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雨奔回到别墅時,南宮忌正縮在沙發上睡覺,樓上好好的床不睡,像個流浪漢一樣縮在沙發上,整個身子卷着,配上瘦削的臉,硬生生整出可憐兮兮的味道來。
“南宮忌,姚新蝶來了,我的事做了,該你了,記住,該偉大時卑鄙是無德,該卑鄙時偉大是無用,南宮忌,不要讓我BS你啊!”江聽雨低聲道,“爲了你,我可是耗盡所有的才華啊!”
南宮忌沒動。
身體還是縮着。
眼皮都沒擡,一副“老子已死,有事燒紙”的樣子。
“南宮忌,你沒事吧!”江聽雨緊張起來,拍打着南宮忌的頭。
南宮忌還是沒反應。
還好,有溫度。
“南宮忌,南宮忌,你别吓我。”江聽雨去拉南宮忌。
去砸場子時,南宮忌還好好的。
隻是這一會兒,怎麽不動了。
感情會要人命,說的難道是真話?
江聽雨剛想要抱南宮忌起來去醫院。
“忌,忌……”姚新蝶沖了進來,跌跌撞撞的沖進來,不顧形象的跌跌撞撞的沖進來,看到南宮忌一下子撲過去,撲過去,撲過去,差點把江聽雨也順帶給撲掉了。
王金秋站在門口,看着自己的寶貝女兒。
隻要女兒好好的,天塌下來,都與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這個時候如果南宮忌不醒,江聽雨的天就塌下來了。
“忌,你醒醒,你醒醒……”姚新蝶狠勁兒的推南宮忌。
小臉吓得霎白。
終于南宮忌睜開了俊眼。
睜得好慢,存心要急死人。
“忌,忌,我都知道了,對不起,我誤會你了,忌!”姚新蝶連連。
每一個字都透着顫抖,像是從冰面上穿過似的。
南宮忌很迷茫的看着姚新蝶,好像在記憶中搜尋着什麽。
“忌……”姚新蝶心急得快要跳出來。
“姐姐,我餓了,想吃糖葫蘆。”
聲音是南宮忌的,可是語氣像個小孩子。
南宮忌叫他姐姐,南宮忌要吃他生活中從來不碰的東西。
南宮忌根本就不愛吃甜的,更不用說他一直認爲很髒的糖葫蘆。
還有,南宮忌生活中有姐姐嗎?
姚新蝶湖塗了。
江聽雨看着直想要笑,趕緊忍。
忍笑的感覺跟憋尿似的,難受極了。
前幾天,南宮忌在翻一本書,叫《失憶新郎》,沒想到今天就扮上了。
南宮忌,這是紅果果的抄襲啊!
抄得還真像。
那神情,那語氣,絕對……
先玩絕症,再玩失憶,走的還是韓劇的套路。
南宮忌對他的家世一向諱莫如深,姚新蝶對他的家庭一無所知。
江聽雨當知道。
姚新蝶用探詢的目光看向江聽雨。
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落。
江聽雨知道自己這個男二号該入戲了。
江聽雨跌跌撞撞的沖到姚新蝶面前。
“南宮忌,你這混蛋,你還可以更混蛋一點嗎?居然幾天不吃不喝,現在居然……”江聽雨接不上詞了,臉憋得通紅。
南宮忌的擡起迷茫的眼,看着江聽雨:“哥哥,我想吃糖葫蘆。姐姐小氣,不肯給我買,聽說要花錢,都哭了。”
“忌,怎麽啦?”姚新蝶哭着問江聽雨。
“醫生說是選擇性失憶症,過度傷心造成的。”江聽雨順着戲演。
還好,能搭上。
南宮忌真要命,演前也不對一下台詞。
江聽雨現在搭戲拾得提心掉膽的。
“醫生怎麽說?”姚新蝶傷心問江聽雨。
沒看過醫生,誰知道醫生怎麽說。
江聽雨發毛了。
我該怎麽回啊?
江聽雨雙手捧着臉,裝着非常悲傷的樣子,其實是在想詞。
透着指縫看到書上一段文字。
《失憶新郎》的小說台詞。
江聽雨慢慢的半背半看道:“片子顯示,南宮忌的腦部沒有什麽什麽大的損傷,但醫學有很多死角,他的腦子可能存在着現代儀器測不到的損傷。如果單純是失憶,對症下藥可能會恢複,但現在查不出原因,就目前情況來看,用通俗一點的話說,他是被感情刺激傻了。”
“忌,會好嗎?”姚新蝶擡頭緊張問江聽雨。
問完眼巴巴的等着答案。
“醫生說不知道,”江聽雨裝出非常難過的樣子道。
姚新蝶再受不過,捧着臉“嗚……”的哭了。
南宮忌一拍沙發,大家都愣住了。
隻聽得南宮忌很不高興的大聲道:“姐姐,我不過想吃一個糖葫蘆,你們用得着爲這點錢心疼的哭嗎?真是小氣。”
江聽雨害怕笑噴,南宮忌裝得太像了。
江聽雨急急的沖了出去,一副無法接受現實的樣子。
王金秋不放心姚新蝶,跑了進去。
“姐夫,你太不夠意思了。說好一起行動的,結果沒我什麽事。我可是坐十個小時的飛機趕來的。”江聽雨沖出門,正遇上南宮千尋。
“再過十個小時趕回去。”江聽雨拍拍南宮忌的肩笑道,“費用姐夫給你報銷。”
“我哥和我嫂子怎麽樣?”
“郎情妾意。”
“我進去看看嫂子,我還沒看過她。”
南宮千尋要往裏沖,被江聽雨拉住:“裏面少兒不宜,這個時候進去,你哥會殺了你的。”
“可是沒關門啊!”
“來不及。”
一個上市公司的總裁傻了,如果傳出去股市一定會下跌,王金秋和内疚的季蘇弦上下打點,确保這個消息不要傳出去。
姚新蝶把南宮忌接到家裏,親自照顧。
看着他的傻樣難受,不看到他更難受。
南宮忌依舊叫姚新蝶爲“姐”,叫江聽雨爲“哥”,但在姚新蝶的教誨下稱俊俊爲兒子。
姚新蝶還給俊俊報了戶口,戶口上的名字是:南宮思姚。
對着南宮忌,看着俊俊,姚新蝶常回想自己和南宮忌過去的美好歲月。
想着想着就落了淚。
南宮忌總是适時的走過來,像小孩子似的抹去姚新蝶臉上的淚,哄道:“姐,不要哭了,我不要吃糖葫蘆了。不亂花姐的錢了,姐不要哭了。”
江聽雨每天都來看他,給他洗澡,南宮忌堅決不要,說江聽雨的手粗,癢癢。
南宮忌卻要姚新蝶給他洗手,洗澡,穿衣服。
姚新蝶爲他做事的時候,南宮忌都很乖乖,默默的看着她,眼睛裏閃着晶亮的光。
南宮忌有時也會抱俊俊,南宮忌很喜歡臉和俊俊貼在一起,然後跟俊俊說:“叫爸爸,叫爸爸。”
俊俊很快真的叫“爸爸”了。
俊俊用稚嫩的小手拍着南宮忌的臉,一邊拍一邊叫“爸爸”。
南宮忌高興極了,抱着俊俊在院子裏跑來又跑去。
姚新蝶一霎時産生一種錯覺,忌的病好了。
“忌,忌……”姚新蝶欣喜的奔過去。連着俊俊和南宮忌一并抱了。南宮忌則把俊俊遞給姚新蝶,反過來把他們娘倆抱了。
夕陽西斜,正落在三人身上,呈現一頁異常溫馨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