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陷在自己的沉思之中,窗外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
是直升機的螺旋槳攪動風聲帶出來的巨大氣流,翻卷而來的聲音,而且,還不止是一架。
一架,兩架,三架,唐煙閉目靜靜地聽了聽。
左深——
腦子裏迅速地閃過這個名字,除了左深,這個莊園裏的人,誰都能有這樣的排場?
她馬上從床上蹦了起來,跑到落地窗前,拉開了一條縫,往莊園裏看去。
正好看見三架直升機穩穩地停在了庭院的草坪上,機門被打開,幾十個黑衣保镖魚貫而出。
在一架頂級直升機前停下,機門打開,左深一身雍華,從上面下來,面容被飛機的強光照得更加的肅殺。
身上黑色的披風,被夜風吹得衣角飛揚,面容神工鬼斧雕琢而成的精緻,是上帝手裏的寵兒。
男人如同遠方的青黛,照亮整個黑夜。
周管家已經接到了命令,帶着莊園裏的傭人齊齊地候在那裏,見左深下來,恭恭敬敬地齊聲問好:“爺,您回來了。”
左深看都不看他們,徑直往裏面走,周管家連忙跟上,還沒等左深問,就恭敬地說::“唐小姐在三樓,她的卧室裏。”
“睡了沒?”
“該是睡了,我剛才上去敲門,沒人應聲。”
“嗯。”男人懶懶地從喉嚨裏發出一個單音節,長腿大步邁開。
他的聲音盡數落在唐煙的耳裏,她就知道,這個非但死不了,而且還會半夜出現在她的面前。
搞突襲這一惡劣的手段。
半夜來這一套,不整死你我都對不住自己。
走到門口的左深忽然停止了腳步,緩緩地擡起頭來,望向唐煙這個方向,眼神犀利,就像是看穿了藏在簾後的她。
唐煙吓得心髒砰砰地亂跳了一陣,連忙放開窗簾,閃身躲進了窗簾後。
這個左深,難道頭頂長了眼睛的嗎?
唐煙不服氣,算算左深很快就會上樓,她環視了一下卧室,桌面上放着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
她的腦子裏飛閃過一個惡作劇,跑過去端起咖啡,拉了一個凳子站到門後,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然後把咖啡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門上面。
走廊的燈光昏昏沉沉的,卧室裏隻開了一盞落地燈,不仔細瞧,是看不見的。
做完這一切,唐煙飛快地把椅子歸位,聽見有上樓的腳步聲,她蹦跳着把自己摔回床上。
然後蓋上被子,假裝睡覺。
走廊外傳來男人皮靴踩在踩在地闆上的聲音,一步又一步,慢慢地靠近了,然後,在門口停下。
唐煙的心跳得很是劇烈,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亂顫。
她在等着,等着他推開這一扇門。
“爺,你早點歇息。”周管家的聲音率先在門外響起。
然後,唐煙聽見了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馬上的,聽見咖啡杯砸在誰的腦袋上的悶響。
唐煙迅速從床上坐起來,哈哈狂笑。
待她轉眼看門口的時候,卻笑不出來了。
她以爲這咖啡杯是砸中了左深的,誰知道,是砸中了狗腿地來開門的周管家,周管家那張臉,黑成了炭。
“真無趣。”
唐煙覺得無聊,功虧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