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延壽丹
陳平知道自己要被關禁閉,之前吃了個大飽,現如今不僅不餓,還有些肚脹,精神自然很好。沒有安心打坐抵制饑餓的覺悟,陳平跟禦風刀閑扯:“聊聊天,也能緩解饑餓的。”
禦風刀睜開眼,看着陳平,面無表情的問:“聊什麽?”
“呃禦風師兄,你知道哪裏有便宜的心訣賣嗎?”陳平還是不肯死心。
“心訣?便宜的?”禦風刀愣了一下,“那還不如修煉《乾離訣》的好。”歎一口氣,禦風刀說道:“心訣不是大問題,大問題是晶石。你有買心訣的晶石,還不如用那些晶石提高修爲的好。”
“這個”陳平也懶得跟他說自己不想變成人妖的話,随口說道:“我記得,築基之前,有沒有晶石幹系都不大吧?再說晶石也不是那麽好弄的。”
“有晶石,自然有助于修煉,隻因門派太窮,不到築基期,哪裏舍得分給我們晶石。我試過,手持有晶元的石頭修煉,修爲提升的速度要快一點。”禦風刀說罷,猶豫了一下,才又說道:“去山裏撿石頭吧。”
“嗯?”
“運氣好的話,倒是能撿到一些帶有晶元的石頭,雖然比靈石和晶石差遠了,但好在聊勝于無。”
一言驚醒夢中人,陳平自責的拍了一下腦門,想着自己實在是太笨了,怎麽就沒想到去撿石頭呢。雖然撿石頭買心訣的任務很艱巨,但是總歸還是有希望的。--陳平如此安慰自己。
禦風刀捂了一下餓扁的肚子,又舔一舔幹澀的嘴唇,閉上眼睛繼續運行《乾離訣》。他很懷疑要是再跟陳平廢話,自己會不會因爲饑餓太甚而暈倒。
陳平看禦風刀不搭理自己了,也開始運行《小歸化訣》。
他現在,甯願餓死,也不願意修煉《乾離訣》了。
五天後,禦風刀爲期半個月的禁閉結束。禁閉室的門一打開,禦風刀就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他要去吃飯,要去喝水。
“陳平師弟,安心運功,心情放輕松些,十天很快就過去了。”遲濤好心的提醒了陳平一句,又把禁閉室的門關上了。
十五天禁閉,曆史上是餓暈過不少弟子的,所以,每當有人關禁閉,總有弟子在外守護,以免真的把人給餓死了。遲濤除了偶爾幫幫楊欣煉煉丹,就是在這看守被關禁閉的弟子。
陳平已經餓得頭暈眼花了。他發現《小歸化訣》雖然也能夠抵禦一些饑餓感覺,但跟《乾離訣》相比,相去甚遠。
陳平原本堅定的死也不肯修煉《乾離訣》的念頭,也日漸薄弱。
饑餓、口渴、了無趣味。
陳平的意志力被消磨了幹淨,終于還是運行了《乾離訣》。
說到底,他還是不想死。人大概都是這樣,沒見棺材的時候橫的跟螃蟹一樣,見了棺材,就成軟腳蝦了。
幸運的是,陳平的資質實在是太差了,修行也不是易事,修煉十天的《乾離訣》,對陳平的身體沒有什麽影響。隻是每次修煉時胸部那種鼓鼓漲漲的感覺,讓陳平心裏非常不安而已。
好不容易十五天的禁閉過去,陳平已經餓得沒有個人樣了。遲濤把餓得暈頭轉向的陳平扶起來,先是遞給他一碗水,待他咕嘟咕嘟的把水一飲而盡,才又遞給他一包安息香的種子。“這次可要更加精心種植了。”
“是是是。<fontstyle="float:left;line-height:0;font-size:0;overflow:hidden;width:20px;">看;’書網競技?</font>”陳平把安息香種子收起來,捂着肚子,跟遲濤道别,飛奔門派廚房,狠狠的大吃了一頓才算作罷。
回到破屋,陳平發現石岩竟然在屋裏等着自己。
“你回來啦。”石岩笑嘻嘻的從石床上站起來,上下打量了陳平一眼,歎氣道:“怎麽餓瘦了啊。”
陳平苦笑,嘟囔道:“你餓幾天試試。”說罷,打了個飽嗝,來到石床上坐下來,才發現床頭竟然放着一把安息香靈草。
石岩道:“我一直在師尊那裏修行,竟然不知你沒有完成門派任務的事情。這些靈草是我餘下的,都給你吧,下次再交任務,也輕松一些。”
陳平怔了片刻,看着石岩,想到他一定是得到了掌門的照顧,不然以他現在的修爲,依靠那些枯黃的半死不活的安息香,怎麽可能足額上繳之後還能有結餘了。感激的看着石岩,陳平說道:“呵呵,謝了兄兄弟。”看着一個小女孩兒,喊他“兄弟”,陳平覺得有些别扭。
“客氣什麽,我是你師兄,況且又是同鄉,自當該對你多多照顧。”石岩說着,笑了起來,“你要努力修煉,不要被我抛開太遠了。”
陳平讪笑,心說好啊,一個個十多歲的小毛孩子,都成了自己的師兄了,穿越者混到這份兒上,真是可悲。
石岩伸手入懷,取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小口袋,把口子打開,取出了一枚白亮亮的如同鵝卵石一般的小石子兒。放在床上,石岩說道:“師尊給我的靈石,我沒舍得用,你拿去吧。”
陳平一怔,拿起那靈石。手指剛一碰到,便感覺出了一絲異樣感覺。裏面竟有股奇異力量在不易察覺的湧動着。
這是一枚靈石,裏面的晶元力量讓陳平的“饑渴”的從來沒有接觸過晶元的身體竟然小小的震顫了一下。
對于普通門派而言,一枚這樣的靈石,根本微不足道,不過在貧窮的蕩天門中,看石岩把這靈石貼身帶在身上,拿出來時還小心翼翼甚至有些依依不舍的神态,陳平便知道,這枚靈石很珍貴。
陳平想拒絕,他知道,石岩也同樣需要靈石。剛張嘴要說話,石岩又笑了,“别客氣啦,大不了我再跟師尊要一枚。你要趕緊修到開光期,回家看看。”說着,石岩眼圈兒紅了,“記得跟我娘說說”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聲音也哽咽起來,“說我很想她。”說罷,石岩便抹了一把淚,“師尊說要帶我出去曆練一番,我可能沒時間回家了。”
陳平點點頭,想到了斷了腿的陳老三,又不自覺的摸了摸懷裏的“合骨丹”。猶豫了一下,把靈石收了起來。安慰了石岩幾句,待他離去,陳平才盤腿坐在床上,掏出“合骨丹”,想着老父被人打斷腿時凄厲的哭喊,陳平的心便是一陣抽搐。
連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都惦記着家人,自己一個成年人,竟然在糾結着自身的可能會發生的“微不足道”的變化,耽誤修行,也拖延了回家救治父親的時間,真是混賬啊!
十二年含辛茹苦,三十歲老若五十。爲子修行,偷晶斷腿。如今生活又是怎樣?--這是陳老三。
六歲放羊、十歲辍學,面朝黃土背朝天,十八歲成家、二十歲工地上賣苦力、三十五歲從工地上跌落,落了一身的病痛,直至四十五歲絕症身亡,從來沒有穿過一件新衣,吃過一頓豐盛的飯菜。直到死了,也沒有等到兒子發達。--這是陳平前世的父親。
想到此,陳平鼻子一酸,眼睛濕了,直到淚如雨下。
自從前世的父親去世的那一天開始,陳平壓抑了幾十年的痛苦在此刻洶湧而出。無聲的哭泣,也最終變成了嚎啕大哭。
“我要讓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都看看!相信你兒子吧,他會帶給你幸福!”這是前世的陳平十九歲離家闖蕩時跟父親說的一句話,也是陳平跟老父面對面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多少年來,陳平經曆了太多浮浮沉沉,忙碌的連回家省親的時間都沒有。爲了一個生意,爲了一個機遇,即便是好幾個大年三十,都沒空回家看看,最多的,隻是打個電話。等到陳平終于談成了一個大生意,即将出人頭地的時候,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父親的時候,卻收到了父親亡故的噩耗。
子欲養,而親不待。
直到父親下葬,陳平一滴淚也沒有落。
大悲無淚。
“爹!兒不孝啊!”陳平的聲音沙啞了。
此時此刻,他終于再也無法抑制内心的悲痛,前生今世的淚水,一刻間洶湧而出。
石室外,一襲青衫,冷豔絕倫的禦風刀背着他的怒靈刀站在牆邊屋檐下,靜靜的聽着陳平的痛哭,抿了一下嘴唇,從衣襟中掏出了一塊兒拳頭大小的稍帶晶元的石頭,猶豫了一下,輕輕放在了門口,又無聲離去。
陳平哭的累了,忽然猛地抹了一把淚。
“我去你媽的步天成仙吧。”陳平惡狠狠的罵了一句。從石床上跳下來,徑直走出石室,朝着未不凡的居所走去。
他要去告訴未不凡,自己不修真了,一定要回家!
成仙又怎麽樣?親人都死了,自己孤身一人,整日裏跟人厮殺。沒有感情,沒有真正的朋友,隻有實力劃分的等級和屠殺。即便永生,即便隻手遮天,那又怎麽樣呢?一個老而不死,強橫無比的禽獸而已!--看多了修真小說,陳平對修真界,對那個動不動就把比自己修爲低的人的生命當成“蝼蟻”的殘酷世界沒有任何好感。
雖然明白小說不能當真,但陳平相信,這裏的修真界,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與其在一個殘酷的世界裏有着王八一樣長的生命,得已不得已的做着王八都不願幹的事情,倒不如跟自己的親人、朋友和愛人一起平平淡淡的渡過幾十年凡人生活要來的溫馨吧。
陳平很激動,什麽也不去想,隻是一味的朝着未不凡的住處走去。途徑山腳,正好遇到兩個師兄結伴而行。
其中一人,卻是與陳平同住一座山上的林峰。兩人正在交談,并未注意到從山上走下來的陳平。林峰旁邊那人說道:“我聽聞玉箫門的大師兄飄魂淚從交易場上買了一枚延壽丹。”
林峰歎氣道:“那可是好東西,聽說凡人吃了,有返老還童,延年益壽之效。”說罷,林峰看到了陳平。“陳師弟,急急忙忙,這是要去哪裏啊?”說着,林峰注意到了陳平紅腫的眼睛,不禁眉頭一皺。
陳平答非所問,看着林峰,問道:“林師兄,你剛才說什麽?延壽丹?”
“嗯。”林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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