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就餐的客人似乎是受不了陽天這個方向過分凝固的氣氛,但凡有些洞察力的人,都自覺地離開了。
羅卡羅拉夫和普羅斯基也想走,然而,他們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身上帶着槍,今天他們想要安全離開這裏,也是無比困難的。
除非,陽天允許,或者,他們當中有一人願意永遠留下。
而永遠留下的同義詞,便是死!
無比壓抑的氣氛在紫荊花大飯店的餐廳中緩緩彌漫,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僵持了接近一分鍾的時間。
直到羅卡羅拉夫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壓抑,不得不二度開口道:“陽先生,如何才能讓我們離開,您開條件吧!”
“怎麽,終究還是忍不住了麽?”
陽天淺淡一笑,将自己的電話推到了餐桌的另一側,道:“不是說合作的事情你們決定不了麽?那就麻煩你們,幫我找一個能夠管事兒的人來。”
“你要見我們負責人?這不可能。”羅卡羅拉夫幾乎想都不想,便是直接否定了陽天的這個提議。
大魚果然不是這麽輕易便能釣到的,陽天在心底默默的歎息了一聲,開口道:“未必要見面,如果他能夠在電話裏說服我放過你們,不見也可以。”
羅卡羅拉夫和普羅斯基對視一眼,眸光變幻了無數次,最後,顧忌到陽天話中無比赤/裸的威脅,羅卡羅拉夫終究還是屈服的拾起了電話,撥通了一串數字。
陽天本以爲羅卡羅拉夫和黑手黨鷹派那個負責人的談話可以被他聽到一些,然而,羅卡羅拉夫剛一開口,他便是知道,自己錯了。
羅卡羅拉夫說的,竟然不是俄語!
臉色微微有些冰冷,陽天的眸光宛若刀鋒一般掃過羅卡羅拉夫和普羅斯基兩人的臉頰,淡淡的提醒道:“我這個人,很讨厭外語,更讨厭自己聽不懂的外語。”
不得不承認,對于陽天的畏懼,羅卡羅拉夫已經深入到了骨子裏,見陽天對他用尼日裏雅表示不滿,羅卡羅拉夫連忙解釋道:“剛剛的人不是我們頭目,隻是一個傳達人員,我現在必須等上面聯系我們。”
“單線聯系?”
陽天微微蹙眉,心中對黑手黨這個組織的警惕再次提高了幾分,但凡是單線聯系的組織,想要自下而上的糾察出最頂端的人物,恐怕無比困難。
在這樣感歎的同時,陽天也不禁對慕容德的那個領導,也就是那位不明身份的軍中大佬,也是越發的佩服了起來。
那位,不可能不知道這裏面的難度,就連燕京警方,也不過是想要抓些小蝦小蟹就算了,而那位,卻像釣一條足以炸出幾斤肥油的大魚!
片刻之後,陽天的電話鈴聲響起,并沒有顯示來電的号碼,對方的電話應該是被加密處理過。
羅卡羅拉夫望了陽天一眼,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見,見他點頭,才是小心翼翼的接起了電話,道:“首領,是我,羅卡。”
“我知道組織的規定,不應該随便打擾您,可是這次确實有意外情況。”
“不,不是,
、看書網’,都市kanshu,cOm那批貨沒出問題,都很安全,錢樹海還不敢黑咱們黑手黨的東西。”
“這次聯系您,是因爲,有人要與咱們合作,所需要的交易額,是小刀會的十倍!”
“拒絕?”
羅卡羅拉夫臉色鐵青,單手持着電話,偷偷望了對面的陽天一眼,以一口純正的俄語苦澀道:“首領,對方要求和您通電話,如果您不答應,我們好像很難再爲組織做貢獻了。”
很難再爲組織做貢獻了,這句話說的十分藝術。
不過就算是再沒有藝術細胞的傻子,也能聽得出,如果電話另一端那個所謂的首領不肯與陽天通話,羅卡羅拉夫和普羅斯基,也就很難活着離開了。
不知道電話另一端說了什麽,羅卡羅拉夫的臉色并沒有好看幾分,而是小心的解釋道:“對方,應該是飛躍的主人,飛躍就是那個最近與小刀會血拼的那個外來幫會。”
“嗯。”
“是。”
“好的。”
“知道了,首領,謝謝首領!”
羅卡羅拉夫連應了幾聲,臉色漸漸變好了許多,最後,便是将手中的電話交到了陽天的手中。
接過電話,陽天并未率先開口,而是默然不語。
電話另一端的人似乎也很有耐心,見陽天不語,他也并未開口。
不過,兩人的這種沉默足足僵持了接近三分鍾之後,到底是陽天的耐心更好幾分,羅卡羅拉夫的那個首領,終究還是先一步開口了。
“放了羅卡羅和普羅,之前的事情,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是一個有些沙啞的中年男人的聲音,一口地道的俄語十分富有磁性。
陽天挑了挑眉毛,随即将電話放在餐桌上,直接調成免提狀态,這才回應道:“現在就終止你們與小刀會的合作,我也可以當之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狂妄并不是一件值得稱道是事情!”鷹派負責人沙啞的聲音中似乎生出了一絲怒意。
“無知,同樣如此。”與對方不同,陽天的聲音依舊含蓄,臉上的笑容,甚至更加迷人了幾分。
“無知的,應該是你才對。”中年人冷哼一聲,再次警告道:“羅卡和普羅都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你如果敢對他們做什麽,我會讓你體會到什麽叫做黑手黨的怒火。”
“是麽?”陽天不置可否,笑吟吟的看着對面的羅卡羅拉夫和普羅斯基,道:“見到你最得力的兩個屬下,我對未來與你們的合作,有些喪失信心了,看來,我應該重新找蛇派談判才是,看他們,可比看你的兩個屬下順眼多了。”
陽天話,毫無顧忌,直接了當,讓旁邊的羅卡羅拉夫和普羅斯基同時變色。
不過,要說震驚程度最大的,恐怕還應該是電話另一端的那個神秘中年人才對。
聽到陽天輕描淡寫的說出蛇派這個俄文單詞,中年人聲音頓時有些變了,像是欲蓋彌彰一般,道:“我怎麽不知道你和我的其他屬下談過?”
其他屬下?你的反應速度确實還不錯,不過,想要這樣便将我蒙過去,想法有些太過天真了吧?
想到這裏,陽天不禁冷冷一笑,感慨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黑手黨的蛇派,是受鷹派領導的。”
“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會知道這麽多東西?”
電話另一端的中年人終于無法再假裝沉穩下去了,咆哮的聲音透過手機的聽筒呼嘯而出,羅卡羅拉夫和普羅斯基的臉色,幾乎一瞬間變得無比詭異了起來。
多少年了,能将首領逼迫到如此憤怒的境地,眼前的陽天,恐怕還是第一人!
感覺時機差不多了,陽天重新拿起手機,将手機從免提狀态調整到了正常接聽狀态,再度開口道:“我是飛躍的負責人,也是蛇派合夥人,不過,這些都隻是目前的,不久的将來,我應該也會是你們鷹派的合夥人。”
鷹派首領沉默良久,最後,忽然開口道:“我如何才能肯定你不是想要幫蛇派坑我們?”
“就憑我沒有将你們出現在長山的消息傳遞給莫城!”
陽天當然已經将這個消息告訴吳能了,此刻,如此說,不過是個善意的謊言罷了。
當然,這種善意,僅針對于陽天自己,至于會對電話中那個神秘首領産生什麽不良影響,并不在他的考慮之内。
早在發現鷹派與小刀會的交易之初,陽天便讓海風将這個消息通知吳能和高大勺了。
隻是,傳出這個消息的同時,他也特别責令海風叮囑過吳能,這件事,莫城方面不需要聲張,他能幫莫城方面解決。
不過,作爲條件,日後的走/私交易中,黑手黨方面,必須再度讓利百分之五!
正是因爲有着之前的一系列保證和合作,此刻的陽天,才會敢于在電話裏,對那個神秘的鷹派首領做出這樣的保證。
陽天并不單擔心這個謊言會被戳穿,除非,吳能他們不想讓他幫忙!不想将鷹派滲入到東北的勢力連根拔起!
華夏有句固話,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東北不是黑手黨蛇派的卧榻,卻也同樣不能允許鷹派酣睡,這是利益的問題,與種族無關。
陽天身側,羅卡羅拉夫和普羅斯基神情凝重,甚至連呼吸都近乎停滞了一般,目光死死的盯着陽天,确切的說,是盯着陽天的臉,和手中的那個電話。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陽天的臉色,以及那個電話中傳出的内容,都是今天左右他們兩人生死的關鍵,稍有不慎,他們兩個便也就徹底的完了。
想要在夏山虎,龍五龍九這樣三個頂尖高手的面前全身而退,甚至比登天還難,除非,他們也能有陽天一般的身手!
實際上,緊張的并不僅僅隻有羅卡羅拉夫和普羅斯基,他們的那個神秘首領,此刻在陽天簡單的一句話之後,也是不由得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合作,還是不合作,這的确是個問題,可是,合作與不合作後面代表的更深一層利益,才是這次對話真正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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