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绫香帶着戲耍侑介的滿足心情返回房間坐在床上,裙袋猛地傳來震動,她立馬收起臉上的笑容,翻出手機看了信息,還有一小時的調整心情準備,绫香拎起已收拾好的背包,望到床頭的藥箱,苦笑了下打開箱子取出了小藥盒塞進包側的小格,這個藥膏還真的用途甚廣,幫了她,幫了鞍馬,那時給了要塗擦被祈織打傷的瘀痕,不久後又回轉到她手裏。
而昨晚還真是久違的與要單獨相處聊天,可說不上幾句就被她單方面用孩子氣般的行爲破壞。
不,正因爲與要的視線碰觸,看出了他那份溫柔,才會刹然湧上澎湃的憤怒,選擇賭氣不說出來。
還有,他眸裏隐藏更爲深層的情愫。
這是在她回房後憶起時遽然發現,再也不能像以前般自欺欺人。
一樣,和椿以及,梓的眼神,是一樣的。
眸色沉下,绫香慢慢低下頭,左手腕上顆顆紫檀木珠子串成的手鏈不知何時恢複正常,在燈光下,靜靜散發出晶瑩奪目的溫暖光芒,在她的眼裏看起來卻是如此的刺骨寒冷,擡起右手覆在上面,想拿下,試了幾次都狠不下心,隻能緊緊握着手鏈,在肌膚上勒出了一條紅痕。
當時種種憤怒委屈得不可理喻的心情,與最後那個極短暫的擁抱,或許那時候能騙說自己是爲了推開要,但,現在,似乎已經明白過來。
還有,她自身對另個人産生的感情。
爲什麽,她要察覺到不該察覺到的事情...
即使這份心情可能不是她理解中的那樣子,卻無可否認,這兩個人都在心底占據了特别的位置。
尤其是...
這時,房門被人均勻地輕敲并伴随一道動聽的嗓音,绫香收拾情緒起身開了門,就見來人提着一個工具箱徑直伸手搭上她的雙肩,輕輕把她推進浴室。绫香看着鏡子裏映出身旁的琉生拿着一件淺藍色的百褶裙子在她身上比劃,有些反應不過來。
“琉生君,你這是?”
“嗯,很合适。”
“阿諾,琉生君我不是去郊遊,不用特意換衣服和發型。”绫香已大緻知道琉生的意思,滿臉黑線擺手阻止。
“換個新搭配,心情也會改變。”琉生撥了撥绫香耳旁的鬓發,凝注鏡子裏的绫香笑道。
绫香怔愣了不到半秒,淡定,露出淺笑兼帶上少許的無奈,點點頭,“發型就好,這個輕飄飄的裙子就不用...”等見到裙擺下邊的結構設計是連合着褲子,黑線,乖乖伸手接過裙子,原想難得機會能穿回t恤和牛仔褲是不成了,靜靜地等了片刻,望着仍舊含笑對視她的琉生,黑線增粗,禁不住出聲。
“琉生君,麻煩你先出去外面等候。”
“我想第一眼就見到小香的可愛。”琉生側頭,額前長長的劉海垂向另一邊,露出平日較難見到一雙眸子,粉紫眼波泛出困擾不解,“出去就不能第一時間看見了。”
“...”
绫香吸取了上次樓梯受傷事件的經驗,不願再花個老半天時間解釋,幹脆俐落把琉生推出浴室,關上門的瞬間,似乎見到琉生眼眸不僅溢滿笑意,還帶有幾分捉弄成功的意味。
...絕對是幻覺吧!
绫香站在鏡前打量自己,新的發型、穿着外套及身背雙肩包,如再添上一頂小圓帽,整個人就是出遊的打扮,她無言調了下背包帶,又開心地笑出聲,對站在身後的琉生比出v字手勢,“真的耶,心情已好很多,謝謝你,琉生君!”
琉生回以一笑,接着,露出有些苦惱的神色低聲呢喃,“很可愛...不會被小黑鳥拐走?又舍不得換下...如果他...趕得及回...就能保護好...”
“扣扣——”
“绫香桑,我方便進來嗎?”
無法聽清與顧及解析琉生話裏的深意,绫香聽到雅臣的聲音,僵了下,才跑去打開了門讓他進來。
绫香的裝扮令雅臣微微發怔,掃到琉生也在房内,回過神對琉生微微一笑,擡腳走進房内,見到绫香開門後就與他保持一段距離不敢接近,彎起唇角招招手,“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明白再也躲不過,绫香穩下怦跳的心,走向雅臣身前攤開了右掌,任由雅臣檢查。
“傷口?”琉生感到奇怪,就這樣單看不見任何傷疤,走近,眯起眸仔細端詳,才發現掌中有層貼膜痕迹,“隐形膠布?”
雅臣認真看了幾遍,绫香的傷口無任何化膿感染的迹象,安下心,“下次傷口還未完全愈合結痂不能胡亂使用這些不明商标的藥品,想要就向我拿。”
绫香微微吐舌,自前幾次的受傷教訓,她就在便利店買了一堆透明創可貼,昨晚去尋要聊天時第一次實驗把它派上用場,一時忘了換回倒頭睡去,就被早上前來的雅臣抓包,足足念叨了老半天才無可奈何幫忙換成隐形膠布,從而瞞過其他人的眼睛。
琉生這才明白光早上爲何見到绫香微露驚訝後就暗笑不止,随後光強拉上要去附近的島嶼收集新小說素材,他遠眺窗外已暗下的天色,微皺起眉,“雅臣哥,要哥和光哥還沒回來?”
“沒。”雅臣看着绫香僵硬地扭過頭,與琉生對視一眼,詢問绫香,“真的不和要說一聲?”
“哼,要尼醬喜歡一個人苦哈哈強撐!就由得他去!”
“你和要一樣,半斤八兩。”雅臣哭笑不得,不輕不重拍拍绫香的腦袋。
绫香假裝不好意思低下頭,眸光暗了暗,打理好情緒,揚起臉燦爛地笑說,“雅尼醬,我明天早上想吃葡萄味的棒棒糖。”又側頭對着琉生,指了指自己的頭發,“我明天想和内醬有類似相同的發型一起逛街。”她看到兩人臉上隐隐透出的擔憂消去微笑點頭應諾,知曉他們面上不說,心底依舊存在着憂慮,也無法勉強,隻能繼續調笑了幾句,才走出房間,在雅臣和琉生的幫忙掩飾下從别墅後門偷溜出去,朝約定的地點出發。
踩在松軟的沙灘,聽着身後緊随一道細微摩擦沙石的響聲,绫香深深歎氣,回過頭笑道,“琉生君,我真的會照顧好自己...”
“嗯,我相信小香。”琉生一臉認真凝視绫香,非常肯定道,“我不相信小黑鳥。”
...這兩者間有什麽差别嗎?你上次還說過小黑,咳,鞍馬是好人,怎麽就不能相信鞍馬呢?
難道是琉生之後從電視機上見過鞍馬那個嚣張不羁的模樣?
擡手掃去腦中浮現鞍馬每逢出場必擺出的招牌,異常理解琉生的憂慮,點了點頭,又馬上搖頭,“呃,我背包放了電擊棍,防狼噴霧,刀片等,所以...”迅速轉動腦筋想出拒絕托詞,就被溫和的聲線不急不緩地打斷。
“煩惱的事也包括雅臣哥。”琉生看着绫香的瞳仁急劇收縮,聲音降得更爲輕緩,疑問的用詞,肯定的口吻,“小香選擇回留步不再靠近了?”
兩人靜立不動,隻有潮水不斷拍打海岸發出的嘩啦濤聲和偶爾吹過的涼飕微風環繞在他們周圍,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朵雲彩慢慢飄過掩住了皎潔的月亮,海面上星星點點的銀色鱗片漸漸黯淡而下。
琉生望着前方一片分不清是天空或是大海,兩者混淆一起的暗藍色,發出微不可聞的歎息。
绫香的演技,連他都差點被瞞過去。
如果不是剛才無意看到绫香臨走出别墅門口望向雅臣的那個眼神,他也要花上一段時間才會發現。
前天,他在沙灘向绫香詢問是否爲右京他們的事情煩惱,偏偏因爲自己的私心遺漏雅臣的名字不說,不想讓绫香過早察覺到自己的感情,希望能引導绫香循序漸進,一步步探索穩固自己的心意,才不會輕易受到傷害,沒料到僅是一天時間,就從侑介和繪麻兩人的事情啓發,或許該加上昨晚與要說了什麽話進而發覺到自己的心意,害怕恐懼了,選擇不再遵從内心,壓抑自己的真實心情。
琉生的話打破了绫香僞裝了一整天的緊繃神經,她垂下眸,嘴巴緩緩翕動,說出了個毫無瓜葛的話題,聲音低得幾乎缥缈在空氣間,“我聽過一句話,哥哥爲什麽會比弟弟妹妹先出生,是爲了要保護之後出生的弟弟妹妹。那弟弟妹妹的存在又是爲了什麽?就是動也不動乖乖享受哥哥的保護就足矣嗎?”像是回答自己的話,她輕輕搖了搖頭,“可對我而言做不到這樣,我,也想分擔一份。”
這就是她對妹妹定義的了解,一直以來貫徹的道路,兩輩子都是。
可惜,這番原想在昨晚對要的話說不出來,也不可以說出。
因爲當時的潛意識比她自身更早發現。
這份妹妹對哥哥的單純感情已變得不純粹,沒有那份資格了。
除了阻止擁抱這些近距離的接觸,可她忘記了,言語上也存在一種強大的威力。
在他們面前越過多展示自己真實的一面,就代表彼此間的羁絆越加牢固,産生出無法預計的信任和依賴,就是延展滋生了另一種感情。
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明白,最好的選擇就是這樣維持現狀,永遠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喜歡。
況且。
绫香悄悄握上左手的手鏈,出聲打破這個沉靜,“我是你們的妹妹。”不知是要重申,或是勸阻自己,盯着琉生的瞳眸,一字一頓道出。
琉生默默注視绫香極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卻止不住微微顫抖的肩膀,洩露出她此刻内心的忐忑惶恐,勾起唇角,走上一步輕輕擁上绫香,在绫香反抗掙脫前,微微拍着她的背,另一手順摸着她的頭發,低聲安撫道,“嗯。我是小香的哥哥。”
如果這是你的期望。
可是啊,既然連他這個暫歸旁觀的人都能發現,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人也會察覺,希望到時候...
“哥哥,隻是哥哥...”绫香跟着琉生喃喃重複幾遍,在帶上魔咒的溫潤磁音下,焦躁不安的情緒逐漸穩定,垂在腰間的兩隻拳頭也松開。
琉生低頭看着已然平穩情緒,安靜地窩在他懷裏,紫眸流光閃爍着,漾出幾抹漣漪又歸于平靜,淡淡一笑,“是一家人,那我就要陪在你身邊,一起。”
“不行不行,這個不能答應!”绫香呆了片刻,覺察到自己再度做了蠢事,懊惱地擡起手,僵立半空,不知該怎麽拒絕,拒絕這個剛剛給予她溫暖的人。
琉生看到绫香的手足無措,眉眼泛起的弧度多出了幾分柔和,順着绫香的意思放開手,擡頭望向绫香身後,“這個,要問小黑鳥先生。”
绫香怔了怔,立馬回頭,隻見鞍馬兩手環着雙臂站在幾米外,不知站在那裏看了多久。
“你這個人,上次我就發現你一直死盯着我,這次又是如此。”鞍馬原已少了個華麗閃亮的出場時機心情正欠佳,被琉生一言戳穿藏身之處更爲不爽,“喂,绫香你不會真的把這些事情告訴你這些親人,我可不想被找麻煩!”
琉生聽到鞍馬對绫香的稱呼,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暗紫,非常适時地插入,慢吞吞道,“我好像記得,小黑鳥先生的住處和棗哥的公寓,非常靠近。”
“...”
绫香來回掃視滿面笑容的琉生和鐵黑着臉的鞍馬,乖巧地後退幾步,留下空間讓他們自由展開辯論模式。
“呵,你就是用這款溫良無害騙上あや...”
“小黑鳥先生每天早上都在鏡子前跳舞,研究招牌動作,真的很勤勞。”
“...我是堕、落、天、使、鞍、馬、大、人,不叫什麽小黑鳥!”
“嗯嗯,麻煩鞍馬先生帶我和小香去。”
“你以爲我是出租車司機嗎?!?不載!”
“這樣啊,我明白了。”琉生露出一臉了解,就在绫香和鞍馬誤以爲他會打道回府,就被琉生下一句話弄得差點摔倒,“小香,小黑鳥答應帶我們一起飛去。”
“你這個人!聽不懂我說的話啊!”
“嗯,妖怪的話,我确實不知道。”
囧,琉生,你這句話正印證了何謂一劍穿心啊。
在琉生和鞍馬進行了一場長達半小時以上的良好讨論後,鞍馬最終在琉生那副天然系的口吻和模樣前敗下陣,妥協地把他們帶去某個島嶼海岸邊的洞穴。
一下地,鞍馬就被火燙着般丢開琉生和绫香,憤憤地搓擦手臂嘟嚷,“這是我這輩子,也是下下輩子的最後一次抱臭熏熏的男、人!”
绫香窩在琉生懷裏,好奇地眨巴雙眸,前方一個綠長發的女子不停哈腰向褐發女生和白色短發的男生邊道歉邊把兩張小紙塞進他們的手裏。
褐發女生貌似非常眼熟,啊,是以前在學校遇到的學姐,也是她把當時不知爲何變成鴕鳥的鞍馬帶離教室,果真下一秒就聽見鞍馬吃驚問道。
“奈奈生你怎會在這裏出現?!那隻死狐狸怎麽不跟在你身邊,換成這條白蛇?!”
“天狗君,我是奈奈生醬新收的神使,請多指教。”
“鞍馬?!你也是怎麽出現在...”奈奈生驚訝地看着鞍馬,便聽到身旁男生——瑞希的話,惱火地在他後腦賞了個五指山,“變态,趁我昏迷就kiss上...”記起什麽,夾起被拍倒在地的瑞希,風火火地往洞外沖。
“不多說了,我要趕着去救巴衛,鞍馬我們以後再談...”說到最後幾字時,人影已然無蹤。
“救?哼哼,那隻死狐狸也有今天,不行,我得去看看...”鞍馬挑眉一臉趣味,展開雙翅準備飛出去。
绫香趕緊拉住鞍馬,“喂喂,你别忘了你今天的目的!”
還有那邊那位,給我放開你那隻性騷擾的手!不準對琉生動手動腳!
作者有話要說:咳,更晚了...
_(:3ゝ∠)_各種糾結,卡啊卡,不卡就不出的球球,滾~
ps:球球忘了還有雙子尼醬還米交待。。。下章還是。。。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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