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樣的生活才能打造出陽天這杆難以折斷的鐵戟?
這個問題,也許陽天的每一個對手都想知道答案,都渴望将這個秘訣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對此,陽天卻也并不覺得有任何掩飾的必要。
當然,不掩飾,卻也并不代表他便會張口告訴每一個人,改變他命運的東西,其實隻是一把鑰匙。
萬能鑰匙,是陽天最大的秘密!
如果不是那把神秘萬能鑰匙,如果不是父母的突然失蹤,想必,現在的陽天,依然還是一個老老實實的窮學生。
他的人生,也将會像絕大多數早就被規劃好人生曲線的窮學生一樣。
努力學習,考個好大學,然後畢業,找個好工作,再然後,努力賺錢,養家糊口。
然而,生活終究隻是生活,終究沒有如果。
所以,他的人生已經改變了,就必然會一直改變下去,除非,直到某一天,陽天能夠真正擁有掌控命運,主導人生的能力!
陽天微微笑着看向水若寒,目光同時掃過同樣投來好奇目光的費坤,道:“如果你們去調查,你們就會知道,兩三年之前,我還是一個生活并不如意的窮學生,我跟身邊的很多同學一樣,對外來,都充斥着一種向往和迷茫。”
略微一頓,陽天自嘲的笑了笑,繼續道:“隻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些意外和插曲,我的人生軌迹,也和正常的生活出現了一些偏離,事與願違,無奈之舉。”
事與願違,無奈之舉!
水若寒能夠聽出陽天說這八個字,是發自真心的,因爲,他也如此,他雖然沒有萬能鑰匙,卻又一個在長山近乎萬能的父親!
可以說,在長山,想要找出一件水雲龍做不到的事情,真的很難,然而,作爲他唯一的兒子,水若寒想要滿足一個自己決定人生軌迹的願望,卻是難于登天!
水若寒的人生,同樣很難受自己操控,從這種意義上說,他與陽天,又有了一個共通點。
陽天撿起一枚不知道被哪股飓風吹到樓頂的黃葉,淺笑道:“人生,零歲登場,十年成長,雙十彷徨,三十定向,四十拼搏,五十回望。匆匆半百歲月,不過是白駒過隙,俯仰之間,便是悠悠數十年,太多的在意未來,态多的糾結過去,都不會有什麽結果。”
水若寒被陽天說的心頭一顫,不過,卻是仍然冷冷一笑,道:“不期未來,不悔往昔,說着簡單,做起來,談何容易。”
陽天聞言,卻是固執的搖了搖頭,伸出四根手指道:“不難,隻需要記住四個字,足夠。”
“哪四個字?”不遠處聽着兩人對話的費坤終于忍不住了,迫切的追問了一句。
陽天将手中黃葉宛若紙飛機一般,遠遠地投向樓外,蓦然道:“活在當下!”
活在當下!水若寒和費解的心魂同時一顫,兩人皆是如遭重創。
實際上,他們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這個道理,因爲,如同他們這些繼承者父輩巨額家産的他們,根本不需要爲過去和未來擔憂。
然而,他們卻又
看(書.網奇幻kanshU恰恰不能将這四個看穿,望破。
正是因爲擁有的太多,所有對很多事情,他們的執着,都是近乎偏執的,很多東西,都是他們所無法放棄的。
默然一歎,水若寒黯然道:“活在當下,談何容易,對咱們這樣的人來說,不去想未來,便也就沒有未來了。”
“也許吧,”陽天點頭一笑,道:“不過,說實話,我從來不去設想太過遙遠的問題,就比如飛躍和猛虎幫的關系。”
水若寒望向陽天,陽天卻像是渾然未覺一般,依舊自顧自的說道:“也許,等到蕩清一切阻礙之後,猛虎幫與飛躍必有一戰,但那畢竟是沒有發生的事情,就像你說的,現在,咱們雙方,都依然還是合作夥伴,不是麽?”
“的确,是我想的太多了。”水若寒搖頭笑了笑,陽天的話,讓他又一次無言以對,而這一次,是第二次。
在虛空中追尋着黃葉滑翔的痕迹,陽天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意有所指,道:“有時候,走某一條路,可能總會在還沒走完的時候,便感覺到了盡頭,其實,那不過是心和細想到了盡頭而已。”
費坤不明所以,詫異道:“何解?”
陽天繼續道:“人生和走路一樣,都是一個過程,你以爲的,和真實的結果,總會有所不同,回避和太多的擔憂未來,都不是什麽美妙的辦法。”
“你以爲我在擔憂什麽?”水若寒的兩道濃眉猛地跳動了幾下,望向陽天的目光忽然變得淩厲了起來,頗有幾分色厲内荏的味道。
陽天搖頭,不置可否,繼續自顧自的說道:“所謂路的盡頭,能是什麽?最多不過是絕望罷了,而作爲走路的人,應該學會,在最深的絕望中,去觀賞世間最美麗的風景。”
水若寒眸光變幻,傲然道:“每個人的路都不同,所以,每個人所見到的景色也必然不同,沒有走到最後,誰都很難斷定自己一路行來,所見到的,到底是美景還是噩夢。”
陽天一笑,點頭道:“那麽,但願水兄美景常伴。”
水若寒盯着陽天,半真半假道:“如果你沒出現在場上,或許,我這一路,風景真的會不錯。”
陽天不以爲意的擺了擺手,道:“未必吧,或許走到最後,水兄還會感謝我的出現,畢竟,如果一路都是美景,那所謂的美景,便也會變得過分乏味的。”
水若寒不語,與陽天對話以來,第三次不語。這一次,同樣是無言以對。
漸漸的,水若寒終于發現,其實陽天不隻是籃球球技力壓他一頭,就連嘴上的功夫,也是無比犀利,比他強了許多。
往日裏,費介和葛東都說他水若寒話鋒犀利,用詞刁鑽,很難讓對手鑽到空子,就連他父親水雲龍也曾有過類似的評論。
然而,如今面對陽天,水若寒才知道,什麽叫做伶牙俐齒,什麽,叫做鐵齒銅牙。
陽天說話,無論是語氣語調還是用詞,實際上都不犀利,甚至,完全可以用溫柔細膩來形容。
可是,當那些本身并不具備任何攻擊性的詞語從陽天口中吐出來的時候,卻是頓時憑添了一分額外的味道,那邊是霸道!
陽天說話,有一種壓死人的霸氣,無論對方是誰,都可能随時被他的語言攻勢打壓的難以直身!
似乎覺得該說的都已經說的差不多了,陽天忽然直起身,道:“水若寒,小刀會已經完了不出半個月,我有把握讓他永遠在長山消失。”
“半個月?”水若寒微微皺了皺眉,忽然道:“你剛剛不是說,不肯将飛躍的行動告訴一個不靠譜的合作夥伴麽?”
嘴角輕輕挑起,陽天玩味道:“可是你剛剛也說了,我自己才是全長山最不靠譜的人,既然如此,告訴你又有何妨?”
水若寒擔憂道:“錢樹海這個人不可小觑,經營小刀會這麽多年,一定有些殺手锏,半個月搞定小刀會,時間會不會太緊了一些?”
“半個月,我都覺得有些慢了,”陽天眺望遠方,無比自信道:“要知道,爲了對付小刀會,飛躍上下,都已經努力三個月了,甚至,還搭上了幾條人命!”
“混黑道,不死人才不正常,”水若寒看淡生死,道:“除掉小刀會以後,飛躍真的不會接手小刀會留下來的場子?”
陽天答道:“當然不會,已經答應将那些場子送給你們猛虎幫了,飛躍若是出爾反爾,豈不遭人恥笑?”
水若寒不信道:“你會在乎那些不知所謂的輿論?”
“當然不會。”陽天微微一笑,道:“不過,我會盡力不讓自己食言。男人嘛,說話,就應該算話才對。”
水若寒蓦然道:“你應該明白,所謂衆矢之的,衆口铄金,對我和猛虎幫同樣無用。”
陽天無所謂的聳聳肩,朝着天台的樓梯口走了過去,邊走邊道:“我知道,所以,我也從沒有在這上面打什麽如意算盤。”
“喂,陽天,你先别走!你剛剛隻說了半百人生,還有後一半兒呢?”見陽天要走,水若寒頓時将心中最後的疑惑問了出來。
陽天一笑,止住腳步,略作思考道:“六十歸老,七十搓麻,八十搖椅,九十卧床,整百上牆!”
費坤将陽天前後叨咕的兩段話反複叨念了兩遍,忽然道:“這不算百歲詩?”
“如果你要這樣認爲,我可以送你一個詩名,生的偉岸,死的凄涼。”說着,陽天哈哈一笑,轉身下樓,消失在了天台之上。
愣愣的望着陽天消失地方,水若寒的腦海裏不斷回蕩着陽天之前所說的一系列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卻不得不承認,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歎息一聲,水若寒道:“境界上,我不如他。不過,兩虎相鬥,我未必會輸!”
一場宿命的相逢,一場生命中不可躲避的對決,真正的戰鬥還未開始,實際上,水若寒便已經輸了一半。
隻是,沒有人知道,這位傳承了猛虎幫老當家水雲龍必生智慧的少當家,會不會想出什麽絕地逆襲的奇招,反敗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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