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香整張臉轟然透映出猶如玫瑰豔麗的绯紅色澤,口詞不清說道,“對,對不起,雅尼醬!我現在馬上起身!”,原先雙手揉抱雅臣的單隻手臂改爲放在他臂側邊的床墊,慌手慌腳從雅臣身上爬起來。可剛一使勁撐起手就不聽使喚,驚呼一聲又跌回去了。
“绫,绫香桑?!?沒事吧?哪裏撞疼了?讓我看看。”雅臣倒吸了口氣,全然沒想到绫香幾秒不到又倒在他身上,臉頰泛着粉紅的雲朵越發加深,卻顧不上害羞,揉着绫香微微支撐起上半身,語氣裏滿是擔心不安急切發問。
“沒,沒事!”绫香好比一隻青蛙,四肢呈現四十五度的彎曲跌趴在雅臣胸膛上。額間和鼻梁因蓦地撞上有些發疼,想揉搓一下纾解,無奈兩手完全使不上力氣,眨眨眼,厚着臉皮幹巴巴地開口求救,“雅尼醬,我的手...麻痹了。能不能...”後邊的話再也說不下去,隻因她剛才想轉換姿勢而挪動雙腳,膝蓋無意中撞碰上某物,好像是...
啊哈哈,怎麽可能?絕對不是她想到那樣!她的腦海沒有浮現任何亂七八糟的東西!錯覺,絕對是錯覺!把它統統忘記吧!
不知過了多久,充斥東歪西彎想法的腦袋終于消停下來。绫香臉上嵌着兩顆漆黑的瞳眸開始轉動,眨了眨,驚覺雅臣的臉龐正近在眉睫,眼定定地凝注着她,吓得她低叫一聲,飛一般的速度倒退直至身後撞上硬邦邦的牆壁才停下。
“绫香桑?!?”雅臣驚愕了下,反射性叫出绫香名字,卻在下一秒白皙的面容“唰”的換成一片粉紅之色,略顯慌張偏過頭,左手大力撓向耳後的頭發,吞吞吐吐問道,“绫,绫香桑的手,已經沒,沒事了吧?”
手?!?
對了,她咋可以動起來了?
等一等,讓她把儲存腦海中的記憶卡重新播放回去,究竟發生什麽事...
在她發愣之際,雅臣依稀說了幾句話,可她當時處在電線短路中無法接收訊息。而她的雙手在她突然後退前是被握在雅臣的手裏...
結論,睡姿不好導緻手部發麻發疼,雅臣好心幫忙按摩消除麻痹恢複知覺。
可她都做了些什麽呀?!?自己真是巴嘎到極點!
“沒事,完全沒事,謝謝雅尼醬。”
“嗯,沒事就好。”
一個在床頭,一個在床尾。雅臣和绫香都面帶不自然的紅潤,兩人眼眸上下左右瞄了個遍就是不對上前邊對方的視線,房間裏流動的空氣溢散着微妙和怪異感覺。
绫香的臉上仍是熱紅紅的,咬了咬唇,腦子急得轟轟作響不知該說什麽才能挽救這個冷僵的氣氛,便擡起手指向右邊沖口就吐出一句,“雅尼醬你的房間收拾很幹淨整齊。”一說完,内心的小人就張開十指尖銳指甲,學貓死命刮搔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啊!咋她每次都這樣沒頭沒腦說出無厘頭的傻話呀!
雅臣怔了怔,微微上翹起嘴角,“呵呵,謝謝绫香桑的贊美。”頓了半響,繼續輕聲說道,“對不起,剛剛吓到绫香桑了。”
“呃?雅尼醬你,你不必道歉,是我的錯,是我自己反應過度才...”說着說着,聲音逐漸小聲下去,咋又提起方才發生的難堪事情,連忙扯出另一句,“咳,對不起,雅尼醬我不該睡,睡在你的床...”厚重的烏雲霎那籠罩绫香的上空并穿插淡紫色閃爍中的閃電及轟隆隆響起的雷聲。
嗯,雷電來吧,劈死她算了。
“不,绫香桑,我已經想起來,咳,是我自己誤認你是彌才...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
“等一等,雅尼醬,不是你的錯,我當時就該...”
“不是...绫香桑,是我...”
“...”
“...”
蓦地,兩人不再出聲,雅臣和绫香相互對望,同時抓了抓頭不好意思笑了起來。
绫香翻身爬下床,站直身體正面對着雅臣搶先開口,“雅尼醬,小彌現在和朱利一起睡午覺。你要過去看看嗎?”
“嗯,不用了。倒是绫香桑你是不是有事找我?”雅臣微微一笑搖搖頭,轉臉正色問道,“來,坐下我們好好談一談。”
“額,有,沒有的事。”绫香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側過頭連連擺手退後了幾步,猛然停住,擡起頭望進雅臣棕褐色的眸裏,深吸口氣才從口袋裏掏出和攤開一份折成四方的紙張,說出之前拟定好的說辭,“雅尼醬,你還記得以前你幫我辦理轉學手續的牧野老師?這個,是她拜托我轉交給你的。不好意思,拖到今天才交予雅尼醬。”
雅臣顯然意外绫香說出這番話,愣了片刻才伸手接過,“牧野老師?嗯,她有什麽事找我嗎?”
绫香恢複以往狀态,背着手歪着頭,有些諧谑笑說,“雅尼醬,這個是牧野老師給你的情書哦~”
“诶?這,這個?”雅臣本是滿臉不明掀翻閱讀着,忽然聽到绫香這麽一說,停下手中動作,雙頰快速染上嫣紅,有些不自在,“不是牧野老師的個人履曆表嗎?怎,怎麽會說情...情...”
看着雅臣不停重複情字,卻說不出另一個字眼的發音,绫香眼眸閃動着狡黠的熒光,大膽坐回床上笑問,“是啊,就是情書。牧野老師那天交給我時話裏話外都明顯透露出對雅尼醬的好感,而且在我仔細研究後發現每一張第一行第一個字拼出來的意思是我喜歡你,這不就說明一切?雅尼醬要不要考慮看看?牧野老師也是一個不錯的人哦~”
“等,等一下,绫香桑,你,我,那個牧野老師...這個怎麽辦?”雅臣仿佛拿着燙手山芋,左右兩手不知該把紙張往哪放,最終傻傻地反問绫香。
绫香噗哧笑出聲來。雅臣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态,臉上紅暈愈發加深,趕緊把手中的紙張放在身側,撓撓頭别向别處幹咳了聲,才支吾說道,“咳,讓绫香桑見笑了,我對這,這種事情不是很擅長,不好意思...”
“雅尼醬真的...”好可愛三字绫香憋回肚裏并沒說出,也捂嘴咳了下,清清嗓子,裝出一本正經問道,“雅尼醬,沒事的。我幫你!”
“謝謝,绫香桑。這件事還是讓我親自解決。”雅臣輕拍绫香頭頂,柔聲阻止。
绫香望着雅臣無意中流露出的苦澀笑顔,心髒好似被人強捏住,有些不舒服,低垂下腦袋悶聲說道,“雅尼醬,對...”未說完,發頂再次被雅臣溫柔撫摸,“绫香桑,這種事不用道歉的。我們是一家人,绫香桑可以盡量對我們任性些,不需要特别武裝起來掩飾自己的本性,我喜歡剛才绫香桑毫不掩飾的笑容,很好看非常可愛。”
“...”绫香瞬間僵直了身子,張了張嘴,各種詞句哽在喉間說不出話。良久,才有些不自覺地自言自語喃喃問出,“包括夏目的事?我即使永遠不說出來,可以嗎?你們不會...”前幾天,她雖然勇氣十足地對着右京和梓?信誓旦旦說以後會解釋她和夏目之間隐瞞的事,可這幾天每晚臨睡前會不自禁想起明年的約定之日,内心深處頓時就湧現出害怕不安的心情,甚至恐懼那天的到來...
“绫香桑,前幾天我在醫院遇到一件怪事。”
雅臣徒然提出一個完全不相幹的話題,绫香整個人傻愣住,不由自主擡起頭來望向對方。
唇邊溢放出微笑,雅臣繼續緩緩說道,“绫香桑知道我是小兒科醫生,每一天都會接觸到各式各樣的小病人,可前幾天晚上我值班時遇到一個有些特别的小孩子。他抱着一隻奄奄一息的小兔子跑來我房内向我求救。經過一番檢查,那隻小兔子是誤食了塑料球,堵在喉嚨導緻呼吸管道不順暢已差點窒息身亡。”
“那那隻小兔子最後怎樣?沒事?”绫香憋氣凝神傾聽雅臣溫和平靜叙述,直至聽到最後一句小兔子的生命瀕臨死亡邊緣,迫切追問兔子的下場是如何。
“嗯,沒事。我幫它取出來塑料球後已經平安無事。”
“呼,那就好。”绫香松下口氣,才微覺奇怪發問,“雅尼醬,你爲何會...唔,你所說的小孩子特别之處是他不應該找你而是該去找獸醫?不對,那隻小兔子已經危在旦夕,再跑出去找獸醫一定來不及...”
“不是。”雅臣看着绫香終打起精神恢複神氣,眼中溢滿出溫暖陽光般的流光輕聲說道,“那名孩子特别是頭頂上長着一對長耳朵。起初,我并沒在意以爲他是帶着發箍的作爲頭發裝飾品。可在診治過程中,我發現他的耳朵會随着他的臉部表情不停晃動及滿臉憂慮對着小兔子一直叫喚弟弟這個詞語。”
“咳咳...”绫香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捂嘴咳嗽不已,有些明了雅臣咋會說出這一段事件。
雅臣輕輕拍上绫香後背,幫忙順氣,嘴邊揚起似有若無的笑意,“绫香桑沒事?我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心裏頓時一緊,用盡理智克制下自己想逃離危險的本能,裝出不在乎扯出笑臉,“嗯,雅尼醬繼續說吧。”
“我成功取出後,正打算勸說那名小孩去附近的獸醫診療所作進一步的檢查以确保無事,哪知一轉過身,眼前倏然發出一陣強烈的白光,隐約間聽到那名小孩和另一道從未聽過的清脆童音向我道謝。等到光芒消失後,小孩和兔子已不見蹤影。”
“那個,他們可能趁你不留意開門出去了。光芒嘛,是打開房門那幾秒走廊投進來的燈光。”細密的冷汗徐徐滲出背脊和額頭,绫香暗地扭了自己大腿一把,打了個哈哈盡量以常理分析道。
“嗯,有可能,可是...”绫香聽到這裏心髒已然沖上雲霄,果然下一句她已經不知該怎麽幫忙說明,“在他們進來前,我已把房門和窗口都鎖上了,那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啊哈哈,這個真的很奇怪,過去的事就别再糾結。雅尼醬,你肚子應該餓了吧?我去廚房煮些東西給你吃。”
“绫香桑...”雅臣難掩月牙弧形的眉眼,輕壓下绫香想站起身的動作,“我和京還有要其實在夏目君那天來訪之後,有認真讨論過你們的事情。”
诶?不,不會吧?咋全然沒有聽右京和要提起過這個能把她魂魄震出外太空的消息啊?
卡米薩瑪,救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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