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黑發變白絲。
而沈浪卻渾然不知。
他隻感到自己的身體再次充滿了力量。
再次充滿了和突厥鐵騎決一死戰的決心!
“參見将軍!”
不遠處的空地上,三千白馬義從單膝跪地,沖着沈浪的方向含淚嘶吼道。
他們又豈能不知,自己是如何重返人間的呢?
人群中,沈浪仰頭放肆的大笑了起來。
如今白馬義從在手,天下何懼?
他當即翻身上馬,迫不及待的想要和突厥大軍決一死戰!
“白馬義從,沖鋒!”
沈浪高舉手中的龍膽亮銀槍,在突厥大軍中仰天嘶吼道。
“沖鋒!”
“保護将軍!”
“殺盡突厥雜碎!”
身處突厥鐵騎外圍的三千白馬義從,一邊歇斯底裏的嘶吼着,一邊朝突厥鐵騎沖殺而去。
沈浪手持龍膽亮銀槍,不停的揮舞着,厮殺着。
眨眼的功夫,三千白馬義從便橫掃而來。
沈浪終于不在孤軍奮戰了。
可是這一次,他們面對的不是阿史戰的兩萬突厥鐵騎,而是颉利可汗親自率領的近十萬大軍!
三千白馬義從,戰十萬突厥鐵騎。
他們有活下來的希望嗎?
活着?
他們從來沒想過要活着!
他們隻想讓更多人活着。
“但使龍城飛将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兄弟們,血流不止,不死不休!”
“殺!”
沈浪一邊仰天嘶吼這,一邊揮舞着銀槍,朝那黑壓壓的突厥鐵騎沖殺而去。
“但使龍城飛将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三千白馬義從仰天嘶吼着,緊随其後。
這是一場雙方實力懸殊巨大的戰鬥。
這是一場沒有後退,隻有沖鋒的決定!
沒有輸赢,更沒有生死。
隻有漢家兒郎那傲立于天地之間的铮铮鐵骨!
……
而此時,伫立于定州城牆之上的大唐将士,聽着遠處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衆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随着突厥鐵騎的沖鋒,大地仿佛都在劇烈顫抖了起來。
可是,血甲将軍他們卻不足百人啊!
此乃九死一生啊!
衆将士不由一個個雙拳緊握,淚水橫流。
自從他們來到邊疆。
自從他們遇到血甲将軍。
他們不知被血甲将軍感動了多少次。
此刻,他們早已麻木了。
血甲将軍在他們的眼前創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也給了他們一次又一次的震撼和感動。
雖然此時看不到血甲将軍那如同戰神下凡般的身影,可是他的身影早已深深的烙印在了每一個大唐将士的心中。
更深深的烙印在了每一個漢家兒郎的傲骨之上!
“但使龍城飛将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将軍這兩句詩太霸氣了!隻是……”
“若是能得知血甲将軍大名,此生雖死無憾。”
“将軍,你一定要活着回來。”
“……”
李秀甯聽着周圍大唐将士的議論聲,當即便癱軟在了城牆之上。
她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瞬間奪眶而出,劃破了她那精緻的臉頰。
“恩人,你一定要活着。本公主還沒有替幽州百姓和将士,好好感謝你呢。”
李秀甯将自己的腦袋埋在雙腿之間,泣不成聲的呢喃道。
“但使龍城飛将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她不停的呢喃着沈浪這首殘詩,心中那陣陣絞痛,是一陣痛過一陣。
讓她爲之動容的不是這驚豔的詩句,而是血甲将軍和那些無名将士,誓死不退的決心!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阻擋着突厥大軍的鐵騎,不讓他們踏入中原半步。
“天下之大,又有誰家的女子能配的上這身披血甲,國士無雙的血甲将軍?”
李秀甯緩緩起身,望着遠處正在拼命厮殺的血甲将軍等人,獨自呢喃着。
暗自傷神。
天下之大,又有那位公子,能令平陽公主李秀甯芳心大亂呢?
若是有,也隻有一人。
那便是浴血奮戰的血甲将軍!
俗話說的好,英雄難過美人關。
可是這美人,又何嘗過的了英雄關啊!
“公主,咱們還是速速返回長安搬救兵吧。不然,不然這群英雄就真的白死了。”
“他們之所以誓死不退,要以身殉國,是在給我們争取時間,給大唐争取時間啊!”
李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李秀甯的身邊,苦苦的勸說道。
李秀甯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隻是把血甲将軍獨自丢在邊疆,她真的于心不忍!
此刻,她多麽想和血甲将軍并肩作戰。
哪怕戰死沙場,也雖死無憾!
但是身爲大唐第一女将軍,理性不止一次告訴她,一定不能讓這群視死如歸的将士白白送死。
血債,必須要用血來償還!
爲了那些戰死沙場的無名英雄,更爲了中原數萬萬大唐子民。
她必須要返回長安了。
她要回去搬救兵,要爲邊疆數萬百姓和将士報仇雪恨!
不然,這邊疆一個個英魂的在天之靈,豈能安息?
若是讓突厥鐵騎揮師南下,那些英魂豈能瞑目?
“返回長安!”
李秀甯雙拳緊握的嘶吼道。
可是說完,她便淚如雨下。
“全軍将士聽命,速速返回長安!”
随着李靖一聲令下,大唐将士紛紛上馬。
在夜幕的遮掩下,李秀甯和李靖率領八千大唐将士,朝長安的方向飛奔而去。
隻是距離定州越來越遠,李秀甯心中的那抹絞痛便越來越強烈。
随着距離血甲将軍越來越遠,她心中的那抹遺憾也随之越來越濃。
血甲将軍,本公主還有機會見到你嗎?
李秀甯扭頭看了眼定州的方向,兩朵淚花随風朝定州方向飄去。
……
而此時,長安城内,烏雲遮天蔽日。
皇宮,含元殿。
李二和諸位大臣正在議事。
“距離幽州被奪回,已有盡十日了,可有邊疆的消息?”
李二沖着滿朝文武大臣,眉頭緊皺的問道。
“回陛下,至今并無關于幽州的半分消息。”
暫時代替李靖,執掌兵部的秦瓊,如實回答道。
“陛下,雖然那血甲将軍從突厥鐵騎手中奪回了幽州,可是就憑借他一己之力,怎麽鬥得過突厥十萬鐵騎啊!”
房玄齡唉聲歎氣的說道。
“陛下,如今我大唐國庫空虛,再也經不起任何戰亂了。還是議和吧。”
杜如晦在一旁勸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