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人不似左深咄咄逼人,陰烈冷酷,但是他寡淡的眉目望向人的時候,卻總能讓人覺得疏離冷淡。
唐煙一直都不明白,這樣美好的一個人,爲什麽到了最後,爲了往上爬,不惜借自任何的工具。
現在他身邊的女人,唐煙不知道現在他們有沒有感情,但是,她的确做過溫爾城往上爬的工具。
“你這是從阿深那裏剛回來的吧?”男人見唐煙站在那裏呆呆的,沒有動,又是溫和地問了一聲。
他的溫柔來得讓唐煙感到一陣的恍惚,這個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
唐煙連忙拉扯襯衫蓋住了自己那半邊雪白的胸脯,鎮定自若地看着陰影裏的男人。
聲音冰冷得就像是寒天臘月的冰霜:“你怎麽會在我家裏?”
她故意把那個我字咬得極其重,告訴溫爾城,這是她家。
溫爾城很是溫雅地淺笑了一聲,動了動身體,更加往黑暗裏移動了一下。
“來了一會,見你沒回來,便率先進來了,你不介意吧?”
他還是一派的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在以前,唐煙便是被他這樣的态度迷惑,不管他說什麽,她都捧爲真理。
唐煙眸光冰冷地睨視着他,鄭重地說:“不,溫先生,我非常介意。”
空氣似乎都凝滞了一下,有些尴尬。
溫爾城忽然莞爾一笑:“糖糖,你現在也叫我溫先生了。”
那溫淡的言辭之中,隐隐約約能聽出幾縷的落寞情緒。
在港島,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會很尊敬地叫他一聲溫先生。
當然,除了身邊的朋友至親。
而現在,以前最親近的唐煙,也開始叫他溫先生了。
以前的她,不是這樣叫他的,她總是喜歡叫她。
阿城,阿城,傻阿城。
不過是五年,許多東西都變了。
唐煙假裝沒有聽出來溫爾城話裏的落寞,她也從來都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落寞,從哪裏而來?
“溫先生,你知道嗎?我現在可以報警,告你擅闖民宅。”
唐煙緊緊地抓着被她撕破的襯衫,狼狽地站在燈影處,心裏一陣陣的鈍痛。
感覺就像是有鋸子,在拉扯着,慢慢地碾壓過她的心肺。
溫爾城,已經五年了,你現在,才終于來找我了!
溫爾城卻是一點也沒有懼意,嗓音依舊沉穩平緩:“都回來了,還要豎起滿身的刺,你累不累啊?”
“對不起溫先生,我和你不熟,你什麽意思,我不知道。”唐煙幹脆十分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又是十分的了當地告訴他:“這是我個人的事情,不勞煩溫先生記挂,溫先生還是回去多記挂記挂周小姐,或許,你能爬得更快一點。”
濃濃的嘲諷,半點都不肯留情。
她累嗎?唐煙扪心自問,然後,答案讓她覺得可笑。
現實從來都沒有給過她說累的資格。
所以,她從來都不敢說自己累了要停下來,生怕停下來,會萬劫不複。
她因爲偷懶,把父親的公司交給他打理,而他,正好利用了這一點,讓她從雲端,摔入了地獄。
從此,她不敢再喊累。
這是溫爾城親手教會她的道理,而他現在,竟然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