎?
背後突來的低低沉沉的嗓音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瞧,身後的東方烈正眯着桃花眼,臉色不豫的看向她。而後知後覺的她這才驚覺她的上身竟然不着寸縷,一隻冰涼的大手在她的背上不停的遊弋,所到之處,激起了她陣陣的顫栗。
“你幹什麽?”溶月一骨碌從床上爬起,兩眼戒備的瞪向東方烈,而他拿藥的手就那麽尴尬的停在半空。
“過來!”
“我……我是你弟媳婦……”
“不要讓朕說第二遍!”
怎麽會有這種人!竟然連自己的弟媳婦都不放過!溶月滿臉羞憤的怒視着他,仍舊裹着被子縮在床角不爲所動。
溶月戒備的模樣令東方烈心裏極爲不爽,他眉峰上揚,唇角輕佻的翹起:“怎麽,害羞了?你費盡心思,無非就是想爬上朕的床!如今你目的就快達到了,你還在那裝什麽矯情!欲拒還迎的戲碼朕是不太喜歡的,要想得到朕的寵幸,朕奉勸你,還是主動點較好!”
“我費盡心思?”溶月睜大了雙眼,驚愕萬分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反問。
“不承認?”東方烈傾身朝着溶月寸寸逼近,高大的身軀在溶月身上投下了大片陰影:“深更半夜的不在寝宮休息,卻帶着傷在暴雨裏亂跑,還”剛巧“驚了朕的駕,再裝瘋賣傻裝可憐博得朕的同情憐憫,吸引朕的注意,進而就能如了你的願,獲得朕的寵幸,柳溶月朕可有說錯?剛開始朕還真的被你給騙過去了,還真以爲你受了什麽刺激,癡傻了呢!可瞧你一睜眼,就笑的一臉淫蕩,不是想勾引朕是什麽!真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你還是沒有放棄,朕當真有那麽好,值得你大費周章如此的執着?哦,或許應該說皇後的位子才是你最終的目的吧!畢竟你們姐妹二人自小就水火不容,而絮兒又搶了你原有的位置,你心裏自然是不服氣的,所以你還不死心,想取而代之,對不對?呵,被朕說中了吧,你們女人什麽心思,朕是摸得一清二楚!柳溶月,你若是想超過你的妹妹,那你可要在朕的身上多費點功夫了。别說朕不給你機會,你若是真将朕伺候的滿意了,或許朕還真的會……呵呵,你明白朕的意思?”
溶月被震得目瞪口呆,久久的盯着東方烈那一張一合的薄唇,半天也沒回過了神。這個皇帝莫不是得了臆想症?他怎麽會有這麽荒謬的想法!她裝瘋賣傻?她笑的一臉淫蕩勾引他?她要打敗她妹妹,成爲皇後?這想法太令人匪夷所思,也太恐怖了!
再次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溶月往牆角又縮了幾寸。這種臆想狂人,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朕的話難道沒說明白不成!”單手撈過縮在床角的溶月,東方烈邪氣的桃花眼再次危險的眯起,攝人的目光直射溶月眼底,逼得她不得不于他對視。
“啊?哦,我聽明白了……”她是聽明白了,他憑着自個的主觀推測,将她打入了工于心計的淫賤女人的行列。
“那你還等什麽!”
“等……等什麽……”她如鹦鹉學舌一般,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東方烈的耐心被她磨得消失殆盡,從靴底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在溶月驚駭的目光中刷刷刷的幾下,将她裹緊的被子割成了漫天飛舞的布條,飛絮……
“啊——”溶月迅速将自己縮成了一團,以求減少曝光面積。兩眼燒起了滿天大火,活力十足的噴向一臉嚣張的東方烈。
将匕首擦拭幹淨,東方烈将它重新放回了靴底。看了眼羞憤欲死的溶月,東方烈輕笑:“還等什麽,還不快過來取悅朕!”
“取悅你?我是你弟媳婦!”
“弟媳婦,”東方烈嘲諷的咀嚼着這三個字,骨節分明的大手輕佻的擡起了溶月的下巴:“那麽朕的好弟媳,你深更半夜的來勾引朕,就是爲了強調你是朕的弟媳婦嗎?你不覺得好笑嗎?”
“不管你相不相信,皇上,我絕對沒有勾引你的意思!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巧合……”
“巧合?這世上的巧合還真是巧得讓人難以置信哦,朕的好弟媳?”在弟媳二字上,東方烈特意加重了語氣,聽起來似乎有咬牙切齒的味道。
“你若是執意以爲這是我故意耍的手段,那我也無話可說。”
“柳溶月,朕的耐心是有限的!朕最後再問你一句,你是……”
“我是不會背叛遙哥哥的!”
東方烈的身子有那麽一刹那的僵硬,但轉而又故作不屑的甩開溶月的下巴,翻下床,居高臨下的瞅着溶月:“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還有,朕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你以後莫後悔就是!”
轉身大步流星的朝着宮外快速走去。他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就會後悔剛才的決定……
“柳溶月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東方烈抽了口氣,咬着牙恨恨的對着身後抱着他的溶月吼道。軟和如棉如錦的身子,不時的散發出淡淡的梨花體香,不知那樣的身子嘗起來該是怎樣的銷魂……該死的,這個女人莫不是天生來折磨他的!
“不行!你現在不能走!”他走了,萬一老巫婆得到消息,找到這來,那她豈不是要死定了!
“柳溶月,朕不是柳下惠!”
呃?啊!驚呼一聲,溶月慌亂的收了手,将雙手橫在胸前,立即蹲下身子。天煞的,剛才隻顧得下床阻止他離開,卻忘記了她至今還裸着身子呢!真是丢臉丢到姥姥家了!
“你後悔了?想要朕了?”他的聲音格外的性感撩人,魅惑的桃花眼流光暗轉,在忽閃忽閃的燭火下顯得更是妖魅。
見東方烈又轉頭的趨勢,溶月趕忙阻止道:“你先别轉頭!皇上,溶月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先讓溶月出宮回府?”
“回府?現在?你确定?”狐疑的看着寝宮外的瓢潑大雨,東方烈用餘光斜睨着蹲在地上的溶月,試問道。
“嗯,就現在!”再不走,留下的可是命啊!
“既然你堅持……那好,來人,送王妃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