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究竟是何時意識到,绫香在他心目中不再限制于妹妹和家人的定位。

而是作爲一個男人,由最初産生的憐惜,漸漸地,演變成在意起她來。

也許是在他誤當绫香爲彌,摟住她睡覺的那天中午。

不,或者是更早,源于那天工作出門前,她對眼前的他,問出一句簡單卻滿含關心的話語。

以及,他與她在電梯門口,發生始料未及。

一場小小的美好意外。

自此,他的世界開始出現千式百樣的斑斓色彩。

——雅臣。

...

雅臣如常在醫院值班後回到辦公室,仔細地沖泡好紅花茶坐在椅上,抿了一口,唔,味道似乎比上次來得濃郁些,再多加入些熱水,坐在椅上看着窗外飄落的片片雪花,享受難得短短幾分鍾屬于自己的時間。

ゆうべ杉のこずえに,あかるくひかる星ひとつ,みつけました,星はみつめます,母上のように,とても優しく...

陌生的手機鈴聲令他怔了下,才記起剛剛與小孩看完一休和尚的動畫,就被他們要求把這片尾曲下載換成專屬母親的鈴聲,沒料到許久不曾打過來的美和就來電。

按下接通鍵,不及張口問候,就被興奮激昂的女聲震得耳朵直嗡嗡響。

“小雅雅,我決定要再婚了!還有,五個月後會有兩個可愛無敵的小女兒誕生在我們的家裏!”

他還未從天而降結婚消息緩過來,就被美和後面的話吓得靈魂飛脫了身體,不顧倒下的椅子站起來脫口喊道,“母,母親!!!您,您懷孕了?!?”

“唔~你要當個好哥哥好丈夫,照顧好她們哦。”

“這!那個...”雅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依母親現在的年齡,懷孕了會有危險吧?還是雙胞胎!!而當哥哥的這個責任是在所不辭的事實,可什麽叫作丈,丈夫的!!!

不等處置好當機的思緒,耳旁就傳來美和爆笑的聲音,“哈哈!反應真好玩,等會也這樣對小京說。”

“...”說到這,他還不明白,就愧當三十一年美和的兒子。

美和這才邊笑邊說結婚對象——日向麟太郎是在某個宴會上認識,之後因工作關系接觸了幾次,發現都對彼此有好感,順其自然地展開交往,雖然兩人都因各自的事業聚少離多,相處的日子也是平平淡淡的,卻覺得很溫馨,不知何時,雙方都再也無法割舍這種關系,便決定結婚了。

聽着她話裏掩飾不住的甜蜜和羞澀,他很高興美和終于能走出父親離世的陰影,心底深處也隐隐劃過一絲羨慕,他彎起眼笑道,“恭喜母親。”

過了兩三個月,美和攜麟太郎回家與他們見面,當時家裏兄弟因工作上學關系,隻有數人在場。

成熟穩重的談吐氣質,加上美和與麟太郎互望時洋溢出的絢爛幸福笑容,讓他再次确認放下心來。

“我先收下這句話,等到我和他結婚那日再說多一次。”美和發出爽朗的笑聲,“所以現在開始,房間的分配、家具布置和女孩用品等等,就交給你們了。”美和已直接把麟太郎的女兒标上自己的記号。

“诶?!真的會搬來和我們一起住?會不會不太好,畢竟家裏全部都是男生...”

“啪啪啪——!”耳邊傳來美和不停拍擊桌子激動地喊道,“是不是忘了前年聖誕節前夕晚上叫你們一定要做的事情,然後呢?一個兩個還是這副吊兒郎當,一點積極去尋個女人回來結婚都沒有!真是指望你們還不如我本身出馬才把心願達成一半!”

那天,在美和的威力逼迫,或許也加上自身潛意識,很自然就在腦中勾畫出對未來另一半的期望。

在下一秒,兀然出現一條熾烈如火的三頭龍飛騰而上,巍然壯觀,劇烈的震撼灌滿靈魂,可這美麗奇異的畫面轉瞬即逝,黑暗的夜空綴着幾顆星星,與前一兩分鍾的夜色一樣,過後,兄弟們絕口不談那晚的事情,他也相信隔天報紙登出的解釋,放假後一如往常的作息時間,沒任何改變。

隻是,會偶爾想起這副在心底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象。

【你不是一直想要女兒,答應我,你就會兩個乖巧可人的女兒。】

另一邊,美和也在想起麟太郎求婚時幽默地加了一句話,她就是被這個理由誘拐而毫不遲疑點頭答應了。

美和加大聲量掩飾心中的害羞,“我已創造機會讓你們近水樓台,因此在我結婚前,你們把另一半的願望給我實現!尤其是你身爲長男要以身作則,把女兒變成自家媳婦或是相親,二選一,自己選擇!”

回過神,耳聽着美和喋喋不休的說教,雅臣啼笑皆非,卻隻能選擇沉默應對。

美和宣洩喊完後平複下心情,心裏也明白雅臣不結婚的理由,暗自歎息,真心希望她爲兒子們制造的契機會改變他們,記起差點忘了的正事,換了個語氣說道,“先說說兩個女兒的名字,分别是...”

日向繪麻及。

高梨绫香。

這是第一次從母親的口中得知即将成爲妹妹的名字。

“她們是确确實實有血緣關系的親姐妹,聽到這裏你也感到奇怪吧?”美和難得少有的猶豫不決,才緩緩說道,“雅臣,接下來我說的事除了你和小京之外,先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因爲那個孩子非常敏感,绫香她...”

“扣扣——”

“牧野老師,我是高梨绫香,能進來嗎?”

敲門聲伴随清麗的女孩聲線打斷了他的回想,回過頭,門前站着的女孩雖然嬌小玲珑,不似想象中心髒病患者呈現暗黃沒光澤的膚色,他安下心,溢開微笑介紹起自己。

女孩聽完他的自我介紹,傻呆呆眨眨眼,并自以爲在他沒留意時把手伸向背後捏自己一把,令他暗暗好笑不已,不自禁伸出手摸上她的頭頂,微微整理她耳邊有些散亂的發絲,這個舉動似乎又令她愣了愣,原已紅撲撲的面頰似乎染多幾分紅色,急急彎下腰認真介紹自己的模樣,令他越發覺得新妹妹正如美和所言,分外可愛,另一個擔憂女孩因長居醫院出現的心理疾病消去,也非常期待起另一個妹妹的到來。

回到家後來到廚房,就看見右京忙碌地從袋子裏掏出大大小小的罐子放進櫥櫃,随之望到櫃台上堆滿一袋袋的紙袋,好笑地搖頭,自右京知道绫香以前的狀況,便一直上網做調查詢問人,購買了各種的補品營養品,引來要和椿的百般唏噓,說右京對還沒來到的新妹妹這麽細心卻對兄弟随随便便照顧,直把右京惹毛煮了一堆他們各自讨厭食物才消停。

“雅臣哥。”右京回過身準備下一輪的收拾,望到雅臣,愣了下,知曉雅臣前幾天接到麟太郎的托付幫忙辦理绫香的轉學手續,切入正題問道,“她,是個怎樣的女孩?”

【抱歉了雅臣,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先前因绫香的堅持才與繪麻報讀不同的學校,可我和美和慎重考慮後,最終認爲她們兩姐妹既然一起搬進日升公寓,也一并就讀同間學校較好,而轉學需要的文,文件...】

當時不及細想麟太郎話裏的吞吐,可在事務所拿到戶籍登記的資料就豁然明白,震驚之際也對繪麻和绫香産生憐惜,更加堅定會好好照顧兩個新妹妹,面上卻不露異色,笑道,“很健康活潑,所以你不用太過擔心,别忘了母親的交待,你這副樣子會在她們面前洩了底。”

他的安慰起不到作用,反倒把右京弄得愈加憂慮不安,雅臣想了想覺得讓右京親眼過目绫香生氣十足的照片就會放寬心,低頭翻找公事包,“呃,那張附有照片的放哪兒...”

肩膀一沉,耳邊響起光的聲音。

“真難得這個時候見到你們在家,你們說什麽照片?是不是美和又安排新的相親對象?”光把手搭在雅臣肩旁,随手撿起其中一張放在櫃台上的紙,填寫的框格裏明顯是女性手寫字迹。

“名字是高梨绫香?是像上次端莊賢淑型還是換了另一種口味,诶?旁邊标注的是學生基本信息?申請入讀學...”

光尚未仔細閱讀下去,文件便被雅臣匆忙塞進公事包,光揚眉笑問,“兩位,能幫我解惑?”

右京大感震驚,“高梨?绫香?”他隻聽美和提起绫香因先天性心髒病長居醫院,動了手術卻陷入一段長時間的昏迷,拜托他多多關注绫香的飲食調養,并沒說到妹妹姓氏的不同。

“...”雅臣驚訝地望向右京,美和到底向右京灌輸了什麽,不會是調/戲右京調得太歡樂而忘了告訴右京绫香姓氏的不同理由吧?

“雅臣哥?右京哥你今天也這麽早下班?還有光?你幾時回來日本,怎麽都在廚房?”要一走下樓梯,就看到奇異的三角對立場面,問道。

“你們不是發電郵通知我,新妹妹下星期會搬來我的房間嗎?恰好我缺失下本新小說的靈感,便返國回家逛一逛換換心情順便收拾下遺漏的東西。”光看着雅臣手足無措,再睨向右京,是一副驚訝的模樣,打消右京也是知情人士的懷疑,挑起唇,“要哥,你之前隻提到過兩位妹妹的名字,可妹妹們的姓氏似乎不叫日向而是高梨呢~”

“等等?高梨?母親的再婚對象姓氏不是日向嗎?”

望到要一副堕雲霧中,右京皺眉不語和光噙着不懷好意的笑靥,雅臣忍住想擡手扶住發疼額頭的沖動,“去我的房間談。”

沒法,隻能把绫香的姓氏先告知右京、要和光,剩下的,以後找個合适的時機或是由美和或麟太郎親自解說。

房内,要在聽了雅臣的解釋後,方才明了雅臣在去年宣布美和再婚消息時,直接說出妹妹們名字的那抹怪異,“美和爲什麽隻告訴你們,是因爲兩位是家裏的爸爸桑和媽媽桑?真不公平啊。”要擡手撩了撩額前的劉海,哀怨道,“我剛才下樓隐約聽到你們說什麽照片,是指小妹妹的照片嗎?讓我看,唔,還是算了,先保持神秘感,之後的見面才有浪漫feeling~”

“要!如果你在妹妹們面前露出馬腳,我直接把你掃出家門!”右京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怒瞪身側的要。

“放心,我一定會把妹妹們捧在手心上好好疼愛一番。”要故意攤開掌心朝右京的面頰吹了口氣,惹來右京的一擊拳。

光不露痕迹轉了轉手裏從廚房櫃台某包袋裏搜出的小罐,眯起雙眼,收進口袋裏,把手指輕按在唇上,“我想問問你們最近來有沒遭遇什麽特~别~的人或事情?”

雅臣和右京見光難得不糾纏發問,暗暗緩下口氣,卻被光的問題弄得愣一愣,不知光隻是單純問出問題還是話中帶話,選擇沉默。

“特别?如果是指與漂亮女施主的邂逅,倒是有增無減,剛剛就遇見一位可愛有趣的小女孩。”要想起曾二次在神社遇見的小女孩,可惜這次過沒見到她的正面,但他相信有一有二就有三,定然會再度相遇。“唔,還有寺裏也添了幾個大有潛力的同事,當然,他們還遠遠及不上我這名排行no.2的大帥哥。”

“這麽說來,我工作的醫院也增加了幾位新同事。”雅臣下意識點頭贊同要,說道,“倒是有一件事,我也說不準是特不特别,曾聽那名急診室的新同事說過他得在半夜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突然而來的幾大批傷亡人員,有時忙不過來還得到處拉人幫忙包紮傷口搶救,還遇過病人在眼前神奇消失不見,這個事件還被護士們列入醫院怪談。”

但是最後一個他隻當是笑話一笑置之,隻因醫院常傳有各種異靈鬼怪之事,到最後大多數都會被證實是人爲捏造出來,剩下的他也并無任何感覺,去探尋事件的真相。

右京強壓下想揍扁要的高昂情緒,聽了雅臣的話,開始覺得不對勁,“我在這一年多來也時常接到不少人身傷亡索賠案件,而且大多數是因失蹤數年而直接判定死亡,失蹤原因則是不明。”他推了推眼鏡,直視着光,“光,你問出這個問題意義何在?不會是卷進犯罪組織的非法活動而得到什麽信息?”

“光,你如果真的遇到問題就說出來,我們會幫忙解決。”雅臣滿臉擔憂說道。

“我可幫不上,但你想要和尚誦經超渡我可以找出一大批。”要倒沒怎麽擔心,隻因知道光那敏銳的直覺和機智,絕對會在危險降臨前抽身退出,逃之夭夭。

“隻是刹然湧現出新小說的題材,想借用各位的話參考一下,好了,我先離開寫下這些靈感,ciao~”

當時的他,并無多想光的這番話。

直到那名夏目突而出現在绫香的房間。

過後,自身也與妖怪有了真實的接觸。

他才察覺并相信這個世界上除了人類,也有其他不可思議的東西存在,與他們人類共處在同個地方。

而這份改變,或許就是源自于他許下的願望,才有了和绫香的相遇。

【在他累了,會送上一個溫暖的擁抱,餓了,兩人坐在一起共吃一碗普通的面。】

作者有話要說:*手機鈴聲是一休和尚的片尾曲,歌詞爲昨晚我在杉樹的枝頭邊,看到了一顆明亮的星星。星星凝視着我,就像媽媽一樣,非常的溫柔。

**ciao-意大利話,你好/再見的意思。

之後球球會一邊寫正文,另一邊陸續放上背後的故事~

結局還是會n..p..的,隻是要非常低調行事。。(ps:結局神馬感覺還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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