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說你呢!瞧你那呆頭呆腦的傻樣,你讓老朽怎麽放心将語嫣交給你?”邊責怪的訓斥着,慕容老爺子邊飛身下台,攫住溶月的胳膊,在溶月還未從突來的變故裏回魂之際,将她連拖帶拉的給弄上了比武台上。
當兩眼瞪得一般大的溶月,對上那雙狂肆而詭異的血眸時,她才知道,事情大條了!
嘴角緩緩的向兩邊拉動,溶月綻放出一個她自認爲是和藹可親的笑容:“血魔大人,真是對不起哦,這老頭抓錯人了,呵呵。”随即,她霍得将頭調轉,橫眉怒視慕容大老爺:“開什麽玩笑!搞錯對象會死人的知道不!”
老奸巨猾的慕容老爺豈會讓最後的一棵稻草飛走?他手疾眼快的抓住想要離開的溶月,神情慘淡,悔不當初:“阿羅啊,伯父知道這事伯父做的是過了,欠考慮,是伯父不對!你要是怨就怨伯父吧!但阿羅,語嫣沒有錯,她對你一向是情深意重,天地可鑒啊!你怎麽能臨陣脫逃,貪生怕死,棄她于不顧?你明明知道她身子不好,自小體弱多病,連禦醫都說她活不過來年的春了……若是再讓她知道你背棄了你們之間的承諾,她定會是氣急攻心,那她恐怕是……阿羅,伯父隻有這麽一個女兒,伯父不求别的,隻求她能走的安心呐——所以,伯父求你,求你别傷她心,别讓她難過。伯父求求你,求你答應伯父吧,伯父這就給你磕頭了……”
語嫣的病本來就是他心裏的一塊痛,說到語嫣,慕容老爺自是真情流露,肝腸寸斷,老淚縱橫。那毫不掩飾的痛楚,讓本來還半信半疑的衆人徹底相信了他的說辭,看向溶月的眼神也由原來的憐憫變成了不屑和責備。
溶月知道這事情是越來越大條了!這個不要臉的老頭子竟敢這麽編排她,這簡直就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嘛!娘娘的,她與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他憑什麽這般陷害她!
火大的托住慕容老爺子要下跪的身子,她咬着銀牙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我警告你,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慕容老爺看着面色鐵青的溶月,神色複雜。剛剛他趁機摸了摸她的脈搏,驚愕的發現他竟然沒有内力!難道他真的老了嗎?還是他急糊塗了,竟然将一個沒有武功的小夥子看成了一個身懷絕技、暗藏不露的高人!可事到如今,哪裏還容不得他喊停?對不住了小夥子,你安心的去吧,隻要老朽還有一口氣在,定會好好的安頓好你的家人!
“阿羅,難道你還沒有原諒伯父嗎?伯父……”
“休得胡言亂語!混淆視聽!”這個死老頭子,爲什麽要跟她過不去?她好想上前一把揪掉他那一翹一翹嚣張刺眼的胡子!
“阿羅……”
“夠了!你們唧唧歪歪的還說個沒完了!”如拎小貓似的,那個渾身充斥着狷狂的男人大手一提,提着她的衣後領将她給扔到了比武台的中央,“我最瞧不起的就是像你這種沒種的男人!窩窩囊囊,敢做不敢當,真是男人中的恥辱!殺了你,我都嫌髒了我的手!”
瞧不起?誰稀罕你的瞧得起!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溶月嫌惡的拍拍兩手上的灰塵,呸呸了兩聲,吐去口中的沙土。
“你……你不怕死?”他疑惑的看着從容鎮定的爬起來的溶月,瞧着他恍若無人般的整理衣服,一派的氣定神閑,沒有絲毫的慌張和恐懼。這讓他感到萬分不解。他難道不知道自己要死了嗎?怎麽還是這般沒事似的?奇怪的人!
“啊,你、你爲什麽這麽問?”血魔突來的一句讓溶月猶如二丈的和尚,摸不着頭腦了!好奇怪的問題哦——
有趣!看來他當真是不怕他!血魔兩臂環胸,難得好心情的作了解釋:“真不知該說你是無知還是誇你大膽,你當真不怕我殺了你?”
“怕,怎麽不怕!”生命就隻有一條,失去了可就沒了!當然,她這個還魂體是個例外了,呵呵。
“哦?是嗎?”他的臉上明顯的寫滿了不相信:“你若是怕,爲什麽不跪地求饒,卻還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溶月聽罷,冷哂:“跪地求饒你就會放過我嗎?”
“不會。”絲毫沒有遲疑的回答。
仿佛早就知道答案一樣,溶月釋然的一笑:“這不就結了!既然求饒無濟于事,那我爲什麽要多此一舉,做些沒用的!我說的對嗎,血魔大人?”
血魔的神情滞了滞,轉而愉悅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有趣,果真是有趣!你這個男人,哦,應該說是男孩,還真有點不一般啊!”
“那,那我們還要比武嗎?”睨着他,溶月小心的試問道。
“比!怎麽不比!”
“當真要比?”
“怕了?看在你今個愉悅了本宮主的份上,本宮主讓你十招!”
小娘養的!看來不比是真的不行了!吐了口悶氣,溶月順着袖筒,裝似無意的摸上了袖中藏有的飛針。飛針啊,飛針,真沒想到第一次要你出場的情形竟然是如此嚴峻的形勢!你是不是挺興奮的,終于有了可以吐氣揚眉的機會啊?可你主人可高興不起來哦,因爲對手太強大,你主人好怕到時候不是吐氣揚眉,而是沒氣揚眉了!若是想打敗這個紅眼男人,那就隻有……
“那個,嗯!那個,我身上是沒有内力的,這一點我相信以你的功力應該能夠察覺的到……嗯,所以呢……”
“好,我答應你,不用内力就是!”這小子該不會是以爲他不用内力就打不過他了吧?愚蠢!
“那你要是輸了怎麽辦?”要是他輸了後,惱羞成怒,用内力将她一巴掌拍成一朵血蓮花,她哪豈不是要到閻王殿去哭去!
台下傳來了一片抽氣聲。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真是好大的口氣啊!血魔的邪功詭異莫測,就是當今武林公認的第一大高手楚旭堯,與他交手,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打敗他。而這個連毛都沒長全的小子,不想想自個輸了是怎麽樣的死法,卻要想想大魔頭輸了會怎麽辦?這小子莫不是被吓傻了?否則,他怎麽比大魔頭還狂妄?
在抽氣的同時,衆人們也将饒富深意的目光瞥向同樣處于震撼中的慕容老爺。真想不到,原來慕容老爺原來的準女婿竟然是這般不知深淺狂妄自大的小子啊!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那麽不知慕容老爺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也如這般?被這些探究的目光射的他渾身不自在,慕容老爺尴尬的微微側了側身,盡量忽略那些灼熱的光線。聽着溶月的那笃定的口氣,慕容老爺更加确信了他的确是走錯棋了!這個小子不是臨危不懼,而是他狂妄的根本就沒将人家血魔看在眼裏!沒有半點功夫,卻目中無人,自負自傲!唉,他真的老了,眼花了,連半點看人的本事也沒有了……
血魔也被他給問的愣住了。他輸了會怎麽辦?他輸?哈哈哈,他輸?這小子狂妄簡直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他是誰?血蓮宮宮主,血魔!他會輸?而他又是誰?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他會輸?天大的笑話也不過如此!
“那就等本宮主輸了再說!”小子,恐怕你是等不到那一刻了。
“不行!你要是輸了,不認賬,殺了我那我該找誰說理去?”
沒治了!四周的衆人連同慕容老爺難得一緻的搖了搖頭,這個小子狂妄的沒得治了。
“你放心!隻要你能勝過本宮主,本宮主定會讓你抱得美人歸!開始吧!”他是真的等不及了,等不及要收拾這個自大的小子!
“不是啊……”
“少羅嗦!快開始!說好了先讓你十招,來吧!”
真是的,答非所問!她問他會不會殺了他,他說他讓她抱得美人歸。什麽事啊真是!
算啦,還是全力應戰吧!
“我開始打你了哦!說好了讓我十招,你不許還手啊!”
“啰嗦!”真後悔剛開始沒有一掌劈了他,這個小子啰嗦的就跟個娘們一樣!他真是中邪了才會答應他的請求,而且還答應讓他十招!真是中邪了!
“我來啦!呀——”看着溶月揮舞着小小的拳頭朝着血魔沖去,在場的人再次歎息的搖了搖頭,撇過臉,不忍卒睹他那樣幼稚可笑的行爲。就他那樣白白嫩嫩的小拳頭,打下去,恐怕是給血魔撓癢癢吧!
可當衆人再次将焦距給調向台上的兩人時,他們無不驚愕失色的發現,這、這台上的戰況詭異的近乎震撼!
溶月氣定神閑的站立在血大魔頭的跟前,臉上挂着勝利的微笑;而血大魔頭睜大了血紅的雙眼,眸裏翻滾着驚濤駭浪,與他那血紅的面具交相輝映!他的嘴角一絲嬌豔的紅線,不停的滑落,滑進他那血紅的長袍中而後消失不見。更令衆人眼睛脫窗的是,幾秒鍾後,這個大魔頭竟然碰的一聲,左手拄着長劍,單膝着地!
“你說過的哦,不許使用内力!除非你認輸,否則,你是不可以将它們給逼出來哦——”蹲下身,溶月與他平視,伸出如削蔥根似的食指放在他的眼前輕輕搖晃,小聲的提醒道。
“我小看了你咳咳……”剛一出口,血魔就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再次将衆人們震得半晌無語。屏氣凝神,丹田彙氣,随着他的一聲悶哼,六根銀色的針從他的六大死穴中破體而出,朝着六個不同的方位呼嘯而去!
認輸了!不過他也真的很厲害,六大死穴都整不死他!看來她是有必要學學這個世界的内功了!溶月拍拍手站起了身:“希望血魔大人能夠一言九鼎!”
“當然!”用内力将氣息調理通暢後,血魔擦去嘴角存留的血漬,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沒想到輸的人竟然會是我!還真是好笑啊……”
“你輸在你的輕敵上。面對敵人,無論他看似多麽的渺小脆弱,或是不堪一擊,你都不可掉以輕心!許多自負盛名的人,往往就是敗在這種小人物的手裏。使人疲憊的往往不是遠處的高山,而是鞋子裏一顆微不足道的沙子!說的,也是這個道理吧!”知道自己的性命暫時無憂了,溶月潇灑的甩了甩額前的劉海,大步往台下跨去。
“等等!”血魔的鐵臂蓦地橫在她的胸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該不會是反悔了,想殺我吧?”溶月斜着眼,不确定的瞅着面色陰晴不定的血魔。
“你将我血魔看成了什麽人!名字,你的名字!”
溶月的眼睛咕噜一轉:“你沒聽到慕容大老爺講嗎?阿羅,我叫阿羅。”
“阿羅?那姓氏?”
“慕容啊!入贅女婿嘛,當然姓慕容啦!”
盯着溶月那張笑的燦爛的小臉半晌,血魔仍舊沒有從中尋到絲毫撒謊的痕迹。“暫且相信你說的是真的!小子,後會有期了!”血大魔頭撩一撩衣袍,在她面前咻的一下,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飛走了……
哦,人走了,戲也演完了,她也該下場了。
跳下比武台,溶月也想像血大魔頭一般,一撩衣擺,孑然一身,施施然的離去!然而……
“阿羅,我的好女婿啊——”
“诶,你别走啊!快,快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