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拍賣正式開始。
嘉賓席幾乎座無虛席。
今日坐在這裏的,陵江市的名流隻是一小部分,大部分是來自全國各地的著名古玩收藏家以及一些附庸風雅的名流大亨。
饕餮拍賣場的第一個規矩,就是絕不允許外國人入場,再貴重的文物,不管拍賣了多少錢,也都在國人手裏,而且這裏的每一個嘉賓都是經過嚴格的身份鑒定,才會給他們發邀請函。
因此,政府對此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爲了調動情緒,第一個出場的是這批文物中處于中間檔次的,既能吸引視線,又不會一下子把大家的胃口吊的太高,免得對接下來的文物都失去了興趣。
外面的拍賣熱鬧的開始了,而後台之中的三個人依然沒有想出一個合适的法子來。
面面相觑的時候,辛微問了那個男人的名字,得知他叫秦海。
秦海已經申請把這件文物調到最後出場,也跟上頭打了招呼,大bss對于這樣的纰漏非常的不高興,但對方還是誠懇的向辛微和吳教授表示了感謝。
辛微因此對饕餮拍賣場好感頓生,大bss會感謝他們,自然是想到了一旦這件文物被當成真品拍賣出去,後果有多嚴重,也說明他們拍賣場做事很重信譽,非常的可靠。
而見到風度翩翩的秦海愁眉苦臉,辛微也不由的揪心,很想幫他渡過這個難關。
這隻鼎雖然隻是仿制品,但做工精美,又是宋代的,本身已經有一定的價值,隻是在古玩市場非常忌諱仿制這種事,因此一旦把真相告訴大家,恐怕沒有人會願意拍下這件文物。
辛微想了想,開口道:“現在你最擔心的,讓嘉賓知道真相,會對其他拍賣品也心懷芥蒂,是不是?”
秦海點頭:“也怕這隻鼎的主人借機生事。”
他們拍賣場有自己的力量,不怕對方對他們如何,就怕以後這些人再也不把文物放到他們的拍賣場來,那後果才是真嚴重。
“這麽說,最好的辦法就是破财消災,你們拍賣場自己出錢,拍下這隻鼎,對你們來說,這點錢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吧。這隻鼎就算是真品,也頂多一千萬,你把那隻三足鼎壓軸出場,有三足鼎在前,大家對這隻鼎的興趣就會小很多,而且你再老老實實的把這隻鼎的毛病挑一挑,多少能壓下價格來。”辛微分析道。
秦海歎氣:“也隻有這麽辦了,隻是我自己忙到現在賺的那些錢,怕是全部要貼進去了。”
吳教授笑眯眯道:“微微這法子靠譜,而且這的确是你工作失誤嘛!以後你就不用擔心了,有這麽一位人才在,還怕什麽?”他說着看向辛微。
秦海也明白了這一點,立刻連連感謝辛微:“辛小姐,以後我恐怕要經常找你幫忙了!還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辛微一驚,立刻高興道:“好,以後你有需要我的地方你盡管開口,我很樂意!”有機會接觸那麽多的文物,她高興來來不及呢!
吳教授拍拍她的腦袋:“别那麽傻,記得找他要錢!這是你應得的!”
咦,還有錢?辛微的眼睛就更亮了。
秦海不好意思道:“當然,這是應該的!”
有了這麽好的一個賺錢機會,辛微興奮不已,決定再幫秦海一把:“你在拍賣場工作了這麽久,肯定認識不少玩古玩的人吧?你悄悄找到其中最德高望重的,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然後請他幫忙,讓他在文物展出的時候說一句,這是我看中的,大家都别和他搶這樣的話。以他的身份,自然會有不少人給他面子,這樣又能壓一壓價格。”
秦海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對,就這麽辦!我怎麽沒想到的!”
“有合适的人選?”吳教授笑眯眯的問。
“有!再合适不過了!”秦海大笑,立刻出去辦這件事了,離開之前吩咐人把辛微和吳教授帶到宴會廳參觀拍賣。
辛微忽然發現她和吳教授的座位還是相當不錯的位置,可以縱觀全場。辛微擡頭看向嘉賓席,一眼就看到坐在第一排中間的陸宸遠!
她的心頓時漏跳了兩拍!随即眼睛一熱。
其實她早該想到的,這樣的場合,陸宸遠極有可能出席,但是,就算她能看到他,也隻能是這樣遠遠的看一眼,她根本沒有和他單獨接觸的機會。
也不該有這樣的機會。
她強迫自己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赫然發現坐在他身邊的人竟然是辛琦!
辛微的心咚咚狂跳起來。
根據她的了解,辛琦因爲身體原因,也因爲自矜身份,一向深居簡出,極少參加活動,這樣陪陸宸遠一同出席的時候就更少了!
她偎在陸宸遠身邊,蒼白的臉色染上了幾抹紅暈,讓她看起來更豔麗了幾分,她忽然擡頭,在陸宸遠的耳邊說了什麽,陸宸遠微微一笑,似乎是應了一聲,辛琦立刻開心的笑出來。
辛微覺得自己的心髒似乎被一隻大手攥住了,痛的她腦子一片空白!
但隻有一個念頭從未有過的清晰。
他的妻子是辛琦,隻有辛琦可以名正言順的陪他參加這樣的場合。不管他們的感情怎麽樣,他們都是夫妻。任何人,都沒有理由插入到他們中間。
她有些恍惚的想,幸好她一直記得這一點,否則,如果她真的答應了陸宸遠,看到這一幕,又該是多麽痛徹心扉和狼狽不堪。
幸好她及早抽身而退。雖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她依然會難受,會痛苦,但至少不會覺得難堪了。
吳教授忽然敲了她一下:“微微,想什麽呢?專心看!你猜猜這件水晶碎玉盞能拍多少錢?”
辛微捂住被他敲到的地方,眼淚汪汪的看向台上。
這隻水晶碎玉盞是這批拍賣品中她最喜歡的一件,原因無他,好看而已。估計這件展品也是在場的女士最青睐的。
帶着女伴的男士們估計要爲這隻水晶碎玉盞展開競價了。
“我估計五百到六百萬吧。”辛微想了想說。雖然這隻水晶碎玉盞很漂亮,但很可惜缺一道口子,再高也很有限。放在投影儀上,那道缺口就更爲顯眼了,很多人發出遺憾的歎息。
辛微也覺得十分遺憾,其實這個碎玉盞的缺口是可以補好的,但是拍賣場的規矩,絕不讓文物有人工的痕迹。辛微甚至打算在它拍賣出去後,她再悄悄的找到拍得者告訴他怎麽修補。
看到那道缺口,原本興緻勃勃的辛琦一下子失去了興趣,她再一次和陸宸遠說了句話,據辛微猜測,她本來是想讓陸宸遠拍下這件碎玉盞吧,現在看到缺口,就打消了主意。
陸宸遠隻是淡淡的微笑,卻沒有再開口。
這隻碎玉盞起價五十萬,主持人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喊價一百萬。
辛微對于這些文物最終被什麽人得到其實并沒有興趣,她不想再一直盯着陸宸遠和辛琦看,就開始打量别人。
結果很快又被她發現了一個熟人,陸斯明和秦漢唐的女老闆!
叫什麽名字?對,秦時月!
辛微有些震驚,聽陸斯明的意思,她本來還以爲他不會來呢,可是轉念一想,他隻說有邀請函就可以去,可沒說他沒拿到邀請函。
怎麽說他也是陸家人,而且每年也有陸氏集團的分紅,拿到邀請函也不足爲奇,辛微想到這裏就了然了。
他和秦時月一起來,其中的意味有點耐人尋味啊,看他二人的相處,陸斯明雖然沒怎麽露笑臉,但和秦時月明顯有一種親昵和随意,好像已經相處了很久的戀人。
在秦漢唐的那一次,辛微以爲他隻是單純的利用秦時月,但現在看來,二人的關系明顯要複雜許多。
秦時月似乎也對那隻碎玉盞感興趣,但不知爲什麽她一直沒有喊價,而是一臉的懊惱和後悔,陸斯明似乎笑着說了句什麽,反而得到秦時月的一記白眼。
那隻碎玉盞的競價已經到了五百萬了,場上就隻有兩個人還在互相競争。他們各自五萬五萬的加,這就加到了五百五十萬,卻還沒有結束。
這時,坐在第一排的陸宸遠忽然微笑着開口:“我出八百萬。”
主持人立刻興奮了:“陸先生出八百萬,還有更高的嗎?”
之前競價的兩人偃旗息鼓了,看了對方一眼,都有點遺憾,誰知道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還把價格擡的這麽高?
主持人報了幾次,都沒有比這個價格更高的了,最終這隻碎玉盞被陸宸遠得到了。他打趣道:“陸先生一擲千金爲紅顔,陸太太的好福氣。”
陸宸遠但笑不語,辛琦抱着他的胳膊也在笑,但笑容卻帶着一絲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