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姚新蝶沒什麽大礙,但孩子因爲受到海水沖蝕,沒有了。
南宮忌聽罷,心口像堵塊大石似的難受。
那是他的孩子,那是他和姚新蝶的孩子。
姚新蝶的臉一點血色也沒有。
納蘭容若抱着思忌,坐在姚新蝶身邊,安慰柔弱如柳的姚新蝶。
南宮忌站在門邊,看着一家三口,黯然離去。
是夜,南宮忌做的全是噩夢,夢中姚新蝶躺在病床上,慢慢的閉上眼,姚新蝶的床頭灑了一地的安眠藥。
南宮忌從夢中驚醒,驚得一身冷汗。
想想姚新蝶處境,深愛着自己,卻又要擔負起納蘭容若的深情,她柔弱的身軀如何擔得起。
有時候愛比恨還要讓人痛苦,怕是姚新蝶受不了,還是會走上絕路。
南宮忌越想越怕,越怕還越是會想。
南宮忌忍不住發了一條信息給姚新蝶:你還好嗎?
姚新蝶過了好久才回了一個字:嗯!
還好,姚新蝶還活着,隻要姚新蝶活着就好……南宮忌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千尋的企業的貨被人扣押了,納蘭容若急着去解決,臨行時把姚新蝶托付給南宮忌。
南宮忌滿懷着負罪感,但是前去探望姚新蝶的腳步卻是非常匆匆。
恨不得一步跨到姚新蝶身邊。
打開門,白色薄被下姚新蝶靜靜的躺着,鎖骨赫然,形銷骨立。
以前那個珠圓玉潤的,水靈靈的姚新蝶再也尋不着了。都是自己害的,一時的渴念害得姚新蝶如此的痛苦,細想想,姚新蝶從認識他到現在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南宮忌鼻翼一酸,一顆淚落了下來。
屋内隻南宮忌和姚新蝶二個人。
姚新蝶像是沉睡中。
南宮忌靜靜的坐在姚新蝶身邊,抓起姚新蝶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低聲道:“對不起,新蝶,我讓你受苦了。”
南宮忌的聲音把姚新蝶從沉睡中拉醒,姚新蝶想縮回手,可是南宮忌抓得很緊,努力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你别這樣……”姚新蝶擡起眼眸看了一眼南宮忌道。
“新蝶,你痛嗎?”
姚新蝶咬着唇沒有說話。
“新蝶,你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南宮忌俯下身,低聲問。
“你别這樣……你已經不該再關心我了……”姚新蝶看着南宮忌的臉,痛苦的搖着頭道。
南宮忌頹然的放開姚新蝶的手,是啊,自己很關心姚新蝶,可是自己現在的關心是帶毒的,這種關心隻會讓姚新蝶更難做,更痛苦。
可是若要心裏把姚新蝶全放下,除非他離開人世。
“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新蝶,我也想,可是我做不到……”南宮忌的眼中立時全是水霧。
“你還想傷害容若嗎?”姚新蝶的臉上帶着責備。
南宮忌一時語噎,與無私的納蘭容若相比自己真是太自私了,即使是現在,依舊是私心包圍着自己,一時南宮忌愧疚得無地自容。
“你走吧……”姚新蝶臉側向裏,不看南宮忌。
“新蝶……我……”南宮忌心裏還有很多話要跟姚新蝶說,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走吧!”姚新蝶擡高了聲音。
“好,我走,可是新蝶,你要好好的活着,新蝶……一定要好好活着……”南宮忌的心再承受不了姚新蝶再出丁點事情。
“走吧!”姚新蝶臉朝枕頭裏挪了挪,努力不使自己的目光落到南宮忌的身上。
“好,我走!”
南宮忌走了幾步,不舍的回首,卻發現姚新蝶正擡眼看他,眼中晶瑩發亮,姚新蝶的不舍,姚新蝶悲傷,姚新蝶的無奈,在眼底全顯,南宮忌受不住姚新蝶的淚眸,急步回身,緊緊的抱了抱姚新蝶,姚新蝶的手不自覺的放到南宮忌的後背了,二個擁了一分多鍾,才放開。
這一次,南宮忌迅速的打開門。
南宮忌怕慢了,自己又沒有勇氣離開姚新蝶。
南宮忌剛帶上姚新蝶病房的門,帶沒來得及調整一下心情,手機響了,是納蘭容若打來的。
納蘭容若問南宮忌在哪兒,南宮忌偷偷拭去眼角的淚珠,努力讓語氣平靜道:“我在家裏。”
手機那邊,納蘭容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話。
納蘭容若讓南宮忌到他辦公室,說有話要跟他說。
南宮忌奇怪納蘭容若不是有急事要辦,怎麽會這麽快就回來了。
南宮忌回身,看了一眼姚新蝶住的病房,心裏默默祈禱道:“新蝶,我的新蝶,你要多保重。”
南宮忌整理好情緒後,才走進納蘭容若的辦公室。
“容若找我什麽事啊?”
南宮忌還沉浸在和姚新蝶永無可能的悲傷中,沒有注意到納蘭容若的表情。
納蘭容若俊美絕倫的臉上全是冰,冷眼看着南宮忌,玉白手緊握成拳,朝着南宮忌的面門打了過來。
納蘭容若雖然長相陰柔,卻也是力量型的,他的力量不在南宮忌之下。
南宮忌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嘴角鹹鹹的,鮮紅的血滲進嘴裏。
“你剛才做了什麽?”納蘭容若指着南宮忌厲聲喝問。
“沒,沒有……”南宮忌不想撒謊,但實在慚對納蘭容若,沒有說實話的勇氣。
納蘭容若冷笑一聲,指着桌上的電腦道:“我和老大都喜歡在裝遠程監控,新蝶住的病房我昨夜剛剛裝好!”
納蘭容若原來什麽都看到了。
“對不起,容若,對不起……”南宮忌爬起低着頭,站在納蘭容若面前。
南宮忌知道,納蘭容若一直視自己爲最敬重的“柳哥”,納蘭容若看到剛才那一幕,一定非常難過,震驚,非常難過,納蘭容若最受不了兄弟的背叛。
“新蝶的孩子是你的吧?”納蘭容若語氣冷得快把房間變成冰庫。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納蘭容若揮起拳頭對着南宮忌又是重重的一拳。
南宮忌摔倒在書櫃上,櫃裏的書“嘩啦啦”落了一地。
“容若哥,你怎麽啦?”戴維斯沖了進來,“發生什麽事了,容若哥?”
納蘭容若指着南宮忌,咬着牙道:“戴維斯,你給我聽着,這個人從今天起,再也不是我的兄弟,以後不許他踏入南宮千尋事業半步,安琪兒的安全你另派兄弟負責。”
“容若,不要容若……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不要趕我走……容若……”
納蘭容若的話讓南宮忌肝腸寸斷,失去了姚新蝶,南宮忌不能失去納蘭容若這個好兄弟。
“走吧!”戴維斯揮手讓納蘭容若的保镖架起南宮忌往外拖。
南宮忌的手扒着門,對着納蘭容若肯求道:“容若,不要……不要趕我走……讓我跟着你,讓我保護你,容若……”
戴維斯走過來,以掌爲刀,劈開南宮忌的手,冷聲道:“容若哥有我們,輪不到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負責。”
戴維斯和四個保镖一起架着南宮忌往外走。