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伏羲
早就已經到二十年的期限了，玄微掌門已經在這裏守了幾日，卻還是沒有見昭陽從裏面出來。若不是他的命燈還亮着，玄微都要以爲昭陽已經死在魔天境了。
事實上昭陽能活到現在出乎了他的意料，那麽重的心魔竟然還能活下來，實在是太難得。他從來沒有想過昭陽可以勘破心魔。
不過，既然他成功勘破了心魔，就可以說他的未來前途無量，玄微又怎麽可能不高興。
他隻是想不明白，既然已經勘破了心魔，爲什麽這麽久都不願意出來？
又等了幾日，魔天境的入口終于有了異動，有人從裏面出來了。
出來的人正是昭陽，然而玄微還來不及高興就受到了驚吓。
一柄劍用無法看清的速度刺向昭陽的咽喉，被昭陽輕松攔下。
此時玄微才看清來人是聶煜航，他身上殺氣肆意，分明是要将昭陽斬殺的模樣。
昭陽一身青色的袍子，頭發披散着，看起來有些不着邊幅，整個人都顯得極爲冷漠，他一手擋下了聶煜航的攻擊，冷冷看着聶煜航。“你要殺我。”
“是，我要殺你。”聶煜航盯着昭陽，眼中帶着深沉的恨意。
“因爲遙兒？”
“你沒有資格提她。”其實隻是剛才一擊，聶煜航就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人的對手，如今昭陽的實力深不可測，遠遠不是他一個元嬰後期的劍修所能對抗的。果然元嬰期和化神期的差别太大了嗎？
昭陽盯着聶煜航看了半晌，那黑紅的眼睛讓聶煜航有些不詳的感覺，“你也沒有資格爲她報仇。”
一瞬間聶煜航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危機感瞬間達到了最頂端，他反應過來，昭陽這是要殺他。
“昭陽尊者。”
一個冷淡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昭陽的殺意，這個聲音昭陽不算陌生，畢竟是柳遙的二伯。
逃過一劫的聶煜航心裏并沒有慶幸，反而是不甘，他還是太弱了，連仇都沒有辦法幫柳遙報。
“聶小友，好久不見。”
對于柳遙的長輩聶煜航還是很尊敬的，禮貌的回應：“柳世伯。”
“稍後我們好好聊聊，先等世伯處理一點事情。”說話的時候柳煥是看着昭陽說的，聶煜航便知道他所要處理的事情是什麽了，應了一聲之後，便站到了一邊。
昭陽看到柳煥張了張嘴，最後開始沒能開口。
“二十年了，昭陽尊者也是言而有信，呆滿了二十年才出來，在下佩服。”口中說着佩服，臉上卻有些嘲諷，“既然昭陽尊者如此遵守約定，還憑實力活着出來了，那麽在下自然也就不會再揪着不放，我侄女的事情，在下便不再追究了。”
“……”
“還望貴派莫要記仇才是。”柳煥笑呵呵的說道，臉上卻依然沒有笑意。
玄微見昭陽半晌沒有說話，便接道：“自然不會，那也希望柳族長能遵守你說出的話。”
柳煥冷笑着看向玄微，“那是自然，在下是不會再找貴派的麻煩了。”
也僅僅是‘在下’而已。
柳遙離開之前已經和他說過了，此仇她自己來處理。既然已經答應了柳遙，柳煥自然不會再插手。
聶煜航對柳煥的決定很是詫異，他皺起眉來，正要說什麽卻被柳煥打斷，“世侄許久不見，不如去柳家做做客。”
“……敢不從命。”
昭陽看着柳煥将聶煜航帶走也不阻攔，就好像之前聶煜航要殺他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看着昭陽這幅模樣，玄微心中有些異樣，他這幅模樣哪裏像是勘破心魔的樣子，“你……”
“回去吧。”
昭陽說完也不理玄微，徑自離開了魔天境，回了奕劍峰。
混元派的奕劍峰玄微還留着，并沒有選出其他的峰主，畢竟昭陽在魔天境中生死不知，總不能就急吼吼的重新選峰主，未免也太難看了。
昭陽進魔天境的時候天劍尊者正好飛升成功，如今這奕劍峰真真正正隻剩下昭陽一人了。
在跟着昭陽回到門派之後玄微掌門忽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便問道：“奕劍峰可要再招一些人？”
“……不必了。”也不等玄微再說些什麽，昭陽一晃進了奕劍峰，啓動了奕劍峰大陣，再無人能在不經昭陽允許的情況下進入奕劍峰。
玄微看着雲霧缭繞的奕劍峰不禁歎了口氣，隐隐有些不安。
也許一開始的時候他因爲欣喜沒有多想，那麽一路回到混元派，他終于也發現了什麽。昭陽身上的氣息變了許多，增加了一種奇怪的壓迫感，那種壓迫感太過危險，讓玄微也不得不在意。
隻希望，昭陽不會是像他想的那樣，否則……
……
“世伯，難道真的就放過昭陽了嗎？”
跟着柳煥離開之後，一路上柳煥都沒有說話，直到快到柳家地界的時候終于忍不住開口。
“自然不會。”柳煥對聶煜航的感官不錯，“隻是遙兒說了，這件事交給她，我自然不會再插。”
聶煜航一愣，随後瞪大了眼睛，“您……您說……”
柳煥帶着笑意道：“那孩子還活着，隻是最近不在柳家，興許過上幾天你便能見到她了。”
聶煜航胸中燃起一股喜悅，還有一種不真實感，他不會是在做夢吧。
柳煥看着聶煜航傻傻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知道那孩子還活着的時候，他不也是這個樣子嗎。
聶煜航有些期待的看着柳煥，“世伯，我可不可以……”
柳煥笑笑道：“世侄就在柳家住上一段時日吧，遙兒要是見到你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個夢未免也太真實了，聶煜航心中驚喜，卻又惶恐，希望能夠再見到柳遙，卻又害怕這不過是他的一個夢。“多謝……世伯。”
……
柳遙一臉慘白，終是知道自己還是來晚了。
‘慕非白’見柳遙這個樣子，不由歎口氣，“你這丫頭……見到我竟然也不開心。罷了，也不逗你了，放心好了，他還沒死。”
柳遙回過神來，聽到這話，心中不由燃起一絲希望，畢竟這個人從來沒有騙過她。
“也是他在做祭品的時候還想着你我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便留下了他的魂魄，暫時使用一下這具身體。”
柳遙松了口氣，驚喜道：“宓羲哥哥，謝謝你！”
伏羲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柳遙的額頭，“哥哥好傷心啊，小九竟然一點都不想我。”
柳遙紅了臉，不好意思道：“慕非白是我承認的哥哥，我不想看到宓羲哥哥奪走他的生命啊。你們都是我重要的人。”
伏羲也不逗柳遙了，從慕非白的記憶裏就能知道柳遙和慕非白的關系有多好，柳遙會這樣也不奇怪，總還是有一種自己妹妹被人搶走了的酸味。“别擔心，借用這具身體是我和他商量好的，他已經同意了，而且這身體我用不了太久，這次來也隻是有些事情要告訴你。”
伏羲表情溫和，柳遙還是看出了他的嚴肅，“是什麽事，竟然值得你冒這麽大風險下來。”
“仙界已經準備好要對付你了，你得提前做好準備。”伏羲眼中滿是擔憂，“不僅是仙界，就算是靈界（修真界的上界）也已經被滲透了。”若是柳遙沒有一絲準備的飛升上去，很可能會被暗算成功。
“長琴複活之後，想來已經引動不少仙人，就我所知，修真界除了長琴和我，興許還有兩個仙人。”這兩個仙人是誰伏羲并不清楚，不過并不是大羅金仙以上的仙人，柳遙也不是不能對付。
“他們是爲了……”柳遙蹙眉，想起了曾經的事情，“他們還沒有放棄。”
伏羲微微搖頭，“怎麽可能放棄，那麽大一塊肥肉，是個仙人都會動欲。”
柳遙挑了挑眉，“不過是他們定力不夠，不見你就毫無所動麽。”
伏羲忍不住又敲了柳遙的腦袋一下，“那是因爲你是我妹妹，更何況，我很清楚這麽做的後果。”并不是他就是那麽清心寡欲的人，這丫頭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揉了揉自己的腦門，柳遙忽然想到，既然慕非白沒事，那也不知道伏羲會在這裏呆多久，“你什麽時候回去？”
伏羲歎氣，“我才剛來，你就盼着我走。”
柳遙抿唇盯着伏羲，“……”
伏羲見狀一笑，“不逗你了，大概你飛升到靈界的時候，我便會回去了，屆時，便要等到你飛升仙界的時候才能再見面了。”
“在見到我之前，你可千萬别死了。”
話是玩笑話，伏羲說的很認真，柳遙也認真的點頭，“你可得等着我。”
伏羲帶着笑意揉揉柳遙的頭。
“對了，我現在叫柳遙……”柳遙遲疑了一下，“我雖然有着九霄的記憶，但嚴格來說，已經不是她了。”說完柳遙忍不住看向伏羲的眼睛。
伏羲的眼神依然沒有變化，隻是揉了揉柳遙的腦袋，“想那麽多幹什麽，不管怎麽輪回，不管你還記不記得，你都是我的妹妹。”
伏羲不在意她是九霄還是柳遙，隻是認定這個人而已。
柳遙聽懂了，心中很暖，忽然覺得特别開心，“嗯！”
“對了，你留給我的始祖劍，我拿到了。”
說到始祖劍，伏羲有些感歎，當初給九霄這柄劍的時候，他沒有想過九霄竟然會和這柄劍有那麽深的羁絆，一人一劍竟然會那麽合得來。
“看來我的布置也沒有白費。”伏羲笑道。
“太昊閣複活你是要你做什麽？”
“無非是那幾樣，問鼎天下是做不到了，不過傳承心法那些東西，留給他們也不是不行，就算是散播我的道統罷。”這些東西的伏羲來說并不困難，反正用于支付他們‘複活’自己的報酬也算是足夠了。對此界修士來說，這些東西便已經是最重要的了。
有了伏羲留下的傳承，他們哪怕是到了靈界也能翻雲覆雨。
“那你現在是沒事了？”
“算是吧。”
柳遙默默下巴，“慕非白的弟弟呢？”
“他還好好的，已經離開太昊閣了。”
柳遙有些驚訝，“我還以爲慕非白被當做祭品之後他弟弟也會被太昊閣處理掉呢。”
“他倒是一個好哥哥，和太昊閣定下了條件，以心魔起誓，保證慕非榆的安全，才肯心甘情願的做這個祭品。”人類所最美麗的東西，在伏羲看來，莫過于這樣的感情了，因此想起來的時候還有些唏噓。
他知道慕非白要求消除慕非榆關于過去的記憶是爲了慕非榆能夠抛掉過去重新開始，消除記憶是他親手做的，但并沒有消除幹淨，總有一天還會想起來。
慕非白不會死，若是真的消除慕非榆的記憶，不是太遺憾了嗎。
“原來他的弟弟叫做慕非榆。”
“你竟不知道？”
柳遙回憶了一下，好像慕非白确實從未和她說過他弟弟叫什麽，“是啊，我們竟然都給忘了。”頗有些好笑，她忘了問慕非白的弟弟叫什麽，慕非白也忘了告訴她，“這邊事情完了，我打算回家一趟，然後等長琴醒過來。”
“家？”伏羲有些詫異柳遙竟然會稱呼一個地方爲家。
“嗯，回家。”說到回家的時候，柳遙的目光很是溫柔，就像是當年九霄浴血時想起太子長琴的眼神。他還以爲，隻有太子長琴才能夠讓她露出這樣的眼神來。
此時伏羲忽然意識到，他這個小妹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經經曆了很多，也長大了很多。這麽想着，總覺得有些失落。
“閑來無事，我也去見見你口中的‘家’，順便同我說說，這些年你都經曆了一些什麽，想來會很有趣。”
柳遙也沒有拒絕，然後開始想自己該跟二伯怎麽說慕非白變得不是慕非白了這件事。
回到柳家的時候，柳遙發現家裏竟然多了一位故人。
聶煜航看到柳遙的時候，才真的發現這并不是做夢，柳遙是真的還活着。她的模樣變了一些，可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她，隻是變得更漂亮了，這樣的變化，不是夢裏能夠出現的。
顧不得柳煥還在旁邊看着，聶煜航上前将柳遙摟進懷裏，“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被攬進懷裏的柳遙一愣，然後溫和的拍着聶煜航的脊背，“嗯，我還活着，讓你擔心了。”
柳煥見這一幕眯了眯眼睛，手有些癢癢，最後還是沒有動手，算是理解這小子的心情。
抱了一會兒之後，聶煜航才松開，柳遙看到他帶笑的臉上那一雙紅了的眼眶，頓時也紅了眼眶。就算是被最親近的人背叛了，她也不是一無所有，還有那麽多人在意她。
被柳遙盯着眼睛看，聶煜航不由的移開視線，耳尖已經紅了。
柳煥打斷柳遙的注視道：“丫頭，你不是去接人麽，怎麽不見人來？”
“先前遇到一點事，我便先回來了，五十弦和他還在後面，他們會一起來。”
聞言柳煥點了點頭，然後有些奇怪的看向從剛才起就一直好奇盯着他看的‘慕非白’，“賢侄，怎麽了嗎？”
柳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側頭看向伏羲，見他頗有些新奇的樣子，這還是伏羲第一次被人稱爲賢侄。
看柳遙笑起來的樣子，柳煥又道：“難道是賢侄的弟弟？”
柳遙還是笑，不過想到慕非白和慕非榆經曆的事情又笑不出來了，便道：“他是……”柳遙看向伏羲，見他溫和的回視，“他是伏羲，不是非白哥哥。”
“伏羲？”柳煥有些驚訝。
除了那些想要複活太古仙神的組織，或是對太古曆史知之甚多的修士對太古的仙神并不是很了解，自然也不會知道伏羲是誰。
“是的，太古仙神——伏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